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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儿亦是因此而怀疑那些淡漠疏离的丫鬟。
正室分了八位丫鬟之数,如卞氏,洛真之流。而彩儿则是四位,至于李姬等等,不过两位。彩儿登时便红了眼,怒火中烧道“那四个贱蹄子,千防万防还是栽倒她们手里去了,不管是谁做的,这四个丫鬟一同卖到军营去!”
洛真苦笑一声“即便那些丫鬟是袁绍旧部家眷,与你又有多少仇恨,至于去害仓舒?恐怕,仍是有幕后主使才对。”
彩儿轻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两人面对而立,如同拉家常般默默对视,一瞬间的气氛难得的温暖祥和。洛真微微笑着“我有办法。”
云中院,彩儿回来的时候已是暮色起,仓舒还在等待着彩儿回来,一同用过了晚饭才沉沉睡去。张仲景的药似乎有奇效,不过几碗药,仓舒已经精神大好。彩儿满心的喜悦,哄睡了仓舒,这才想起洛真嘱咐她的话来。
于是退出仓舒的房间,将四个丫鬟唤至身前,疲惫道“最近为了仓舒的病情忧虑甚多,心火旺盛,倒是想喝些栀子茶,你们谁现在有栀子?”
此话一出,彩儿便迅速打量着眼前四人的表情,一点细枝末节都不愿放过。果然,一位身着浅蓝色碎花裙裾的小丫鬟身子一震,手指不自觉地绕在了一起。
未待众人回话,彩儿便向着那个丫鬟笑问道“春兰,你母家是淮北的,栀子在你们那里该是寻常之物吧?”
春兰堆笑,欠身行礼道“我已经嫁到河北多年,兵荒马乱,早就与母家没了联系。至于栀子,倒是味药材,待明日药房开门,我便去为夫人抓一剂。”
彩儿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便麻烦你了。”又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各自歇息去吧。”
四个丫鬟得令,行礼后一个推搡着一个向着外室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彩儿眼花,春兰连向回走的身影都是颤抖的。
当夜明月。
曹丕在出征筵席上归来,洛真已经睡得熟了。半夜时候倒是又梦魇了一次,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曹丕轻轻揉开洛真紧皱的眉头,擦掉她眼角一滴泪,落入眼里的,是绵绵无尽的情谊。
尚在睡梦中的洛真自然不知,而曹丕也不愿让她知道。
曹操次日出征幽州,曹丕亦在同行之列,本来曹植也由着卞氏安排了闲职,随军北上,却是干脆一醉不醒,直接错过了出发的时辰。
曹操倒也不怒,幽州势在必得,统一北方指日可待,便也不与曹植计较,心底却是惦念着大病未愈的仓舒。待征战回来,怕是已经入夏,仓舒也该活蹦乱跳了吧。
一众家眷皆按照尊卑前前后后的立在曹府门口,洛真仍是抽离的模样,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曹丕如今也是习惯了,仍是微笑着望向她,落在旁人眼里,自是郎情妾意。
朝露偷偷从旁红了眼。
曹丕醒的早,洛真手里的匕首被他轻轻扯了出来,塞到枕头下面。这一切落入朝露的眼里,满是不解和震惊。虽然早就在与洛真同塌时,知道洛真会在睡梦中拿起匕首,可朝露不知道的是,曹丕亦是明知洛真此症,却每日冒着风险与洛真相拥而卧?
曹丕在朝露的伺候下穿好外衫,一同走到外室来。朝露有许多疑问,却堵在喉咙,曹丕却是先开了口。“我这一走,该是许久才会回来,母亲虽然不喜洛儿,却是公正待人,若是有什么委屈,尽管去寻她便是。”
朝露应声点头,却听曹丕继续道“洛儿身子重,又不愿与不熟络的人来往,环夫人虽然与洛儿有过节,却也是唯一的能说说话的人。吃食由母亲亲自照料,至于旁的,你便多拉着洛儿出去走走,心情能轻快些。”
朝露继续点头,却见曹丕还要再说些什么,终是望向床榻上那人的身影,微微叹息。
曹操此去自然意气风发,而袁尚袁熙却是不免觳觫。袁府里刘氏听闻曹操出兵的消息,已经日夜提心吊胆,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寒绯已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心有所恋,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可秋月冰凝一去,便是如同入了深冷门庭,说得好听些是联姻,实则不过是俘虏。
寒绯自然急火攻心,却也无能为力。此时的刘氏与她,如同被软禁在偌大府邸一般,早没了进出的自由。
袁府的沧桑,如同破败的棉絮,连腐烂,都是缓慢无声的。
刘氏偶尔会怀念以往的日子,袁绍对她的隐忍和包容,自己在后院中的运筹帷幄,以及唯一的那个变数,甄洛。那时候便已经预料得出,甄洛不是随便谁可以掌控的人,而她也不是愿意成为掌控旁人的人。所以,她的主动和好意都有些曲折,才能抵达旁人的心间。
若是自己和袁绍没有偏疼袁尚,而是立袁熙为继承人,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刘氏连连叹息,花白的头发掩饰不住鸡皮鹤发的苍老,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
仓舒的病情日见好转,彩儿却是越来越提防着那个唤作春兰的丫鬟了,甚至有意无意也要去打探一番。春兰不是傻子,也是在宅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主,不过家门败落,卖身为俾。
却不想为俾,也要卷入另一番争斗中。
曹操有二十五子,成年者七七八八,年幼者也已*岁,不出十年便是争夺继承人之位的明争暗斗,届时二十五子相争是如何盛大的场面?于是有人便不甘心,要把那阴谋阳谋提前来,触手可及害死的,自然不放过。
彩儿便成了曹府食物链的最低端,谁人都想要来踩她一脚,恨不得把她踩进泥里去。春兰左右犹疑着,如今彩儿看样子已是琢磨到端倪,甚至有了线索。自己若是对彩儿如实以告,或许还能博得她的信任。否则,无论早晚,自己一介丫鬟,还不是落得个不堪的下场?
春兰跪在彩儿面前时,彩儿才知道洛真究竟多么料事如神。
洛真早便知道彩儿向四个丫鬟暗示,便会有人露出马脚。而这些人都不是蠢笨之人,自然审时度势,自动冒出来。届时,不仅拉拢一个心腹,更是顺藤摸瓜除掉异己的好机会!
春兰叙叙的说着事情的经过,彩儿却是恍惚间出神。
当年如果不是洛真对自己极为信任,是不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扳倒她。那时候即使是扳倒她,自己也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袁熙再也未归,还失去了洛真的友谊。
当初觉得不重要的东西,如今却是真切的回报给她。而自己以为根深蒂固的恨意,也不知何时,融进了风里。 三国嫡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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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一片缟素一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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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浮华一世转瞬空
春兰见彩儿失神,不禁出声问道“环夫人可是害怕那杜夫人?”
杜夫人?彩儿从以往的回忆中清醒,随着春兰的话,又想起春兰口中的杜夫人来。
当年曹操围攻吕布于下邳,杜夫人原为吕布部将秦宜禄之妻,关羽请娶杜氏。曹操见杜氏美貌,自纳为妾。秦宜禄归降曹操,担任铚县县长。刘备大将张飞以夺妻之仇怂恿秦宜禄叛曹。宜禄随张飞出走,不久反悔,被张飞杀死。
杜夫人素有美色,略输貂蝉几分而已。带着一个儿子秦朗嫁给曹操,如今为曹操生得二子曹林曹衮,又育有一女名曹瑛,可谓儿女双全。
秦朗随母住在曹府,言行谨慎低调。曹操很喜欢秦朗,曾经对宾客说:“世上有人像我这样疼爱继子的吗?”
杜夫人的宠爱不输于卞夫人,彩儿实在想不出,杜夫人如此针对她是为何?如春兰所说,杜夫人威逼利诱着春兰,向彩儿给仓舒盛药的勺子里,滴入栀子浓汁。木勺为漆黑色,自然看不清其中鲜红的汁液。仓舒喝下,不仅解了药性,反倒加重寒气。
彩儿嗤笑一声,嘴唇咬得发紫。“曹衮不过和仓舒差不多大,杜夫人下手如此歹毒,难道不会半夜里来噩梦缠身,寝食难安么?”
春兰淡淡道“杜夫人也是兵行险招,秦朗不过是继子,她想要尽可能的掌握些权力,保护自己与前夫的儿子。”
见彩儿还是没有明白自己所言,春兰又添一句“在曹将军宠爱夫人你之前,曹府里最受宠的是杜夫人。”
杜夫人住在汝芝院,巧合的是,与彩儿的云中院不过前后相隔。在曹操攻下邺城之前,自是杜夫人颇得曹操宠爱,而如今只问新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