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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离去之后;莫胸真的就趟到了床上;蒙上被子;原以为睡不着;谁知;竟然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三个斜后。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下了楼;刚下到二楼;她就听到一楼客厅传来温心然的声音;她听到她说;“大姐;大哥;抱歉;这么忙还让你们大老远赶回来。”
莫胸没再继续往下走;而是静静地停在原地。
该来的;总是要来了!
她听见莫想愧疚的声音;“心然;一家人何须这么客气?唉;说到底;是我这个做大姐的不称职。”
家是夫妻双方的事;即便是再亲;又有什么关系?
而此刻;楼下……
“姐;你别这样说。”温心然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是我和向南缘分尽了。”
一直沉默的莫向东忍不住开了口;“弟妹;你和二弟都二十年的夫妻了;胸现在都快十八了;看在孩子的份上;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温心然摇摇头;“大哥;我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了。”
一旁的莫老太太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好好的家;说散就散了;你俩倒是分开了;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可我的胸啊;你们俩有没有为她考虑过。”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无波无绪;“不用考虑我;他俩怎么样;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大家不约而同抬头看去;只见从二楼下来的楼梯上;莫胸静静地站在那儿;表情淡漠如水。
原本表情平静的温心然;看到她;眼眶忍不嘴了红;“胸……”
莫胸看她一眼;不想再看她通红的眼睛;而是偏头看向莫向南;“你们俩离婚;我不会跟任何一个;我快十八了;能照顾好自己;即便是退一万步说;就算照顾不好自己;我爷爷奶奶还在;我大伯三叔和四叔都愿意照顾我;所以;你们随意;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只要不牵扯到我。”
莫向南眉心一皱;“胸;不许胡闹!”
莫胸被他的话气得想笑;再开口;情绪有些激动;“我胡闹?莫向南;别以为你生养了我;就有资格这么说我!”
顿了顿;她再次开了口;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对不起你;一直都是你对不起我们!直到现在;你依旧将你的〃qingren〃藏着掖着;不敢让她出来面对;是害怕我们会伤害她么?呵~你放心;即便是她此时此刻就站在我面前;我也不屑看她一眼;像她那种女人;站在我面前;我都嫌空气被她弄脏了!”
字字珠玑;莫向南却无言以对。
见他又沉默;莫胸终于愤怒了;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你可知道;当妈妈躺在抢救室生死未仆的时候;我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她恨恨地瞪着他;“我恨不能拿一把刀;捅了你之后;然后再自杀!”
伤口再一次被揭开;莫胸还是被痛的无法呼吸。
那一次的刻骨经历;终将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梦魇;会如影随形;跟随她这一辈子。
在座的所有人都为她的话而震惊。
温心然再次忍不住大哭出声;泪水止也止不住。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给孩子留下这样重的创伤。
她悔!
从未有过的后悔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恨不能就这样死去。
安夕颜坐在那里;看着莫胸脸上的表情转换;那是一种历程;是这半年来;她所煎熬的一切。
虽然仅仅只是半年;但让她成熟了太多太多。
众人皆在沉默;许久之后;莫胸像是从痛苦的回忆中缓过劲儿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哭泣的温心然;她轻轻地说;“妈妈;死你都经历过了;还怕面对以后的人生路吗?即便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过得很好对不对?”
温心然看着她;恳求着说;“胸;跟妈妈一起好不好?”
“妈妈;我快十八岁了;我已经成年了。”
“可是妈妈舍不得你。”
“人的一生都是在取舍之间度过的;我并不是不要你;你还是我的妈妈;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只不过不住在一起罢了;你就当我嫁了;提前嫁了;好么?”
这一刻;温心然除了流泪;只剩下无力。
丈夫没了;女儿也不要她了;四十几年的人生;她到底还剩下什么?
沉默的莫立国终于开了口;“既如此;那就离吧;我们也不想再管了;胸你们都不用管了;我莫立国的孙女;绝不会受丝毫的委屈。”
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摆摆手;“罢了罢了;为了你俩;我是操碎了心;既然坚持要离;那就离吧。”
说完;她拉着莫立国;进了一楼的卧室;再也没出来过。
莫胸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力憔悴。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顾天弈;很想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然后把眼前的一切都忘掉。
只是;她现在根本没力气;转身上了二楼;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整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静静的。
一切都结束了!
许久之后;她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肩上扛了许久的重担。
她躺了许久;久到从天亮到天黑;直到房门被敲响;她这才缓缓回神;从床上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安夕颜;最疼她的三婶。
莫胸忍不住鼻头一酸;害怕她看见;便转身;又回到床上。
安夕颜进屋;顺手关上门;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一旁;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过几天你三叔放假;想带我们去一趟新加坡;一起?”
听了她的话;莫胸翻身坐起来;“你们一家三口;我去合适么?”
“傻瓜。”安夕颜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之间赖在我们家赶都赶不走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懂事过?”
“那是以前嘛;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安夕颜笑着问;“难不成是你家木头不愿意你去?”
“哪有。”一提到顾天弈;莫胸才会有一抹动人的表情;“他现在才没时间管我呢;整天就知道忙;烦他!”
“不是快放假了?忙着复习考试?”
“他是天生的学霸;根本不用复习。”
世上就有这么一类学生;别人在认真上课;他要么专心睡觉;要么逃课去做他感兴趣的事。
但每一年的奖学金都非他莫属。
安夕颜不解;“那他忙什么呢?”
“全国高校篮球赛快到了;a大篮球队的主力就是他;天天带着他那帮子兄弟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的球;哪还有心思管我。”
“这样啊;”安夕颜想了想;“那更好啊;他玩他的球;你跟着我们出去玩一趟;也别告诉他;偷偷地就走了;让他着急去。”
莫胸一听;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暗了下来;“婶婶;我实在没心情。”
安夕颜沉默了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你边吃饭;我边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可好?”
虽然感觉不到饿;但安夕颜是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不辜负她的心意。
坐在桌子前;她拿起了筷子。
安夕颜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见她吃了;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想了想;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口;便索性是想到那儿讲到哪儿;过往那些让她难受得伤心落泪的经历;到了今日;也不过是生活的一种经历;再回忆时;竟然也没了感觉。
“在没遇到你三叔之前;你猜猜看;对我最好的人是谁?”
莫胸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说;“难道不是爸爸妈妈么?”
安夕颜摇头;“那个时候;世上最疼我的人是奶奶;可是她去世得早。”
“你爸妈呢?他们为什么不疼你?”
“在我的心底;爸妈只是一个称呼;他们从来没爱过我。”
“对你不好?”
“他们对我没有所谓的好与不好;只有冷漠和无视。”说好了不在意;但回想起来;安夕颜还是觉得难受;“我的妈妈;她从来不允许我叫她妈妈;记得有一次;我从院子里玩了进屋;看见她便叫了她一声妈;她当时正在喝茶;当场她就站起来;将杯子里滚烫的茶水都泼到我的身上;我被烫得大哭之时;她却冷漠地警告我不许再叫她妈。”
莫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天!”
“我的爸爸;虽然没有妈妈那么心狠;但也是从来不关心我;他们眼里;从来只有我姐姐。”
“我家有个后院;以前是佣人住的;后来给佣人盖了新公寓;奶奶去世之后;我就被扔到了那里。”
“我那时还不大;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一个屋子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就大哭大闹;最后嗓子都哭哑了;却没有一个人来看看我。”
“胸;你知道真正被人抛弃的滋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