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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怒不可竭,一双凤目恨得简直要滴出血水来。暖锦被皇帝吼得愣了神,等反应过来后才觉得万分委屈,她长这么大,除了在锦绣山上时日子苦了一些,回宫后便没人再敢如此凶她,她父皇和母后对自己极尽宠爱,何时说过如此重话。
暖锦头脑一热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父皇说的话暖锦没法子反驳您,可是您也年轻过,也尝过喜欢一个人的滋味,暖锦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暖锦就是喜欢容太傅,他模样好、学问高,我就是看着欢喜!”
暖锦这番话说的有一半是气话,她做事冲动不经思考,自己没觉得什么,倒是把跪在一旁的岑润惊出一身冷汗,内里的缘由岑润知道的最清楚,他抬起眼睛去看皇上,果不其然,皇帝脸色苍白,额际的青筋微微的跳着,扶在御案上的手掌都跟着颤抖起来。
“公主!”岑润急急的低吼了一声,还没等暖锦反应,皇帝旋风一般掠至她眼前,扬起手毫不留情的一掌扇了下去。
“啪——”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暖锦被皇帝打得跪趴在了地上,脸颊上的刺痛敌不过心里的惊骇。父皇很少会凶她,更是从来没有打过她,暖锦有些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向皇帝,美目里全是泪水,直看得皇帝有些心虚。
他承认自己有些冲动,这里面的事他最是知道,一方面气暖锦不顾礼教,一方面提起容太傅他便要理智全无。其实这里面暖锦本也没什么错,她不过是喜欢上一个人,至于曾经的那些往事,她又怎么会知晓?
“父皇打我?”暖锦强忍住想要嚎啕的冲动,含着泪道“就因为暖锦喜欢上一个人?暖锦就是喜欢容太傅!此生非要容太傅不嫁,若是父皇不允,暖锦这辈子就终身不嫁!您若非要逼我,暖锦就嫁给一个太监!看看到时怎样才算丢天家的脸!”
暖锦的话刚一出口,突然心生惊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慌忙的侧头看去。
岑润还是跪在那里,因为暖锦挨打,他下意识的想去保护她,不自觉地往前探着身子,他看起来有些凄凉,微微惊愕着,一张俊颜惨白无色,看着暖锦的眸子闪着让人无法读懂的光亮,片刻后便化为一片死寂,再也没了任何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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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冷战
第十二章 冷战
暖锦回到栖梧宫时楼玄宁还没离开,瞧见她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直觉得一颗心不停地向下坠,他小心翼翼将暖锦扶到帽椅前坐好:“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岑润呢?还在外面跪着呢?你这副表情没得叫我心生不安,你可别告诉我父皇给他砍了?”
楼玄宁喋喋不休,听在暖锦耳朵里就跟个飞虫似的恼人,她这一天极累,觉得整个人都要被拆散了似的。
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她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明明平日里对待岑润都是极为小心的,怎么会犯了这样子的错误。
嫁给一个太监,让着整个天家都跟着丢脸?
暖锦叹了口气,抬手覆在额头上,整个人窝在帽椅里像是要脱了周身的力气般。
父皇终究也没再说自己什么,教训了两句也就将他们挥退出乾德宫。而好在岑润不用再罚跪,微微低着头,静静的跟在自己身后,他们一路无语,走在深宫中月色就在头顶,将二人的影子映的细长。
“岑哥哥……”
岑润顿了脚步,语气有些冷淡:“奴才卑贱之人,当不起公主的一声哥哥,公主莫要折煞了奴才。”
暖锦碰了个软钉子,还是有些不甘心:“你别同我置气,刚才在父皇那我是急红了眼睛才会口不择言,你同我的亲哥子一般,我万万没有那样的意思。”
岑润笑了笑,月光下越发显得落寞:“公主言重了,奴才是阉人,被主子骂是奴才的福气,公主不用如此。”
“我——”
“公主,夜深了,奴才就在您的身后护送您回宫。”岑润说完,不再看暖锦,低着头耐心的等着暖锦移步。
暖锦咬了咬唇:“你同那个管事姑姑是怎么回事?”
岑润微愣,不过片刻便答道:“回公主,奴才和绾音姑姑本是同乡,在宫里互相照应罢了。”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暖锦不好再说什么,转了身继续向前走去。她其实还想再解释一下刚才在乾德宫的事,怎奈岑润完全一副不肯兜搭的模样,让她空有一肚子的话都没法子开口,直到进了栖梧宫,岑润才有了反应,可也不过是按照规矩的跪安,说了声“奴才告退”罢了。
楼玄宁见暖锦没完没了的叹气,一颗心直直提到嗓子眼上,刚要继续追问,暖锦便杨了手:“好哥子,您没瞧见我这正烦心吗?天色也晚了,妹妹就不留您了。不过您放心,岑大总管好好的,没少根头发,也没掉块肉。”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岑润没事了你不开心?”楼玄宁弄不明白了,暖锦的表情无比的落寞,完全不像是雨过天晴的模样。
“唉,好哥子,我惹了大祸了,我得罪了岑大总管,现在他都不同我说话了。”
“嗯?”楼玄宁眨了眨眼睛,怎么也没法子想象岑润同暖锦置气的样子“你且说说,若是无心的,我帮你说和说和去,都是打小的感情,岑润什么时候真同你计较过。”
暖锦也是没了法子,娓娓将事情的始末道来,他哥子听得心平气和,完了给她提了个颇具良心的建议。
面壁思过……
总之这件事情的风波也逐渐在平息,三日后岑润果然不负众望将始作俑者查了出来,是皇帝新封的丽贵人和栖梧宫宫女翠红,皇帝也果然是言出必行,第二天就赐了白绫子给丽贵人,至于那个小宫女翠红,扒皮抽筋,全套的刑罚一样没落下。
这还不算完,岑大总管为了给大家警个醒,将翠红的尸首放在景德门前曝晒三日,希望大家可以以此为戒。
自打这事以后,岑润手段狠厉残酷的名头彻底在皇宫内打响,这位大总管到底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儿,平日看着一副温和的模样,关键时候当真是半分都不会手软。
这事在宫里造成极大影响,皇太后知道后先是大病了一场,到底这还是皇帝的心结,一遇上那个男人,皇帝便要理智全无,大开杀戒。那个丽贵人是外藩进贡给皇帝的美人,你平日里不宠幸也就罢了,可她牵扯到两国的邦交,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人家杀了,回头怎么同人交待?
德妃照旧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心态好,看的也清楚,别看皇帝没个言语就把人杀了,表面上看着是想要遏制留言,杀一儆百,可这毕竟是扔进水里的石子,不可能不推起涟漪。
母女俩同时爱上一个爷们儿,这个男人还是皇帝的老情敌,德妃不自觉地扬起唇角,手中继续剪着花枝,这出戏才刚刚的开始,好看的还在后面,她这一生八成早就完了,能挣的也就是她儿子的未来罢了。
无妨日子这样长,她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她和皇后的梁子没那么容易解开!
栖梧宫的翠红被拉出去那天,着实闹了一个早上,岑润带着人来的时候,暖锦才刚刚起身,人还发懵着,就听见翠红的大呼小叫。
她同着陶陶急急的走了出来,瞧见岑润立在檐下,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额角上的青肿退了许多,只留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压在帽子下几乎看不出。他见自己走来,依旧是半点不落的规矩,向着自己躬身请安:“奴才见过嫡公主,给嫡公主请安。”
“你这事做什么?”栖梧宫里一片混乱,翠红狼哭鬼嚎的挣扎着,身侧的几名太监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向外拖去,阖宫上下的宫女和小太监全部吓傻了眼,缩在一旁讷讷的不敢出声。
“回嫡公主的话,奉皇上的命令,将散布谣言的奴才拉出去砍了。”
“冤枉啊,公主救救奴婢!奴婢万没有散布谣言,奴婢是公主的人,从来就没做过背信弃义的事,公主救救奴婢吧,奴婢还不想死!”翠红几乎喊破了音,震得暖锦微微回了神。
“你、你这可有什么证据,平白无故的来我宫里抓人,即便是父皇的旨意我也……”
“公主……”岑润破天荒的在主子没叫平身时抬起头来,他的凤目含着淡淡的笑意,如同清泉从九天淌过,澄澈的没有半分杂质,近乎于透明“奴才以前曾同您说过,有些事不能说,只能烂在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