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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以铭只低着头把他包好,又塞到被窝里,随后便替他按摩。
放在他肩背上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被揉捏到的地方也是爽利无比。左明梓便不在意了,随萧以铭怎么捣鼓都不管了。
萧以铭按摩得极好,以至于左明梓因为离开浴桶散下去的倦意再次翻涌上来,原本就半闭着的眸子也眼看着要全合上了。
而就在他舒服得要睡过去时,萧以铭忽然就住了手。
“嗯?”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句。
“是……拓拔川?”
左明梓难得的犹豫了一会,才答道:“……是。”
没有一句解释,然而这也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而萧以铭好像也知道这道理一般,也不问。替他掖好被子之后,便熄了烛火,离开了。
左明梓睁眸看了一眼萧以铭的背影,又闭了眼,酣然睡去。
萧以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书房的。
他的心很乱,刚刚因左明梓回来的喜悦,还有为他擦身时的尴尬,都在看到那具身躯上密密麻麻的情欲痕迹后荡然无存。
他对这个年轻的文人感觉很好,没有一般公子哥的浪荡习气,没有贵族子弟的骄傲神色。有的,只是清冷,礼貌。
不像他,出身平庸,即使身居要职也消不了自小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鲁莽。但是他偏偏又骄傲得很。
而他一直觉得,对方是离自己很远的那种人。
无论是出身,生长环境,气度,皆不是一种层次。
即使在两人拥吻的时候,也是如此。
很近,又很远。
他知晓,自己大约是对左明梓抱着一份不一样的好感的。比朋友更深,却还不至恋人。
因为他始终感觉与对方有一种距离感。
但是今天,那距离好像近了些。
当看到那些痕迹的时候,他心里是愤怒的,却也夹杂了一丝欣喜。
原来,并不是高高在上的。
而是与自己一样,有*的凡人。
只是……
拓拔川又怎么配?
他有些恨自己。
若不是自己,那人又怎会陷入这般境地?
天知道,刚刚自己看到那身上斑驳的青紫痕迹时,是多么想拥那人入怀?
那一瞬间,心猛的抽疼。
他是想知道他在那里是过得怎样的,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被委屈?可有他喜爱的书籍?可有笔墨纸砚供他写字作画?
但他不问,他不敢问。
他连拥抱他也不能。
……
回到将军府,左明梓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在明月她们都走了之后,这座院子便只有他一个人了,即使萧以铭常常来,也是冷清的。
书童不在,他便自己备案,磨墨,铺纸。
明月不在,他便自己倒茶,煮酒,下棋。
同是将军,萧以铭可没有拓拔川那么闲,可以天天缠着他。他每日是有许多事忙的,一日来此也不过一两个时辰。
大多数时间还是只有左明梓一个人的。
他喜下棋,但是没有对手,他便同自己下。
黑子白子零落了一整个棋盘,大多时候,是他刚放下白子,就要执起一枚黑子,冥思苦想。
孤单,又不寂寥。
但是这盘棋,他刚放下一子,拿起另一子的却是一只宽厚的大手。
并不如他一般的苍白修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棋盘那边的石凳上坐下一人。
“萧将军。”他微微点头道。
“这里就你一个人,也不孤单吗?”萧以铭看了看空荡荡的院落,叹了一口气道。
“这样很好。”
“身边还是多些伺候的人好,你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也就这几日光景了,且先这样罢。”左明梓摇了摇头。
“对了,我这几日,怎么没见宋副将?”他忽然问道。
“他死了。”
“怎么死的?”
“半月前他带了一队人从别处回来,半路被偷袭了,受了伤,没撑到漠北城。”
“哦。”
那个宋副将,他是有些印象的。
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奸恶之徒。
但如今就这么去了,没有一点声息。
就像一粒石子掉在水里一样,很快就沉了下去。而若远远的看,连波纹也没有。
即使生命已经很长,经历过的生死离别也已经很多,但他还是无法对曾经出现过的人的离去没有一丝介意。
又或许,正是因为生命的悠长,正是看过了太多死亡,才无法不介意。
如果我死了,会有人挂念我吗?
左明梓不知道,那不是他的事,那是别人的事。
不过他或许需要听到一个答案。
“萧以铭,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后面的话被萧以铭的手捂了回去。
他扒开覆在唇上的手,神色间很是平淡。
“我不许……”萧以铭的手掌瑟缩了一下,尽管刚刚掠过手心的湿热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但他的态度还是十分坚定。
“我不许你死。”他一字一句道。
“我在说假如……”左明梓有些不解。
“没有假如。”
左明梓没有再问了。
本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没有意义。
有的世界,想要脱离,有一条可以选择的,便是死亡。
除非提前设定,否则痛感是百分百真实无抵消。
左明梓就经历过这么几次不打“折扣”的死亡。
所以自己是生是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但是另一个人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萧以铭是知道战场的残酷的。
这里死过很多人,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人还多。
也就是那些基本不怎么上战场的幕僚谋士,是安全一些的,但也只是一些。
其实还是很危险的。
所以,左明梓说的假如,并不是假如,而是真的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长命……”
“嗯?”
“若真的有那一天,我为你收拾衣冠冢……然后继续征战沙场,效忠慕容,直至战死。”
“好。”
“你效忠慕容。”左明梓是这样说的了。
萧以铭突然很用力地抱了一下左明梓,声音沙哑:“我先走了,你好生在院子里坐着。”
“好。”
萧以铭深深地看了一眼左明梓,好像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底一样。
“我走了……”
“嗯。”
等到萧以铭都走了有一刻钟了,左明梓才站起来。
他躲过几个守在院子外的高手,偷偷地出了将军府。
他抬起头看太阳。
此时是正午,太阳正高高的挂在人头顶上,火辣辣地烤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西南方向走了。
现在离酉时还有些时辰,他并不急。
平静的日子总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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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花开不重来chapter27
苍天白日,平沙落雁。
在荒凉的漠北之地,想找到适合人类生存的绿洲是很费时费力的。
但是很巧,匈奴驻扎的地方旁边就是一片杨树林。
此时正是太阳毒辣的季节,若是有一片树林来遮阴那再好不过了。
但是拓拔川不允许队伍驻扎在树林里,只让他们在树林不远处安营建寨。
平日也只是派些人附近守着,防止有人进入树林。
如果不是水源的原因,拓拔川或许都不会靠近这里的。
这里的树木因为地域气候的恶劣而生长的分外坚韧高大,盘根错节,而枝叶也互为遮掩。
若是有人藏在树上面,不是仔细看,是很难发现的。这里,是一个适合用来偷袭的地方。
如果他们是小股队伍作战骚扰,拓拔川是很乐意驻扎在这样的地方的。
但是他们不是。
尽管他这里的兵力只不过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仍然还有数万人之多。
这样的大队伍,是在这个树林里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行踪的。
但是今天很热,非常热,热的要让人发疯。
“殿下,士兵们已经受不了了。我们还是进树林避一避吧。”一个脱了盔甲和上衣,上身只赤裸的黑面汉子从额头上抹下一把汗,粗生粗气道。
“进树林?不行,万一慕容……”尽管他的衣服好像湿的都可以拧出一盆水,拓拔川仍然不赞成进树林。
“殿下,这大热天的,慕容的人哪敢来啊?再说了,就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