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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做得一点儿也不错,我让你们知道了我的恨苦,也让罪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十六道:“你不让我管,我偏要管。”
那肉蚕眼瞳猛缩,充满褶皱的肉皮顿时将十六紧紧压迫,力量从十几斤瞬间增长到数千斤。地板瞬间开裂,十六坠入温泉坑。但十六不动如山,这个蛊人还未真正出手,它只是有些忌惮,为何这个和尚如此冷静,莫非有什么护身之法正犹豫的时候,蛊人仰头一看,却见布满尖牙的黑色野兽要将自己吞入腹中。
蛊人惊出一声冷汗,闪电般窜离十六身旁。
浑黑色的大天狗,仅是汇聚出微弱的形神,就吓得太多妖魔肝胆俱裂。那种直击每个毛孔的惊悚感,绝非一头普通的天狗所能发出。蛊人扭动身体,无数酸液喷射而出,直将一尺厚的木门溶解,风雪又从破洞里钻。蛊人身手灵活,能修法术不下万种,十六也追不上它。只好去到隔壁的厢房,他在门外静静地等待。
片刻后,房内传来一声新生婴儿的啼哭。
那么的清亮,那么的可爱。
“生啦,她生啦。”婴儿出世的时候,这些女人全都看得出神,她们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好像之前遭受的虐待都在片刻之间烟消云散。鬼刀看见门后的黑影,便道:“生产好了,你进来吧。”
十六抱起小婴儿道:“阿弥陀佛,现在你们还想轻生吗?”
“不想了,我们发现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原来大师并不是要我们自杀,而是在劝诫我们。”母亲抚摸着孩子,看见他尚未睁开的双眼,眼泪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一刻,她也迎来了新生。她们又恢复了作为人的意志,朝十六轻轻鞠躬,可她们已无法站立,只能勉强保持着半个身子的姿势。
十六道:“小僧只是实话实说,各位施主快快请起。”
鬼刀看他看得有些痴了,便道:“好啊,你有本事能让她们在乱世活命吗?”
十六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哼。”鬼刀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这些女人在这里,早晚会有人找上门的,十六托起一位女人,他说:“安笙不见了。”
安楠急得从地上跳起来,十六说:“你所带回来的安笙竟然是蛊人化形而成。”
安楠狂怒之后是忧虑,“这么说安笙没有受到那些畜生的对待,是她她偷偷绑走了安笙,然后设计,让我虐杀同福客栈的人,所以我就和小花结怨了好个阴险的蛊人!”
十六轻声叹气:“原来那些人是你做的蛊。”
安楠道:“是啊,我以铁皮石斛为载体,施展了一种叫作“藤槲开枝”的小小蛊术。但我还是觉得酣畅淋漓,你看看这些人,她们都是糟了同福客栈的罪。”安楠忽然说着,“可连我都没认出来那个蛊人,它一定暗中观察我和安笙好久了,才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恶!安笙一定在她手里,这样我就不好轻举妄动了。”
十六道:“可她为何甘愿牺牲**,反倒要你去虐杀同福客栈的人呢?”
安楠苦笑道:“她哪里牺牲**了!蛊人已经基本失去疼痛,就像拿木棍去戳一滩烂泥。那么恶心的感觉亏他们下得去手,这一招甚至会造成伤口破裂感染,难怪我剥皮的时候发现那些客栈的人身上都是腐肉。而且我最后发现那个县长和他们是一伙的。”
“小花吗?”
“啊,是小花。我现在杀了小花的人,那小花多半又会怀疑我才是炼蛊者。”
十六道:“说到这个炼蛊者,我一开始怀疑犯人有两名,一名自然是蛊人,另一名就是炼蛊的人,可你说蛊人会怎样来着?”
安楠吐了口气,她说:“蛊人会失去作为人的意识,仅存基本的**。”
十六道:“但伪装成你妹妹的蛊人却不是这样,她非但有意识,还会有计划的撤退,这还是蛊人吗?”
安楠说:“是蛊人。”但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沉重,她说:“我只听过一个传闻,曾有最恶毒的炼蛊术是自己将自己炼成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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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秃鹫之岭
“请讲。”
“与我所说的炼蛊之法不尽相同。但我说过乌骨虫必须入虫池,成功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后来我族发明一种镇痛药物,用于麻痹痛觉神经,乌骨虫的存活几率就提高了三成左右。这样的乌骨虫所产生的共性并不及原生态,但也勉强能算作药引。所以一般说的乌骨虫,其实是指服用了镇痛药的乌骨虫,而要将自己炼成蛊人,必须维持体内与毒虫微妙的平衡,必须去忍受千百条虫子钻透身体之苦。”
十六眼中有些悸动,他似乎能看到虫群缠身的恐怖情景,他说:“我看见它了,看起来像是层层叠叠的肉皮,比较像蚕。”
安楠道:“没错,它就是蚕。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们更多了,我妹妹在它手上,这家伙说不定就在暗处注视着我们。”
十六没有再强求,安楠所说不无道理,蛊人前来就是威胁她不要插手。
安楠刚刚坐下去,忽又立起来,“可恶!我怎能不担心?”她晓得妹妹的奇异病症,她买来的千岁兰与雪灵芝还好,可铁皮石斛已经开始卷叶,并有枯萎的迹象。
鬼刀说:“安笙是你的亲妹妹吗?”
安楠道:“是又如何?”
“那我不明白,蛊人哪来的本事抓她。”鬼刀这句话显然带着特别的意味,安楠说:“你到底对我们家族了解多少?”
鬼刀说:“不多,就和我了解她差不多吧。”
“你对了,你还没讲出她的下落。”安楠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鬼刀说:“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雪岭外游牧民族的市集上。你知道边塞有多大吗?”
安楠道:“雪岭以外,都称边塞。”
“对啊,一望无垠,自由自在。”鬼刀微微眯起那双眼睛,她眼睛本来就很迷人,那种饱经风霜磨砺的感觉非但没削去她的女人味,反而多了种种风情。雪岭是歌绝人的地盘,只有歌绝人才能在终年飘雪的恶劣环境下生存。边塞占据了这片神州的七成土地,人也为了土地争夺不休,战乱频发。
鬼刀说:“雪岭外面不远有一片比雪岭低矮许多的山岭,我们叫作秃鹫岭。”
安楠说:“我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你当然没有听过,那是兄弟们给它起的绰号,我们杀了人就会把尸体堆在山岭间,久而久之,一群血顶秃鹫在那里繁衍生息,逐渐变成一座恐怖的巢穴,所以就叫秃鹫岭。我第一次遇见她,就是在那个地方”
大历酉年,是边塞最为黑暗的一年,与罗刹齐名的雇佣兵组织“天网”在多次行动中铩羽而归,罗刹众也遭各方势力围歼打击,罗刹众残部被逼朝雪岭移动,并被多方势力围困在秃鹫岭。
堆满尸骸的腐地,竟可能成为这群精英雇佣兵的葬身之所。
鬼刀看见秃鹫展翼将飞,忍不住调侃:“他们算得真精,将我们扼杀在此地,连尸骨都不用运走了。”
“嗯,我们可不会叫他们称心如意。”旁边的战士拔下手臂的断箭,他看着鬼刀,但鬼刀却一直盯着前面。他们的大先驱从昨夜开始没有说过一句话,阿陆一身笨重的铁铠沾满鲜血。有敌人的血,更多是自己的血,他双臂肌肉也有经脉爆裂的痕迹,当敌人的投石车砸过来,他竟然敢用大剑去劈,腕骨没有分离已是奇迹。战马耷拉着眼皮,它颤动着瘦皮嶙峋的脊背,阿陆沉重的巨剑也一声声地撞在钢铁上面。
他比以往都要沉默,鬼刀没想打搅他。罗刹众先驱担任着冲锋突击的重要位置,阿陆那柄寒光烁烁的巨剑,曾是每一支军队的梦魇,剑锋所指,人马俱裂。
平常他是一尊静默的黑色雕塑,现在连人的模样都没有了,他和马,甚至是整队罗刹众都达到了极限。
阿陆魁梧高大的身躯还在前面走着。
罗刹众所有人都听着阿陆身上锵锵的响声,并没有感到绝望,因为那就是奇迹的声音,一次次死亡边缘的挣扎,没有把罗刹众毁灭,反而使这个团体更加紧密。
“欻啦啦!”几只血顶秃鹰掠过树丛,罗刹众有些疲惫了。有人道:“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现在必须休息。队长?”
“队长?”
众人问了几声,阿陆都没有回答,他只是漠然地向前走。
鬼刀策马前去,她第一次离阿陆这么近,没有敢去直视他的眼睛。她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