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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停了下来。
张彪命令他的副官:去告诉那些笨蛋停止射击。告诉他们等听到鸟扑棱棱乱飞乱叫的时候再开火,因为聪明人会用这个作掩护移动。等他们要移动的时候再开火。”
副官跑出指挥部,猫着腰到前线的战壕,发现各营的都尉们都试图让自己的士兵平静下来,不要浪费弹药。
但是他们不听,继续乒乒乓乓地射击。一方面是因为恐惧,另一方面是因为终于遇到敌人的兴奋。
张彪终于受不了了,亲自下到战壕里来:“真他妈的该死,一营,你们怎么像新兵一样?你管不住你手下的菜鸟吗?你这个梅州的反骨仔!”
张彪话音未落,只感到一排灼热的子弹擦着他的鼻子飞过。
但是距离第一次开枪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距离敌人第一次发射可怕的步枪子弹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战场上到处都是弹片,随着炮弹片的逐渐熄灭黑夜重新包围了白银战士――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所有魔鬼都出动了。
每个人都在射击,所有的武器都在吼叫,但是这不是乐器大合奏,不是极其美妙的死亡交响曲,不是颓废的后方指挥人员所描写的那样。这是刺耳的声音,这是不和谐的声音,这是粗野的声音,这是缺乏韵律的声音。在这里人们不分青红皂白毫无节制地射击。在这里,爆炸声、尖叫声、哭号声、嘶嘶声、碰撞声、振动声以及叽哩呱啦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这里成了地狱。
但每个营、每个连队都有自己的声音,训练有素的耳朵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来并予以归类,他能够从整个喧嚣中一一辨别出来,如果张彪对他自己的连队足够熟悉,他就能分辨出每个连队的表现好坏。
张彪的耳朵被一些奇怪的陌生声音刺痛着:法国步枪的声音更加尖细刺耳。
到现在为止,因为白银战士从来不知道那里是否真的有敌人。白银战士听到那里有声音就朝那里射击。白银战士感到炮弹在身边爆炸,听到敌人的子弹在耳边呼啸,但是白银战士不能确定这些炮弹和子弹来自哪个方位。
但是此刻当白银战士蠕动到一个新位置时,没有敌人朝白银战士开火。白银战士再次装好机枪,继续射击。白银战士在这个位置上呆了足足十五分钟,然后转换到另外一个新位置。就这样白银战士在战场上不停地移动着,射击着。
黎明似乎是从白狼炮的炮筒里喷薄而出,二者不期而遇。伴随着白银战士迫击炮的轰炸声,黎明的光亮也从天而降。此时白银战士可以看清楚了,白银战士正对面的椰树林里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那里只有尸体,没有活着的敌人。
但是在白银战士左侧朝着大海卡布雅斯河对岸的地方,这支被击垮了的法国攻击部队的残余正在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白银战士能够看到他们抱头鼠窜,白银战士的开花炮弹尾随在他们后面。与此同时,白银战士也朝着他们射击。炮弹雨点般落在敌人身后,追赶着他们向白银战士的阵地推进,迫使这些不幸的敌人放弃一个又一个战线,无情地被赶往白银战士的前沿阵地,最终被白银战士消灭掉。
白银战士能够看到他们在椰树间跑来跑去。白银战士中的一些人用步枪射击。但现在大多数人退出了战斗,在右翼最远端,很显然一切都在我军的控制之中了,步兵没有必要锦上添花了。
“停止射击,”来自七连的一个人朝二营喊道,第一营正在过河。”
大家都忘了战斗,在旁观眼前的这场巧妙的包抄,这时传来了呼喊声。原来一群法国兵正沿着对面河岸朝白银战士这个方向跑来。他们的出现大大出乎白银战士的意料,以至于白银战士一时竟然忘了开枪。
白银战士钻进掩体,找到自己的枪位。然后依据口令开始放排枪,除了一个法国兵外,其他人全都应声倒地。第一个倒下得非常快,就像他的下半身被大镰刀砍掉了一样,接着其他人滚翻在地,不停地尖叫着。
张彪抓起一支步枪。这时那个没有倒下的法国兵在步枪的瞄准孔里已经深入到了椰林。他的背部上下跳动,似乎要甩掉身上的背包。于是我张彪扣动了扳机,瞄准镜里的那个法国兵消失了。
张彪不知道是否打中了,但副官大叫:“军长一枪就了结了那个鬼夷。”于是战壕里开始传颂军长的神枪。因为那时士兵们们都回过神来了,都抓起了武器。即使没有打中,等待法国兵的也是一个注定很悲惨的结局:黑夜、饥饿和在雨林里慢慢死亡。
张彪想起钧座说过一句话:步兵的战斗在丛林里展开。
第一营的士兵们正在清剿敌人,结束未逃走的伤员的痛苦。反正重伤者是活不下去的。
………………………………
54 僵局
法国兵以河岸为掩护,躲藏在那里,殊不知他的对面就是白银战士,一群武装精良,正打得眼红,想射杀更多法国兵的胜利者。就这样白银战士又射杀了几个法国兵。白银战士处于狂热之中。
在沙洲上,法国兵正面临灭顶之灾,共和军正在给他们的棺材钉最后一根钉子。
一些法国兵纵身跳入大河,试图游离那片恐怖的椰林。他们就像旅鼠,他们回不来了。他们的脑袋在海面上摇晃着,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软木塞。海军陆战队员则占据有利地形射杀他们:趴在沙土上瞄准他们的脑袋射击。
战斗结束了。
白天开始在的掩体坑道里清点伤亡。有谁在这次战役中牺牲了。受伤的人数超过了二十人每个排都有四五个士兵战死,八连牺牲的人数超过了三十人,河对岸的潜伏哨被人发现,一队法国侦察兵把他们砍成了肉酱。
听到“某某牺牲”的消息并不常常或立即让张彪伤心,但他心疼自己的损失。他听着副官沉重地念着战死者的名字,强迫自己的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刻意地在我的心上蒙上一层黑纱,但是当他向内反观自己心情的那一刻,我赫然发现内心深处竟然没有悲伤。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是个冷血怪物,我刻意装出如丧考妣的样子。
这一仗大约共消灭敌人约四百人,其中大部分尸体都成堆或成群地躺在河对岸的椰林中,似乎他们不是单个单个而是成批成批地死亡。搜寻战利品的人们在尸体中间蹑手蹑脚地走动着,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摘下或拿出战利品,生怕有诡雷似的。
“去拿吧。”张彪对下属训话,“我们现在不是共和军,是白银战士。夺取战利品是天经地义的。”
一名海军陆战队员手里拿着老虎钳有条不紊地在尸体中间穿梭。他已经观察到法国兵喜欢用金料填补牙齿,他们的假牙常常是纯金的。于是他就对法国兵尸体的牙齿大肆劫掠。他用脚踢开法国兵的嘴巴,仔细地检查里面的牙齿,其认真态度绝不亚于西方的牙医――他很小心,不让自己碰到尸体而被污染――然后用老虎钳猛地拔出所有闪闪发光的牙齿。他把金牙齿放进挂在脖子上当护身符用的空烟袋里。白银战士把这个人称作“战利品狂人”。
张彪从战壕返回指挥部之后,他知道战利品有自己的一份,而且大家会收集来给他,可以堂堂正正地据为己有。
鳄鱼日复一日的出现在对岸,享受法国人的尸体,吃它们的大餐,直到有一天白银战士把法国兵的残骸捞上来进行集中焚烧和掩埋,算是为死在白银战士手中的敌人举行的葬礼。
这场夜战的胜利并不辉煌,婆罗洲诸多战役中的一次,而且说到底也不是最重要的一次。但是它却是白银战士人生经历中的第一次,因此白银战士将其视为大获全胜,这就是处女情结。
张彪已经得到了敌情通报,四万法国正规军,一万多仆从军,已经占领了蒙托拉肚。但兰芳和顺总会已经转移到了马尼拉,而庞天寿的广威军,振远镖局在矿山中和三倍于己的敌人纠缠。
由于英国舰队的失败,法国人海上通道已经断绝。
白银战士即将从享受胜利的高峰跌入接受考验和忍受单调的低谷了。法国人困兽犹斗,对白银战士的进攻将会倍加疯狂,更加持久,变化多端。
他们给白银战士送来了蚊帐。白银战士依然睡在地上――如果地面干燥的话就在身子下面铺上雨衣,如果下雨的话就把雨衣盖在身上。但是蚊帐确实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