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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们欢呼起来。
简陋的农舍。点燃了五根蜡烛,都是来自武汉的“匪蜡”。但军务紧急,也顾不得了。双福俯身在地图上。因为天冷,又是穷困的乡村,没有取暖的东西,他一直披着大衣。连天行军、打仗,以至他来不及刮胡子。胡子密密的盖满了下巴和上唇。他很少言语,很少有笑容,虽然已经过了西沟,冲破了几道阻拦,逼进到匪共最后一道防线,,但他却没有松快之感,哪怕是一刹那的工夫。他望着地图上的南胡庄…杨庄。
他派人去请福兴,至于绿营的秦定三,他是懒得理的,绿营只配沿着黄河拉纤。
福兴走了进来。双福没有抬头,只用眼角瞥了一下进来的福兴,随即问道:
“我们当面是谁?”
福兴说:“林深河。”
双福一下子直起腰来,愣在那里,眼望着福兴,似乎不大相信:“黄梅战役的时候,我还是肃中堂正白旗下的一个协参领,那时候就听过林深河的名字,他是敢死队长?“”
“黄梅战役我也在,林深河是铺路的吧……”福兴也有点记不清了。
双福思虑着说:“不管怎么样,老对手了。”
“让绿营在左翼先攻,吸引林深河的注意力,然后我贝勒旗队在右翼,你的顺刀旗队在正面展开寻找敌人的弱点,只要有一路突破,就迫使林深河不得不败退。一点突破直插南胡庄,林深河背水作战对我有利。你亲自督战。林深河能奈我何?会在我猛烈打击下溃退。望努力,击败匪共在此一举。”他看时间,“连夜部署,明天上午九时开始攻击前进,夺取南胡庄。”
黑夜,霜冻、寒冷。大地一片灰豪澄的湿气。
福兴来到最前边的攻击出发地,走到哨兵跟前问:“有什么动静?
哨兵说:“听着杂嘈嘈的声音,也许是我的耳朵有了毛病”
“没有火光吗。”
“没有。”
福兴朝北面黑暗里望着,想发现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发现,夜是平静的。可是夜越平静,越使他感到不安。他期待着天明。
天色开始明上来,黑夜向四外退去,远方的路逐渐显得清晰了。福兴举起镜子向北一望,使他吃了一惊,只一夜工夫,平展的田野上出现了一条新土的长带,匪共已经构筑了工事而这景象随着太阳的上升看得越清楚了。
福兴下命令攻击。几乎同一时间,秦定三指挥绿营的进攻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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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东沟
更新时间:2012…12…26
冲锋的步兵盖满了田野。
河马带着战士从烟土里跳出来。他冲在最前面,平端着刺刀。短促而准确的挑刺,连续刺倒了好几个人。
双福放下千里镜:“为什么阵地上还有活人?”
炮兵甲喇为自己开脱:“照图作业,精确的计勇了覆盖面积,每发炮弹五十公尺的间隔距离,最密集的急袭……”
河马把战士集拢起来,挤在残垣破壁中间塌毁的交通沟里。
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一个个的数着战士,最前沿的杨庄只剩二十多人。有一个战士在哭。
河马问:“哭什么?”
战士说:“连长都牺牲了。”
河马说:“这么多人牺牲了,我也憋得慌,在川西剿匪的时候,你们连长还是我手下的小战士呢。可是哭也没用。”说着他的泪也带着泥土沿脸颊流下来。他一把将泪抹去。自己和战士一样,被炮弹埋了几次,跳着弹坑躲着敌人炮火射击,全身烟熏火燎,棉花被弹片撕破,烧得冒着烟。伤口在流血。他上去给那个战士擦擦眼泪说:“去,数数阵地前边敌人丢下的死尸。我是数过一遍了,看咱们数的对上对不上。我们给连长报仇了。”
东沟。
壮武、雄武两军集中了八个营的兵力,突破了吕贤基的连营。
自小砑庄、小费庄阵地被共和军玫占后,整个东沟大营就暴露在共和军面前,十二月二日,共和军即从西面和西南面开始进攻。
战斗进行到午夜,王庄、邵庄相继陷落。第二天天明,共和军已迫近大车店,攻击更为激烈。清军负责指挥的江北提督霍窿武被炮弹弹片击伤左腿。三日晨他退出大车店,正在大营裹伤之际。即被吕贤基寻获,要他立刻收容溃军,乃于十时左右在把西面溃下来七零八落的队伍找着。他们正走投无路。霍窿武把这些溃兵收容到小陈庄和小李庄,组成新的防线。于当日黄昏前准备部署就绪
三日晚间,共和军好不停歇,连续进攻,四日夜,小陈庄…小李庄全部阵地被占领,该处残余约二百多人退至黄滩。从此时起,前后黄滩和小李庄的西南北三面受到共和军的攻击。同时彭庄方面亦较前更为吃紧。天明后战斗仍继续进行。
五日晨,当共和军从彭庄西北角攻入最后阵地战斗的。展开逐屋巷战之际。吕贤基将霍窿武叫了去:“已守无可守,战无可战,速速向黄滩方面突围。”
此时,霍窿武手上已无成建制部队,他随意聚拢了三百溃兵连向彭庄的东南角冲入。这群溃兵进入彭庄不到半小时,彭庄即被共和军占领。
约二三百人向北贺台子逃去。另有百余人向东南后黄滩逃命。同日午后,贺台子亦被占领。
自小陈庄、小李庄和彭庄、贺台子相继被共和军占领后,共和军即对前后黄滩、大李庄采取坑道进攻战法。昼夜不停地进行坑道作业。霍窿武虽安排溃兵“以死相抗”,施行短促突击,始终无法阻挡坑道的向前伸展,甚至前后黄滩间的交通通信亦难于保持。
五日晚,大李庄被占领,吕贤基在亲兵围护下退守后黄滩,同时共和军又投入了预备队。
天明后,坑道工事已满布于阵地前面。两军相隔不过故十公尺。吕贤基所部大炮尽失。
入夜以后,共和军以主力由彭庄指向后黄滩东北角猛烈攻击,激战至午夜,双方进入逐屋战斗。
六日,各方联络全断,到处是四处乱窜的团练家眷。不管是团练还是绿营,都不再有抵抗之心。霍窿武心想,为大清也就尽忠到此了。
这时,他看见旁边有个十岁的小孩子,可能是团练的家眷吧,便问:“你家大人呢?”
“前两年先被捻军破了围子,逃难路上又被朝廷拉丁,死在路上。”
“喔,那你……”
“我去投靠淮北的一位故旧叔叔,自起一团,跟着大军,躲兵灾。”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自起一团。”
“是啊,跟着大军,至少不会被抢。”
霍窿武苦笑:“还真不知道我手下有这样的少年英雄。也罢,孩子,我是匪共列名的朝廷大员,你取了我的头去,可以换一碗饭吃。”
“我知道,你是提督。”
“对,我是提督。”
“我听说匪共不乱杀人,你这样的大官,倒也不一定死。”
“为朝廷尽忠是我的本分,小子,取我的头去吧。”
此时共和军从四面八方通近逼近,因为已没有人抵抗,开始清查人数,一位校尉看到刘铭传,便问:“小孩,你怎么在这里,多危险,快找你家大人去。”
刘铭传问:“你是什么人?”
那人答:“我是一个连长。”
“你是大官,那我便送你一份功劳,你来看……”刘铭传把霍窿武的尸首指给那个连长看,“不过你要答应我,留他一个全尸,不要割取首级。”
“你这小孩真有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皖中练目刘铭传。”
“你爹是练目?”校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练目,我爹早死了。”刘铭传拿出一张纸来,“这是吕巡抚准我起团的书信。”清代办团练仍旧需要官府的许可,巡抚的书信就相当于起团的许可书。
校尉听他说得像回事,便关照他要躲好,免披炮火伤害,把其他的人全带走了。约半小时之久,大概是清扫战场完毕,来了一位共和军的干部,去过刘铭传手中的信看了看:“你才十岁,就自己拉起团练?人小鬼大呀。”
“你是谁?”
“我叫季退思,你跟我来。你认识吕贤基吗?”
“是的。”
“那好,过来跟我认人。吕贤基投河,被我们捞起来了,不过已经断了气,你来认认,是不是他。”
敌人又开始炮击了,是榴弹和榴霰弹弹,还有燃烧弹。又开始对这块方圆不足十分之一华里的土地蹂嗬起来。漫地着起大火,什么生物都会被烧焦或者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