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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妖军偷袭?”
“你道那凤阳守将是谁?是苗人凤那狗贼。”
林凤翔听了,惊得从草席上坐了起来,“竟然是这妖贼,天父大慈悲,居然让我们撞上。”
李开芳也醒了,一旁大叫:“去年安庆城下,好几土营兄弟的性命,定叫这妖贼纳命来偿。”
去年,太平军顺江而下路过安庆,吃了一个大亏,包括土营内,折损了上千人马。后来打听,原来守安庆的,便是李鸿章的团练,和苗人凤的正白旗汉军。
林凤翔这时候又想到,苗人凤是正白旗系统的,他既然守凤阳,那神机军正白旗是不是都左近?
“丞相放得宽心。我派人周边探过,没有鞑子,就这苗人凤一支孤军凤阳就食,凤阳城头,挂的也不是正白旗的旗号,而是一杆银样枪头。”
“自称银样蜡枪头,倒也老实。”众点检哈哈大笑。杰克逊不解其意,急忙问通译。
“决定了要报仇,那就不急着赶路了,令兄弟们此干脆好好睡一觉,等过了午时暑气再动身不迟。”
申时,整个殿前部已经吃过了饭,大家都知道,就前面的凤阳城,人人痛恨的妖头苗人凤,身边只有几千人的一支孤军,殿前部两万人,就要去砍了苗妖头,给死去的老兄弟们报仇。
黄益芸先开拔,接着是朱锡锟,林凤翔带着军,黄生才殿后。
到了凤阳城下,现凤阳城门紧闭。
“苗人凤倒是机巧,知道我天兵到了。来呀,擂鼓。”
咚咚咚的战鼓响了起来。二十个嗓门大的太平军,齐声呼喊:“苗人凤,蜡枪头,喊爷爷,饶你命。”
反复呼喊了许久,城上始终不见动静。
朱锡锟命人伐来大树,用车推了,去撞城门。等撞城车到了城墙下的时候,城上突然人声鼎沸,一阵鼓响,从城上扔下礌石,一下子就把撞城车砸跨了。
“嘿,这缩胆的乌龟。”朱锡锟大怒,命人去伐木,打造云梯。
“参议员,我带领美械点检攻城,你调炮兵掩护我。”杰克逊请命。
“洋枪洋炮都是宝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林凤翔拒绝了。
朱锡锟等人连夜打造了二十架云梯,第二天,他正要带着自己的点检攻城,边上却转出来一员小将:“朱天豫连夜打造云梯,且先休息,等小弟来攻城。”
林凤翔一看,却是年仅十八岁的赖光。天国天京扩军,从广西老兄弟选拔了一批牌尾少年做总制监军。这赖光便是其的佼佼者,前庚点检任总制。
“好,就你去。”
赖光也不含糊,带了自己手下的一千兄弟,抬着云梯就直奔凤阳城墙。
今天的凤阳城头,不再是静悄悄的了,城上架起了干柴,煮着沸油。看城头的旗号,指挥的居然不是苗人凤,而是凤阳知府裕恭。
太平军各个点检,都有些火铳虎蹲炮,赖光带人冲到射程,便噼里啪啦的放起来。
杰克逊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劝说林凤翔:“参议员,这样毫无目的的放枪,太浪费了。”
“杰天使,我们打仗都这样,只要放起枪炮来,清妖就吓破胆子,不战而溃了。”
这时候,城头上也乒乒乓乓的放起火铳来。也同样是毫无目的,只是弄个响儿。一时间,战场上烟雾弥漫。
太平军冲到城下,架起云梯攻城,城上一锅锅的沸油顺着云梯倒了下来,将城下的太平军烫伤了许多。林凤翔见势不妙,命令各个点检反复冲杀,也没能突破清军的防守。
一天下来,太平军折损了两来人。朱锡锟跳着说:“明日我和黄益芸,黄生才,三面围攻,定要将那苗人凤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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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排枪
时间:2012…05…11
林凤翔围攻凤阳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来,几个勇猛的点检亲自带队,反复攻打,前庚点检还战死城下。凤阳府城里的守军都有些糊涂了。
苗人凤将旱烟袋砰砰砰的城头垛口敲了敲:“这长毛莫不是了邪了,放着安庆徽州那么多钱粮不去抢,凤阳这穷地方和苗爷我耗上了。”
他一扭头,看了看站一边的凤阳知府裕恭:“按长毛这不要命的打法,要不是苗爷我这,你这凤阳府可就丢了,你知府大人可就要上吊殉国,死之前还先毒死全家。我可是救了你全家的命呀。”
裕恭是四品官,苗人凤是从二品武官,按照七品可以杀掉武职四品的大清常例,裕恭可以当即取了苗人凤的顶子,再参他一个跋扈。
可今时不同往日。肃军机、林堂“同光改制”,三大政策后一项就是“整军经武”,神机军出身对外系,那就是见官大一级。所以裕恭也只好陪着笑脸,说些“守望相助,武相辅”之类的废话。
他们现还不知道,林凤翔的殿前部本来只是四处袭扰,调动清军,只是听说苗人凤这个大仇人这里,才铆了凤阳。
林凤翔等城下,看见朱锡锟远远地骑马跑来,便问:“怎么样?”
“拿下了,城外的暗桩子全都抢下来了,这下,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攻城了。”
原来苗人凤预先城下的民居里埋伏了不少绿营清兵,每到太平军攻得紧急,便突然作,这下朱锡锟算是把城下的绿营伏兵都扫清了。
“好,那就分三路攻城:朱锡锟一路,由华山直扑县城:黄益芸一路由山后小路突人府城东门,并遣人纵火,黄生才一路先北门埋伏,待城火起,借浓烟由北门登城冲散城头守军。”
各路点检依计行事。
朱锡锟带人冲上华山,一路无人阻碍。他暗暗得意:“这华山居高临下,苗妖头居然不派人防守,只会城下安插暗桩,看来只是小聪明,不过如此。”
上山的路越来越窄,朱锡锟带了一千五人上山,便越来越挤,慢慢有些混乱。太平军摩肩接踵,推推搡搡。
“不要乱,不要乱。”朱锡锟本来前面领头,见到后面混乱,便推开身后的人,挤到队伍间去,大声喊:“分两队,从我边上过去,到前面那个坡上整队。……走,走。不要停……你,把火铳举起来走。”
朱锡锟就像个枢纽,人群经过他,就分作两列,变得有秩序。
他抬头打望,队伍的前头已经快到坡顶了。
整队,然后往山下冲,要分作十队,一队队的往下放,这样才不会挤着……他正想着,突然就听见急促的哨声,接着,坡顶上两声巨响,看见了火光和硝烟,前面的人,成片的翻滚下来。
“霰弹!”朱锡锟条件反射的大叫。天京整训时,他见火营的兄弟们放过。
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山坡上响起鼓声。
“这鼓声……这鼓声……”朱锡锟马上想到,美械点检也是这样敲鼓的,但他来不及下命令了,狭窄的山路也由不得他指挥。
砰砰!
排枪,整齐的排枪,十秒钟一响的轮射,顺着山路往下打。太平军成排成排的倒翻下来。没死的人掉头就跑。
从霰弹到排枪,仿佛就一瞬间,朱锡锟完全没做任何指挥,整个点检就崩溃了。人人抢着下山,山路又狭窄又崎岖,一千多人互相推挤,踩踏。有人嫌前面挡路,猛的推倒前面的人,然后从人身上踩过。有的快要失去重心,拉住身边的人,结果两人一起滑到,被后面来的踩死。
朱锡锟别说指挥,连话都说不出来。幸好他身体很壮,身手又灵活,又是打老了仗的,一路浑浑噩噩的跑下来,总算保住了性命,山脚之下,看清妖没有追上来,朱锡锟才提了刀,拦住溃兵,准备清点损失。他心里暗暗估摸,霰弹只有两,洋枪也不到一分钟,可能打伤了不到一人,但下山逃命,推挤踩踏而死的,估计两打不住。两天内他的前甲点检是别想打仗了。
可就这时候,另一股溃兵冲过来,一下子把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前甲点检挟裹而下,望着大营方向冲去。
朱锡锟抬眼一望,现漫山遍野的都是溃兵,他提到斩了一个,拉住一个:“你哪里的?”
“前乙的。”
“黄益芸呢?”
“不知道,清妖的枪太厉害了,连着一轮又一轮,都没个停啊。”
“反骨仔,你们点检呢?”
“不知道,不前面,就后面。”
这下全垮了。朱锡锟想,黄益芸从小路偷袭东门,带了一个点检外加一个监军,满满三千号人,这样一垮下来,是没法收拾了。
但他还不甘心,四下一看,拾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