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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璋还是小瞧了这个小个子。
张松不但插手了大汉新报的事务,还要插手成都学府的事务。
“大人,可听说过管夷吾狐白破代还有买鹿制楚的故事?”
“没听过,管夷吾是那个帮助齐桓公九合诸侯的管仲吗?”刘璋问的一点儿都不觉得难为情。
“没错,就是管鲍之交中的管仲。话说管仲相齐后,和桓公商议如何对付北方的代国。管仲说,代有白狐,极其稀有,我们可以高价收购白狐之皮毛,代国上下听了,定然争相去猎取,如此不久,就会荒废农耕。代之北有其宿敌离枝,南有强齐,不久即会归降于我。果然,不三年,代全国来归。这就是狐白破代的故事。”
“子乔先生果然博闻强记,博通古今。那买鹿制楚又是怎么回事?”刘璋一点儿也不觉得枯燥,丝毫也不觉得自己无知,还是不耻下问的追问道。这是非常典型的经济战呀,这可是距离后世两千好几百年呀。刘璋太佩服这个管仲了,可惜自己现在手下缺少这样的人才,就连正经的管理经济的人才也没有。
“管仲相齐,尊王攘夷数合诸侯,奈何南有强楚,不尊王化,多与中原争雄,于是齐楚成水火之势。桓公问计于管仲,桓公说,楚强敌也,力敌恐不能胜,若一旦失利,则损了颜面,为之奈何?
管仲说,打还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听闻楚地产麋鹿,可高价收购之。
于是桓公就建了百里的鹿苑,并派人携巨款到楚国去高价买鹿,单价到八万钱一只。并告诉楚国商人,贩鹿到齐国,可得重金之赏。
而管仲则阴令人在国内大肆储存收藏粮食。
楚王听闻齐国高价买鹿大喜,乃与众臣商议,皆说鹿乃为祸之禽兽耳,而钱乃国计民生之本,今齐人以钱换鹿,且出高价,不若大肆索之,多多换钱。于是楚全国上下忙于捉鹿,而荒废了农田。等到楚国缺粮,欲以钱换粮之时,齐又封锁边境,断绝交易,仅以少量之粮食,运到楚地南方,拉高粮价,使得楚地粮价涨到一石四百钱之多。
三余年,楚便降服,归于王化,奉周室为天子。
这就是管仲买鹿制楚的故事。”
“受教了。子乔先生说了这么多,可是别有所指?但请直言无妨。”刘璋就是再笨再迟钝,如今也看出来这个张松啰嗦这么多,必定是有话要说了。
“大人闻一知十,当不用松赘言。大人前有商学院,今又立商法,兴商之心,路人皆知。然则,商人重利轻义,易为人所驱使如代楚之祸者,不可不预之。”
“子乔可是担忧粮食之事,无碍。我早已令府衙抬高粮价,而且也控制着剑南春酒的产量,粮食只有流入,少有流出,所以这个不用过于担心。”
“属下说的不是这个,属下担忧在于商道大兴,容易乱了风气,失了控制,人皆以逐利以为先。”
“子乔多虑了,所以我们才要利出一孔,先立商法呀,有商法规范,无碍的。”
“大人,自儒道大昌,而诸家渐衰,法虽为法,却多以人治。虽有商法,亦难挡滔滔商贾之逐利之心。窃以为,治国理民,当一边驱民以利,一边驭民以法。是以,法之重,重逾九鼎,为国之基。为今之务,当别立法学院,一则精研诸法,二则培育法治人才,使法有所依。大人以为如何?”
看来这个张松很是推崇法家呀,这么的坚持不懈。之前大侃韩非的法治,现在又要建什么法学院,不知道新建个学院,是要花很多钱的吗。“子乔先生之言,诚为大善。然则,何不就挂靠文学院之下,为何要另立一院。如今成都学府,学院林立,而且各学院大都有财政收入。一旦法学院成立,无有赚钱之道,势必势弱而无人问津,岂不坏了先生本意。”
“只有别立一院,才能彰显大人法治之决心。至于钱粮等乃小事耳,一来府衙当补助一二,二来法学院自可帮人诉讼,赚钱易事耳。”
刘璋一想,可不是吗,法官和律师,那可是两大非常非常赚钱的职业。“我自是很赞同先生的,只要子乔能说动几位校长和其他诸院院长,尤其是文学院的蔡院长,我是没意见的。”
算了,且使出拖字诀,到底如何,就随他去吧。
“大人不可。法之为法,规矩天下,世人多有不喜。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说的就是这个。若要诸院同意,必不可得。此事须得大人乾纲独断才行。”小个子张松,真是咬定刘璋不撒嘴,不达目的不住口。
“如此,就依先生之言。”刘璋在抵挡了无数个回合后,终于缴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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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 谈1
成都某世家府书房。
“先生,这是协议之副本,十二世家每家都有一份,你看看就行了,切切不可带走,更不要外传。一旦被发现是我这边泄露的,联行必然会开除我的资格,今后阖家全族也就没法在蜀地立足了。”
“放心,自然不会使你为难。你这次居功至伟,某必然会为你美言的。再说了,以后联行由谁主持还说不定呢,你太过小心了。”
“阖家全族之命运所在,不得不慎重阿。”
“这个副本好像和平常的报纸,印刷方式不同吧?相同的一个字,都有些微不同,这是怎么印出来的?”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协议刚谈好没多久,这副本就印出来了,前后好像还不到一个时辰,中间好像就隔了一顿饭的功夫。不过,这没啥奇怪的,听他们说,赶的急的话,就是一本书,也就个把时辰就印出来了。”
“这么快?”
“应该没错。我听说成都学府,好多教材书籍,都是这样赶出来的。虽然看着成色不如报纸,不过这种胜在速度快。”
“可惜了。”那先生不知道为何叹了口气,接着道:“你能不能帮我搜集一些成都学府的教材,我好带回去参详参详?”
“这个…,成都学府,学院林立,教材众多,不知道先生想要哪个学院的?”
“这么说还有点儿麻烦了?最好能弄到一些刘璋小儿编撰的教材。”
“刘璋小儿的教材虽多,但很多都是手抄本,而且很多都诲淫诲盗晦涩难懂。听说凡是听过刘璋小儿授课的,不管是学生亦或学府之先生,经常听的云里雾里的。”
“没事,就要刘璋小儿的教材,不管是手抄的,还是印刷的,多多益善。”
“好吧,我会想办法的。不过先生,近日经常发现有陌生人在附近游荡,恐怕府上已不安全,先生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无妨,我早已安排好退路,不会牵连于你的。这个协议,我看刘璋小儿虽然对你等要求甚为苛刻,但他也是让利很多,这似乎与外间他的传闻不符呀。你等就没有问过他,为什么他会如此退让呢?分给你等如此多的好处?”
“有人问过,不过刘璋小儿的回答颇让人摸不着头脑,他说,这天下就只有赚不完的钱,而没有花不完的钱,他比较喜欢花钱。我到现在也没明白这小子在说什么。听说这小子的府衙,债台高筑,他却还说自己喜欢花钱,不想多挣钱,鬼才相信。”
“利出一孔,人以利合,好厉害呀。”那先生喃喃低语道,似乎是说给自己听,“这次一定要打垮刘璋小儿,否则以后就更难了。”
两天后,成都西城外新兵营。
“甘大哥,劳动你的飞军弟兄们了,可有最新情况?”
“你这个小娃娃真个厉害,全都给你娃猜中了。城内几个世家都有联系,联系最密的一家,也就是你娃说的那家,某已经安排弟兄们盯死了。其他几家也有派人。刚才有弟兄回报,说早先从那家出来几个去学府的人,已经回那家府上了,好像收集了不少学府的教材。”
“好,甘大哥辛苦了。老魏,抓捕的事情就靠你了,你们以通缉盗匪为名,在城外设伏,并在各城门设卡。”
“小庞,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我们直接冲进府去拿人不就得了?”
“你还是不了解我老师,他看似随和,其实迂腐,就说为啥府衙如今债台高筑,还不是老师一句话,农人干活官府必须要付报酬。我们随便动刀动兵的无所谓,但是扰民他就会生气,抓到人的话还好,如果进府一无所获,那就惨了。”
“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俺就怕夜长梦多,人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