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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远镖局的二镖头不久便随魏卓之来了,他进了花厅便给暮青磕了头,谢她的救命再造之恩。
暮青没有多寒暄,只问了一件事,“你在许阳县的官道上救下卫尉府的人时,曾说过在一个流匪身上看见其手臂上有块烧疤,那你可记得那块烧疤的位置?”
万镖头想了会儿,道:“草民记得是左臂,那烧疤还挺大,从上臂到左肩都是!”
他当时想看看那些流匪是哪帮哪派的,在身上没有搜出腰牌后,他就扒了他们的上衣。因为很多江湖门派的帮众身上都有花青印记,但是看过之后,他发现那些人身上什么花青也没有,只有一人左臂上有块烧疤,那块烧疤很大,他当时吃了一惊,故而记得十分清楚。
他听说那些青楼女子都是当朝卫尉梁大人所杀,案子既已查清了,不知为何又问此事?
暮青没有解释,也没有再问别的,摆手便送客了。
巫瑾来到花厅时,见步惜欢正喝着茶,暮青端坐上首,一向话多的魏卓之都没有出声,花厅里的气氛十分沉闷,似有些风雨欲来之意。他入座后问道:“可是那没弄清的一事已清楚了?”
暮青颔首,先提醒了巫瑾身旁的茶盏是新的,随后才道:“可以肯定的是,昨夜命人在官道上伏杀我的正是那幕后之人。”
步惜欢闻言喝茶不语。
巫瑾问:“何以见得?”
“烧疤!”暮青看向步惜欢,问,“可还记得青蟒帮?”
步惜欢扬了扬眉,懒懒地道:“记得。”
他初登基那几年,江北匪祸猖獗,有一匪帮无恶不作行事狠辣,帮众的左臂上都刺着青蟒,江湖人称青蟒帮。元修到西北从军时,顺路剿了青蟒帮的总舵,杀了他们的帮主,后经越州官府的清剿,青蟒帮便就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前段时间,她查相府别院的湖底沉尸案时查出了惊天之秘,有人在十几年前就暗通勒丹,计杀勒丹大王子,助二王子登基,又将身边的亲信送到勒丹假扮神官,以此传递关外和盛京的消息。
此人所谋不小,他们不知其身份,一直称其为幕后之人,而当年助其杀了勒丹大王子及其随从的正是青蟒帮。
那时的青蟒帮在江湖上势力强盛,数年后遭到官府的清剿,才从此销声匿迹了。
“昨夜在官道上伏杀我的那些杀手、两个月前在许阳县官道上扮成流匪劫杀卫尉府马车的人,以及前年五胡联军叩关后,与西北的马匪勾结,暗修工事,囤积战马的人都来自同一个组织——青蟒帮!”暮青沉声道,她也很意外,但如此推断自有理由。
“元修曾说过,帮主一死,青蟒帮的帮众就逃散了,后来越州官府用了半年的时日才将此帮清剿得差不多。即是说,青蟒帮当年并没有被剿灭,有些人逃了。当年官府剿匪一定没少贴告示放赏银,那些逃了的帮众想要逃过官府的清剿和江湖人士的追捕并不容易,他们的左臂上都刺着青蟒,这特征太明显,他们势必会想办法将身上的花青去掉!到花青馆去自是最好,可当时他们是官府捉拿的要犯,想必不敢现身龙蛇混杂的花青馆,因此只能自己想办法,要么断臂,要么烧去,显然他们会选择后者。”
“盛远镖局的镖头在流匪身上的烧疤在左臂上,昨夜伏杀我的那个组织的舵主左臂上也有一块烧疤,其面积和位置听起来有惊人的相似,而当年青蟒帮的人身上的花青就在左臂到肩膀的位置上,所以我不得不如此推测。”
暮青抬眼看向花厅外,月杀正立在那儿,她便问道:“上俞村一战前,我们抓到了几个马匪,他们招供承,自从五胡联军叩关,他们的大当家便常与一个黑袍人在夜里相见,每次黑袍人离开,隔个三五天便有一批战马送来。你可记得此事?”
月杀想了想,点头道:“有此事。”
暮青道:“我审讯那些杀手时,他们说,他们的舵主终年穿一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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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幕后真凶(二)
月杀目光一变
暮青接着道:“穿黑袍的人多了,那舵主与马匪们口中所说的黑袍人未必是同一人,但是那杀手招供时说他们是青州分舵的,舵坛就在青州山里。我想起新军行军时就是在青州山里出的事,马匪们囤积的战马当时也推测是养在青州山里的,此地太过敏感,加之那舵主又终年穿着黑袍,我才留了心,问了西北的事,没想到真是他们”
“我们在上俞村中时,发现马匪们囤积的战马有胡马血统,曾猜测西北军中必有内奸为青州方面提供胡马,如今听那杀手的供述,也算证实了。只是还有一事,新军在青州山里曾遭到呼延昊的袭击,他在呼查草原上埋了机关短箭,机关太多,非他一人能为,且那些短箭是提前埋在草原上的,即是说,他早就知道新军会进青州山走呼查草原行军的路线乃军中机密,他能提早得知并事先设下埋伏,说明军中有人为其传递军情。但内奸是谁不好猜测,可能是西北军将领,也可能是有人偷偷探知的军情,那么那内奸所在的范围就很广了,可能在新军里,也可能在西北军路上所带的那三千精兵里,范围太广,所以此事一直悬而未决。直到今日,听了那杀手的供述,我才有些想法了。”
“那杀手说,西北军里有人为他们提供胡马。胡马是两军交战时从关外俘获的,一般会送到后方的马场里用来培育战马,也就是石关城的马场。从石关城出去便是葛州,但想要偷运胡马出去并不容易,那人很可能是石关城的将领”
“巧合的是,新军戍守的正是石关城当初,边关战事虽紧,但新军操练的时日尚短,元修不忍心让新军到战场上白白送命,所以征兵时就决定让新军戍守最后方的石关城。为了让新军和将领早些建立感情,元修在派人到江南时,虽派了顾老将军和鲁大领兵,但那其余的将领和那三千精兵正是从石关城里挑的”
“偷运胡马的是石关城的将领,青州山里泄露行军路线的嫌犯里也有石关城的将领,这太巧合了,我怀疑这两人是同一人此事需要立即去信西北通知元修,让他速查”
暮青扫了眼花厅里的男人们,西北的事推测至此,剩下的就要看元修能不能抓到人了。
“嗯。”步惜欢将已冷的茶盏搁到桌上,淡淡抬眼看向月杀,月杀便退了下去。
一会儿,人回来时,端了笔墨纸砚来。
暮青就在花厅里执笔写信,片刻工夫,一封密信写罢,晾干之后递给月杀,月杀收入信封中,封上火漆,退出花厅,纵身而去。
巫瑾沉吟道:“听妹妹前面之言,那幕后之人暗通勒丹,在青蟒帮被清剿之后又成立了江湖组织豢养死士,勾结西北马匪暗修工事囤积战马,且青州山里暗助呼延昊,意图覆灭西北新军?”
暮青点头。
巫瑾摇了摇头,实难相信,盛京城里还有这样一人。
此人到底是谁?
巫瑾看向暮青,西北的事已有眉目了,接下来该说盛京的事了。
“我有些不明白,妹妹上回在王府里不是说,那幕后之人给你下了战帖吗?那昨夜为何又会派人在官道上伏杀你?”巫瑾问。
“此事是我错断了,亦或者说,是我中了他的计。”暮青寒声道。
步惜欢和巫瑾皆怔,她断案可从未错过
“应该说,我中了他的计,他让我以为近来的案子是他给我下的战书,实际上并非如此。”
此话难以听出头绪,暮青索性从头说。
“那幕后之人教唆人犯案是从步惜晟服毒案开始的,他利用步惜尘对皇位的野心教唆其逼死步惜晟。随后是红衣女尸案,他利用司马府上的婆媳矛盾,教唆林氏嫁祸婆母。再随后是城中的连环奸杀案,他利用林俊不举的自卑心和对送美姬给老卫尉的太祝令父子的仇恨,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