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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一年边关战事紧,臣还未来得及驯服此马,惊驾之处,望陛下恕罪。”元修道。
“哦?”步惜欢一笑,望那野马王一眼,抬脚走了过去。
“陛下!”顾老将军惊住,匆匆跟过去,一路喊,“陛下不可靠近此马!此马……”
话未说完,步惜欢已在那白马前三尺停下,保持方才那群战马与它保持的距离。
那马刨开地上的雪,正吃草,眼皮都没抬,便冷淡转了个身,去吃身后的草,把屁股对准步惜欢,顺道踢了踢雪,雪随风扑去后头,步惜欢含笑走开,那雪扑了赶来的顾老将军一脸。
步惜欢保持三尺之距绕了个圈,绕去那马面前,那马刚要吃草,见他来,依旧懒得给眼神,转了个半身,继续找草吃。
步惜欢瞧着那马,笑意渐深,这性子……怎瞧着像一人?
“朕与你行个交易。”他没再去那马面前,倒与那马聊了起来。
那马喷了个响鼻,继续吃它的草。
步惜欢兀自说他的话,“朕今日考校军中骑射,你若助朕一回,朕放你回草原。”
那马吃草的动作微顿,黑色的耳朵动了动。
“不仅放你回去,你的马群朕也一起放了!如何?”
“陛下……”顾老将军抽着嘴角。
“那些马可还在?”步惜欢不管顾老将军要说什么,只问道。
“回陛下,还在。”
“那便派人去清点,一会儿带来马场,今日之后,放归草原!”
元修和顾老将军皆怔,鲁大一脸怒色,好不容易套回来改良战马的,他说放就放?
那马却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步惜欢,步惜欢负手在风雪里笑望它,一人一马对视,天地茫茫只余雪色。
不知多久,忽闻一声长嘶,那马原地踏雪,雪溅起,马已驰出,风雪里那身影如白电烈击,眨眼便在数丈外。
坡上万军惊呼,好快!
方才困在马群里,全没看出此马之速,未曾想竟如此神速!
正惊呼,那马已停住,回头冲步惜欢打了个响鼻,蹄子不耐地踢了踢雪。
步惜欢长笑一声,道:“拿马鞍来!”
远处宫人闻言忙去取马鞍,送来时满脸笑容,恭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神马,陛下竟三言两语便驯服了!不知该赐何名?”
那宫人想,事后放归草原必不可能,不过是匹马,牲畜罢了,何需与它一言九鼎?
步惜欢想,事后要放归草原,赐不赐名都无妨,不过――
他还真想给它取个名字。
他抬眼,望向元修身后立着的白袍少年,笑道:“嗯,就叫……卿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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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中陛下的卿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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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舌战钦差
卿卿!
元修看向暮青,见暮青冷望着步惜欢,眼神冷飕飕。
步惜欢长笑一声,纵身上马!那马扬蹄长嘶,踏雪驰出。
鲁大嘶地一声,风刀割得嗓子疼,不可思议问:“圣上会武?”
顾乾抚了抚胡须,望着那顷刻远去的背影,蹙眉深思。“圣上的武艺师从何人?”
元修缓缓摇头,盛京皇族贵胄子弟皆习骑射,幼时启蒙文武先生都是要拜的,圣上会些武艺不足为奇。只是那日为元睿验伤时圣上曾出过手,瞧那身手,似不那么简单。
深思间,举目远望,只见草雪飞如石,风雪没马蹄,日昏沉,雪茫茫,天地间裂出一道白电,只见有彤云驾白电飞驰,如神祗天降。
坡上万军惊望,见那人马场里驰骋一圈,御帐前提缰勒马,神驹烈嘶,扬蹄踏雪!
嚓!
雪溅丈高,那人在马上笑望万军,袖若飞鸿,风华慑人。
草坡寂寂,北风嘶号,恍惚送一首童谣入耳:“玉骢马,九华車,谁怜儿郎颜如玉。龙舟兴,翠华旌,江河一日十万金。”
当今圣上骄纵奢靡、荒唐无道、不事朝政,可马上之人三言两语驯服烈马,马上风姿世间难见,当真是那传言中荒诞不羁的昏君?
正当此时,忽闻里有人声远远传来,“报——”
那人声太远,夹在怒风中,几不可闻,唯元修面色微沉,举目远望。
抬头间,听风里有马踏声传来,脚下在震,坡上万军望远,见一马队驰入,鲜衣怒马,马上百人,穿的不是军中衣袍,倒与御帐外的宫人颇有相似处。
宫人?
“报——”不解间,那领头的西北军将领已驰近,到了近处翻身下马,对元修报道,“报大将军,宫中来旨!”
元修抬头,见后头马队停下,为首的钦差身坐五花高马,绛袍白裘,手举明黄圣旨,倨傲扫一眼马场众将士,喝道:“圣旨下!西北军接旨——”
元修眉头紧皱,看向步惜欢,见他端坐马背停在御帐前,风雪细密遮了眉眼,瞧不真切。他只好将目光收回,上前接旨,“臣元修,接旨!”
顾老将军领着鲁大和暮青也跪了,御帐左右的将领和坡上的新军见了也纷纷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胡蛮虏扰我边关,西北军英勇忠烈,驱逐胡虏,守我边关,实乃家国之幸。而今边关捷报,大胜五胡,朕承上天仁德,恤边关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特旨西北军主帅元修领议和使,望卿扬我泱泱大国之度,结两国之盟好。朕亦恤边关将士,念西北军主帅元修戍守边关十年未归,特旨元修同西北军有功将领奉旨还朝,以尽褒嘉之典,钦此——”
风雪茫茫,圣旨明黄,九条红蓝金龙分外扎眼,那传旨之音更刺了万军之耳,割着人心,一时无人出声。
那传旨钦差念罢收了圣旨,高坐马上望一眼跪着的元修,脸上这才带起些笑意来,道:“大将军快接旨吧。”
元修抬起头来,人未动。
鲁大在后头问道:“圣旨啥意思?”
顾老将军往御帐前一瞥,又看一眼那传旨钦差,面色微变,心头忽生不妙之感。
这时,御帐左右有将领愤然起身,大步行来,未至跟前便问:“圣上啥意思?要我们跟五胡议和?”
“我们西北军跟胡人崽子打了多少年,死了多少将士?议和?怎不去议你娘!”
“这回分明可灭了五胡,为啥要议和?”
“就是!为啥要议和!”
“圣上发昏?”
不知谁怒嚷了一句,元修回头,沉声斥道:“不可放肆!”
他望了眼御帐,众将领循着望去,皆怔。
忽闻圣旨,众人心中激愤,竟一时忘了圣驾就在马场。
草坡上,上万新军齐望御帐前,遥隔风雪,目光如利刃,刺风破雪。方才那惊艳、那疑惑皆随风散,只余愤怒割人意。
“圣上在此正好!倒要去问问为啥要议和!”赵良义怒笑一声,转身便往御帐去,御帐左右未跟来的将领也纷纷起身,众人转身围向御帐。
“放肆!你们、你们……想谋逆?”御帐前,宫人战战兢兢呼喝。
御林卫面色铁寒,抽刀护驾,刀光胜雪寒,割断了西北军最后一根神经,将士愤慨,步步逼迫。
“昏君!”
不知谁骂一句,草坡上新军齐冲而下,渐有哗怒之势。
一声昏君如刀,步惜欢端坐马上,风刀割着红袖,似割出一道鲜血淋漓。神驹嘶鸣一声,扬蹄转身,似感杀机,要带着他离开马场,他笑了笑,拍了拍马鬃。那笑散漫依旧,却生怆然。
这时,忽闻一声少年清音,“圣上在此,敢问钦差大人,圣旨从何而来?”
那声音并不高阔,并非人人听得见,却难逃步惜欢的耳力。雪泼人眼,男子在马上望远,随手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