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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是从前方莲苑的方向。
“你知道的么”
莲苑忽然问。
如果是平常的问题,韩西一定回答不出来。但因为刚刚发生的残酷对话的原因,他却对对方要问的问题很有默契的理解了。
“如果你说是关于那个邪教的谜底的话大概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的确是很早以前。过于早了,早到他还未能承担这个秘密之前就已经被压垮了。
莲苑转过身来。
他瘦高的影子在大树阴影下丝毫不明显。如果没有手电光,而又停止运动和说话,可能几乎察觉不到这个人吧。
“你有什么感受”
似乎是在思索合适的词语,但又因为麻木的原因无法找到合适词汇,只能这样用复杂僵硬的方式开口。
韩西垂下头思索了一会儿。
他借助着手电光发现了莲苑右手边有一段横在两棵大树之间的萎缩的树干。
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最开始没什么吧。那时还只是刚刚上小学什么也不懂。”
他回忆的时候,觉得脑子里有些发热般的灼烧感。
好像有看不见的一团火燃烧在身后。
红色的、艳丽的。
好像随时都会灼烧至脸庞上
“也按照警察说的情况直接接受了。只觉得父母都是笨蛋,只有笨蛋才会相信那么肤浅的东西。直到后来做了些无聊的调查,才发现如果不这么做就好了。你明白吧真的很空虚好像斗志燃烧着要打倒什么敌人的时候,却猛然被泼了冷水,告诉你那种敌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自己幻想中的现实是很残酷的。”
他觉得莲苑似乎战栗了一下。
也或许只是错觉。
莲苑已经默默的坐到他旁边了。
夜里并不冷,两个大男人如果是在白天的情境下大概是绝不会靠近坐着如此聊天的吧。但因为是在黑暗的夜色之中,对方的表情也看不到,反而利于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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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
心胸。
如弥爱所说的那样,坦白自己吧。
韩西本来就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一下对方,作为这一特定打击的经受者。他自认自身经历不喜欢随便透露于人,但要说是禁忌也并非如此,只是单纯觉得这些历史过于复杂不是普通日常的环境下适合谈论的。
可现在就再自然不过了。
“一切都是从我到了去上学的年龄时开始的”
他讲述自己的故事。
活得并不长久,所以若说是曲折的一生大概会让人发笑。但若说是没有历史的人,也并非如此,他只是天性神经粗大一些,不让难过的往事纠缠上来而已。所以大概所有人都认为男孩子对孩童时的记忆非常薄弱,而如他一般高大矫健的男孩更是不会那么擅长头脑工作。
但实际上韩西对储存这些记忆的神经是相当纤细的。
一些细小的物品就会唤起他的记忆,做梦时也会梦到相应的场景。
很多时候他都会因为回忆起那些而生理上出现反应。想要装作如外表一般坚强是不易的,他不得不把父母留下的东西或卖或全部收到箱子里,仔细严密的封印起来存放在壁橱深处。一旦回想起,或者梦到那些可怕的东西,他就总是会呕吐出来。仿佛把那些恶心的事物从身体里排除出去一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性,变成他排除恶心感和压力的一种手段。
但比起父母留下的遗物或者各种事物,他都最厌恶一件无论如何都遗弃不了的东西。
太阳。
或者说叫做日枷。
会将太阳死死的锁铐起来的那一种自然现象。
每到这个时期,日枷似乎都会出现。这或许与暴雨与奇异的天气情况有各种微妙的关系,但他并不完全这么认为,他觉得可能就像先辈们所说的那样,它是个不祥之兆。
因为从那一天开始,每次见到那被牢牢锁住的蓝色太阳,都从没有过一件好事发生。
几乎是死亡的预兆。
韩西的父母虽然生活在里镇,但却罕见的并不是为方振工作的。不在集团之下,也并不是周边或子公司。他们是为了镇民而工作的。
父亲在镇长的办公室里上班,做着类似勤务的工作。工资并不高,但因为先代留下的土地卖了不错的价钱,所以夫妻的生活并不拮据。加上性格天生非常随和的原因可能也是遗传他的人缘很好,受到很多人的喜爱。而母亲则一直做着中学教师的工作直到怀孕为止,她为了照顾年幼的韩西辞掉了工作。
虽然工作没有了,但却仿佛比以前更忙了。
韩西并不是个乖巧的孩子,从小就贪玩喜爱冒险,总是轻易就处于危险之中。
这时母亲总是及时的制止他。他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会在那时都一直保持着自己对母亲的依赖之心吧
虽然生活过的并不贫苦,但母亲仍旧打算等韩西到了可以上小学的年龄就再次出去工作。学校方面却称目前还没有空出的位置,一两个年老的教师也并不打算短期内退休,所以希望她等待一段时间。于是母亲除了晚上照顾丈夫和孩子以外,白天的时间还是相当空闲的。
韩西记得她有做过水果店助手的工作,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似乎是因为过于空闲的原因,母亲多了许多与他人聊天的时间。但即便如此,她的交往人群里也并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这是警察后来得出的结论。并没有疑点。
但母亲渐渐转变了。
本来非常有活力,总是很多话的母亲,变得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是在看电视、洗澡的时候,甚至最危险时,是在做饭的时候,差一点将油锅打翻。而她与人交谈的机会也渐渐地变少了,脸上时常出现一种奇怪的,像是忧郁,又像是痛苦的神情。
父亲不得不注意到这些。他觉得母亲是在家中闲的时间太多了,心生了病,可以去医院和医生谈一谈。而那时的医生韩西后来回想起来,那时相良的父亲,诚俊还做过一段时间的代班医生,是非常受人欢迎的,外表和举止包括医术都相当体面的人。
父亲非常信任诚俊,而诚俊也为母亲做了整体的检查。结果当然不会有事。诚俊认为母亲在心理上出现了些常见的障碍,大概与职业家庭主妇的身份有关,是很常见的心理疾病。很可能因为社交圈窄,缺乏交流,又不得不忍受与孩子分开的焦虑等原因而出现了一些轻微心理疾病。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即将完成。在我自己的手中,已经写到了结局
大概不打断我的工作的话,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就会全部完成了吧。
相信作者吧。从未写过这么治愈系的东西。这就叫做黑暗过后的治愈。人间都变的美妙了。><
、chapter10
多去做一些社交就好了。
诚俊这么说,并且欢迎母亲经常来复诊。
如果是特别严肃,视工作为一切的责任心极强的男性,大概是不会将家庭妇女的苦恼真正放在心上的吧。但韩西的父亲并不是这样。他本身也只是承担极小责任的公务员,即便是上班的时间也是相当悠闲的,加上性格随和没有野心,实际上夫妻感情也很好的原因,他省掉了经常与同事朋友下班喝酒的时间,去陪伴母亲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说是社交活动也不过是与共同的朋友们喝喝茶钓钓鱼这类简单的活动。
但母亲的改善是很明显的。韩西记得那段时间的母亲精神总是很好,笑容非常温柔,手和拥抱也很温暖几乎是韩西对于母亲最好的记忆了。但这段时间持续不长,父亲也不可能长期总是带着母亲,朋友们也是在去玩乐时兴致很高,十分融洽,然而稍稍疏远开一些便很久都不联络了。
于是母亲再次变得有些郁郁寡欢了。
她又开始经常去医院。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容易发呆愣怔了,她变得反而比以前多动起来。韩西记得她经常擦了一遍又一遍地,总是忘记之前自己做过的事。做家务时经常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那时年纪尚小的韩西只是觉得有些恐怖,但并不知道母亲是神经质。
刚开始母亲还只是在韩西的面前表现出神经敏感的一面,晚上等到父亲回家了以后,一家人还是如同往常那样。母亲虽然没有非常开心,也不会露出痛苦难过的表情。而之后随着母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开始变得不做饭也不做家务,经常呆呆的坐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