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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番话缓缓道出口,诚俊双腿发软,跪坐在了地上。
“秀贞是个非常明智的人。她并不是轻易的相信了那些年轻的家伙们给予的凭证,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贡献出了身体。如果那时的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承受神明给予的可怕力量的话,也就只有她了。然而她并不认为自己成为神明是对世界有意义的所以她选择了将自己托付给人类智慧结晶的所谓科技。然而科技在她的伟大奉献与感情的面前,不过是种雕虫小技的小聪明而已。”
这是那位熟悉祖母的女性所给予的描述。
我将这番话完整的重复给了诚俊。
诚俊摇着头。他大概分毫不觉得我的说法是正确的。
而“雕虫小技的小聪明”这种说法,更是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胡说八道科学科学是拯救人类的唯一方法那些守旧连神的领域都不敢去碰触的愚钝的老头老太婆如何能够理解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了美惠你是清楚的。你和你的祖母一样,你们都有为了人类贡献的决心,我知道的只要只要”
“只要我将大脑自愿贡献给你们。就可以满足你对科技的野心、对神的渴望吗”
我以为我是嘲讽的。但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含有异样的怜悯。
诚俊的眼里渐渐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他忽然抓住了那把被他丢下的手术刀。
然而我只是盯着他,他就变得僵硬的无法动弹。
“你们的秘密大概就藏在这里吧”
我走向他的身后,将一些小块的、覆盖在高台上面的白色罩布掀开,露出了里面方块状的容器。
大脑浸泡在液体之中。
而且还是多个大脑。
它们排列整齐。安静的并列在一起。
我满怀悲伤的看着它们。
它们曾经是一个个人的一部分。然而此刻却无法分明它们属于任意一个独特的人。
“为了保护它们。你们促成了黎娜的父亲的实质死亡、韩西双亲的不幸命运,无数被感染者被迫与家人分开,甚至沦落为失去思考的行尸走肉而其实这些你们并不害怕被我知晓。因为你们真正隐瞒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关于我自己的一切。你们不愿让我记忆起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关于奶奶的记忆因为那只是我拼命在内心捏造的结果。”
“她从未活到见到我出生的这一天。二十年前她就已经自己选择死亡了这只是我自己为了摆脱孤独一人的困境而制造出来的虚假的幻影。而我的父母根本就不是公务派遣。”
我用平静的语气述说着。反而诚俊显露出比我更加恐惧的神情。
“他们早在十年前的一天,就已经身亡了。”
他紧紧盯着我,似乎不肯放我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好像我随时会冲向他,给予最后一击一样。
“你们只是惧怕我因为得知这些悲惨的真相而精神崩溃,重复十年前和二十年前的惨剧。然而你们最想向我隐蔽的,不是关于奶奶的真相,和父母的死讯而是十年前的传染源的身份以及其最终结局。”
说到这里。诚俊的防线真的已经全面瓦解了。
他睁大了红肿充血的眼睛。
不顾形象的跪倒在地。
这一次他不再跪下来哀求我,而是因为足以使人绝望的恐惧使他丧失了力气。
“我知道了真相。十年前的容器是明彩。也就是静芳。她在私奔的途中觉醒了作为容器的身份,而你们则强行试图将她带回,其结果她的精神完全崩溃,选择了自我毁灭。”
“然而容器是谁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曾经作为容器的人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31
我走到他面前,脚步缓慢。
然而每一个细微的脚步声,似乎都刺激了他的精神。他的眼睛时而看着我,时而看向我身后以及天花板,好像无法凝视任意一样事物,视线与思维都涣散开来。
“她不仅活着,而且选择了回来报复你们对她施行的残酷行为。然而曾经作为容器的她居然还活着,这并不符合你们对历史中所有资料下的最终结论。她绝不可能活着神明的力量不会突然从容器身上消失,只会因为容器的死亡而沉睡下去你们做出的是这样的结论。然而如果她还活着,这就会使你们的一系列研究成果变得毫无意义。”
“绝对强大的神力在出现了幸存者之后,变得比之前软弱无力了这是不可接受的。比这更可怕的是,你的研究成果将变得毫无用处。为了持续这项研究,得到足够的资金,你接受了她的要求,企图独占所有成果,并将方振掩埋至地下当然,在无法杀死明彩的前提下,你希望以抹杀其他知情者的方式保留自己的研究成果。”
“如果我真的拥有像奶奶一般的自我牺牲精神,恐怕就会在你的教唆之下将自己献身于科学。本来至死方休的容器的诅咒,如果没有摆脱的机会,我或许的确会选择放弃自己但哪怕是出现了一丝逃生的机会,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了你自己的私欲,博士你牺牲了太多人了。包括你的妻子和孩子。”
可这时,本来看着我浑身颤抖的诚俊忽然僵直住了。
他看看我,又看向了我的背后。
再度盯着我的脸。
“原来如此是这样。你你们从一开始”
我转过身来。
看到了他恐惧的真正目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后的自动门已经悄然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正用心的听着我们之间的谈话又或者是我单方面的陈述。
安静且专心的听着。
注意到我的目光时,他甚至还向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她的身份的原因,才对她感兴趣至此你收集了几乎满满一个房间的关于她的一切,原来那并不是为了这一天吗”
诚俊对着他本应是他名义上和实质上的儿子质问着。
但眼中显露出的却是绝望的恐惧。
“你是你开始的一切你动手杀了她。”
他似乎现在才明白一般,用不可思议的,看着怪物一般的目光盯着相良。
相良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问话。
他面对着我。
“看来在我们重逢之前,你先和韩西他们见面了。甚至还去偷偷和上了年纪的他们谈话美惠。你变得好像有点喜欢多管闲事了。”
但是他根本没有在责备我。
相反。他似乎显得很愉悦。
“你认为我不敢去问吗”
“美惠的话做到什么都是可能的。你可以随意的问。这些缺乏头脑的人都将你视作随时可能崩溃的脆弱少女,然而只有我明白真正的你是怎样的。”
他走近了我。
身上穿着白色和米色的休闲服,看上去就好像周末野餐的装束一般。
“我的确问了很多。韩西告诉了我一些非常有趣的情报。关于你还有诚俊博士,和你的母亲。”
我直视着他,没有半点逃避的意图。
“相良你问过我是否还记得你。曾经我忘记的事情,现在全都已经记忆起来了。我们的确曾经在那所医院中见面。那时的你身患无法治愈的疾病可你从未提起过那病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身体上严重的基因缺陷吗”
我本以为相良会真正露出严肃的表情。
然而他还是似乎不明其意一般,稍稍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我。
“你对于人的不信,残酷的行为难道不都是来源于这一点吗”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凝视着他。
“因为你是克隆体。”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几乎没有听到任何一人的呼吸声。
“是这个人的”
我指着缩在一角连呼吸都屏住的诚俊。
“因一己之私创造出来的,里镇的神明的牺牲品。”
我不知道在这样的寂静中过去了多久。
相良疑惑的神情渐渐消失,他认真的看着我。
终于。说出来了。
在知晓真相的时刻,就一直折磨着我的心的事实,经由我的口中说出,竟带有决定命运般的惊心动魄的恐怖感。
我等待着相良的回答。
然而他虽然表情变化了,却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显露出或是痛恨或是悲哀的神情。
而是笑了。
好像听到我亲口从嘴里说出逗笑他的笑话一般。
“虽然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