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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冷哼才哼到一半,被夏晴强硬拽走,拽到病房外的楼道,忍不住教训:“宁振邦你是不是糊涂!你当着人家两口子面说什么女护工女护工,存心是让妍妍不开心是不是!你可别让人家两口子在病房里吵起来!”
宁振邦理了理外套,再度哼声:“就你儿子那熊样,他们这辈子也吵不起来!”
“我儿子怎么就熊样了!”夏晴听着逆耳,扯着宁振邦反驳。
“你别听他说要请女护工,老子今天给他请十个女护工,他也用不起来!来来去去,累的不还是米丫头?”宁振邦边说边走,走的头也不回。
tang夏晴赶在后面追,高跟鞋噔噔的在走廊回响,落了段距离,再去扯宁振邦的手臂,已经扯不上了,只得喊:“哎你走什么?不管儿子了?”
“不管了!回伦敦!”宁振邦气呼呼的:“那头还一堆事呢!反正呆这儿也碍眼!”
“喂你……”夏晴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回过头来的宁振邦扫了眼:“要呆你自己呆,反正我今晚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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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宁振邦和夏晴离开后,留下晃荡不停的门声,四人份的晚餐,色香俱佳……
床头搁着的鱼片粥,冒着腾腾的热气,未动分毫。<;>;
米初妍站在床侧,叉着腰盯看床上的男人,还有,他额际颊侧下颌的小血口……不得不感叹声,老天对他还是独爱的,受了那么多的伤,坐不能坐,站不能站,动不能动,竟然却如此巧合的避开了他的五官正脸,实乃幸哉福哉……
大约是盯的久了,宁呈森被看得不自在,他直接闭眼,也不说话。
其实也是因为,跟宁振邦斗过一架,力尽,他需要缓气养神,不想说话……
可偏偏,就总是有不让他称心如意的人。
所以,当米初妍绕过床尾,在另一头探手的时候,他只得又睁眼:“你要干什么?”
声音不大,甚至连孩子的气都不如,米初妍正脸,低眉看了看他:“我叫护士过来。”
“好端端的干嘛叫护士?吊瓶已经挂完了!”宁呈森以为她不知道,提醒。
熟料,米初妍利落的点头:“我知道挂完了,找护士另外有事。”
“什么事儿?”
“问问她们,有没有熟悉的女护工,要身体健壮些的,有力气的,能伺候人的,我找两个去。”
“米初妍……”宁呈森的声音,甚是不悦。
然,米初妍全然不当回事,直道:“别喊我,我身板儿小,可扳不动你,女护工挺好的,有经验,还细心,比粗手粗脚的男护工肯定强多了!还别说,你个当医生的,就是比你爸爸懂得多,请护工哦,还是女性好!”
“米初妍!”这声嗓音,已经有了警告。
可是,虚弱男人的警告,于米初妍而言,根本不具任何威胁!铃声照样按下去,乐呵呵的调侃:“咱不急哈,护士马上就进来,一会问好了以后,我会好好斟酌的,一定要找两个最好的……”
“米初妍!”宁呈森再次愤声,黑眸瞪的发凶:“你这是反了天了!”
旁侧的女孩,无辜的眨着黑白分明的杏眸:“我反谁的天了吗?”
“你老公的!”
“谁是我老公?我还没嫁人,你可别胡说……”
宁呈森:“……”
好几秒的时间,他只能干瞪眼,然后,房门敲响,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要造反的女人出去开门,热络的用英文跟护士交谈沟通,热络的阐述着自己的需求……
宁呈森还当真不了解,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口语竟也这般流利了……只是,这般殷勤无所谓要给他请女护工的她,让他莫名恼火,待着她终于跟护士交谈完回到面前的时候,他控制不住一句斥声:“你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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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 梦魇
医生也当下进入状态,翻着他的瞳孔看,后又掐人中,再吩咐着护士用镇定剂,也像米初妍那样,试着去换醒,可是,好几分钟都过去了,床上的他还是维持在原状态……
米儿妍有些崩溃,从医生和护士中间挤了进去,扑在他的床头,捧着他脸拍,拍的脆声声响,根本顾不上拍在他的伤口上会让他疼死,那时候,她只想要把他唤醒。
喊着他:“宁呈森,你给我醒醒!睁开眼睛看看我!”
“宁呈森,你是不是疼?疼的话我们用点止痛剂好不好?”
“宁呈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你醒来说给我听听好吗?”
“宁呈森,你别吓我!我被你吓怕了,你再吓我我会受不了的!”
一声声急喊,这样的惊慌无措,护士举着针筒过来要给床上陷入深度无助中的男人用药,赶米初妍闪到边上去,米初妍却是不肯走,固执的喊着他!
护士无奈,只好绕到另外那头去!
眼看着他唇下的血痕越来越深,那聚成凝红般的血珠子慢慢晕开,染红他的整张唇,米初妍心口揪的发疼,几乎没有怎么多想,右手便伸了过去,蛮力的撬开他的牙关,下一秒,带着哭腔的痛呼响彻着整个病房!
或许是这样的痛呼刺激到了梦魇中的男人,又或许是护士注射的镇定剂有了起效,在那之后,他终于像是有了反应……
米初妍的手还维持着撑开他牙关的动作,长长卷卷的睫毛上,沾着钻心的疼痛刺激下挂上的泪湿,她呆呆的,看着他慢慢掀动的眼皮,牙关已松,她却是记不住要先把自己的手指从他口中拿出来,就那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看着他眼睑颤动,看着他迷人的内双眼皮起起合合,像是经过天人交战般的艰难,终于,露开了那么条细缝……
细缝渐大,眼眸渐开,米初妍能瞧见他的眸底偿。
她熟悉他的眸色,承载着年月积累而来的沉淀,以着细碎的光芒掩盖着深沉的内心,那样的黑眸是看不见底的!
可是现在,如此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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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初妍忘了自己的疼,没受伤的那只手伸去他的眉眼之间,为他扫开那层层的汗珠,柔声问:“你怎么样了?好点没?”
感觉到他在慢慢聚焦,而后,眼睛眨了眨。
米初妍只盯着他的眼睛看,不想错过他的任何情绪,也同样因为,他眼睛往下的那张脸,已经惨白的不能入目,她不想看,怕看了,心更疼……
他终于动唇,甚至不知道他意识是不是清楚,只听他含着既干又哑的声音问了句:“何宴爵呢?”
米初妍心口噔的一声响,分不清他这是在梦中,亦或已经恢复过来了神智。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何宴爵死了,他却又好像是并不期待她的回答,眼珠子转了两下,再又缓缓闭上,直至再次入睡。
米初妍始终都认为,何宴爵已死的事实他是知道的,就算那时候现场不知道,后来徐暮川和瞿安肯定也会说,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如果他知道,为什么又要问?
后退了两步,米初妍转头看医生,无力的阐述:“他在问一个刚刚死去的朋友,那个朋友,跟他认识了很多年……”
他们的交谈,用的是中文,米初妍想让医生充分了解他的状况,只得再用英文重复了遍。其实她能够想象,或许是何宴爵的死带给他一定的打击,加上满身伤痕带给他的极痛,削弱了他的意志,从而引发了这场魔鬼般的梦魇。
医生的意思,也是如此……
但会不会造成他的心理阴影,谁也不敢定论,这一切,又得他重新醒来以后才能观察。
医生说,他满身的腻汗要好好擦干净,另外,他还有些发烧,不排除越到后半夜体温越高的可能,整个白天的用药量已经过多了,如果发烧没有烧到危险的程度,他们不会再用任何的药物。
交代米初妍好好照看,积极做物理降温,如果撑不住,就喊个护工来替替,如果不知怎么找,可以去护士站问问。
米初妍说不用。
她自己是没有请护工的,那时候当着宁呈森的面按铃说要请女护工,不过是逗着他玩,实则是喊护士问了问他的用药情况。
但宁振邦请的护工明天早上会过来,左右不过半个夜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