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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躁,抵触,这样莫名的情绪,越到傍晚就越明显。他自己很清楚,那是因为,离天黑越近也就是离第二天越近,离第二天越近也就离伦敦越近。
徐暮川当年要回国,他不曾打过招呼,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奔赴机场跟他坐了同一个航班到穗城。
对于从小就在伦敦长大的他而言,穗城很陌生,陌生到每个角落每条街道都感觉不真实。可这里的人文气息,他又觉熟悉。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个穗城人,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在他耳边提及这个城市,提及她当年在穗城的求学生涯,提及她怎样在大学里遇到回港城探亲的父亲,提及他和父亲怎样的浪漫爱情。
只是,再美好的爱情故事,到如今也只是过往的回忆,这个故事到最后,终究还是曲散人终。而随着这段美好的爱情故事,陪葬的,是母亲的终生。
到穗城三年,他三年都没再踏进伦敦的家门半步,尽管那里依然有惦念他的人,可他却再没有了回去的欲*望。
懂他的人,不懂他的人,都让他回去看看,而到底要不要回去,他始终没有想好。
他不想在拥有这样心境的情况下去米家,他们那个家庭,如此欢乐,他怕自己去了,心不在焉的拉着张脸,会扰了他们的情绪,更有的是,怕他们家的欢乐,更衬托了自己的悲戚。
左手不便,开车总是没那么顺畅,他索性把车速放的更缓,漫无目的沿着这个城市数不尽的高架桥上上下下,直到华灯初上,腕表的时针,足足跑了一个圈,他依旧没办法让自己变回素日里的从容。
手机在旁边的座位上震动,他没看,随手接听。
“主任!”
入耳的是清脆欢快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宁呈森微微扬眉,刚刚一沉再沉的心,好似忽然间被这道嗓音提了起来,唇皮轻启:“还有什么事?”
一个小时前才从他的车上下去,他想不出来,甚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主动跟他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攀谈的米初妍,会有什么事找他。
“那什么……”
一听她这样的开场白,宁呈森忍不住就皱眉。细细想来,好像她每次跟他说话,总会有这样长长的起头语,明明可以直接切入主题说重点,她却总是加个那什么,那谁……
就好像跟他说话,她要酝酿很久,每说一句,都要在那用心的遣词用字。大约是因为他所从事的工作,已然过度消耗了他的细致耐性,以致,他自觉,生活中的自己不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也是因为如此,脾气年接年的,越发见长。
所以,每回听到她这样说话,他就觉得烦累,但是又无奈。他也有过实习生涯,跟着自己苛责的导师一步步走到今天自己成为导师,不可能像米初妍那样笨拙,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理解她如今的心态。
“你到家了吗?”
她在那端拖了很久,才这么问了句。
宁呈森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环顾左右,发现走的并不是回市中心的道,而后接话:“还没那么快。”
“啊?你不是直接回家吗?还是手疼,开不了车?”从她家小区到南都奥园,顶多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就算开的再慢,四十分钟也足够了。
宁呈森忽然间发觉,最近这段日子,自己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次数,好像有些多了,就如同此刻这般。他该如何告诉她,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索性,什么都不说。
几秒后。
感觉不到任何声响的米初妍,略略迟疑:“主任,你还在吗?”
“在。”
硬邦邦的语调,单字音,应声后,接着又是不耐:“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被骂惨了的米初妍,仅凭他的语气都可断定,此刻的宁呈森,又在开始堆积怒气,如果她再有哪里不顺她意,定然会招来凶巴巴的黑脸冷语。
一时间,反倒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可是,又没胆子直接撩断……
“米初妍!”他在那端硬声,犹带警告。
“那什么……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想说,今早上我炒了米饭放你冰箱,你直接热热就能吃……之前忘跟你说了。还有……还有你昨晚上拿给我换的衬衫……我没来得急洗……就这样,拜拜!”
米初妍被他闹的,说话都是磕磕巴巴,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急燎燎就挂了电话。她怕再保持通话下去,还得被他冷声冷气。尤其是,自己特意打一通电话过去,说的都是这般鸡皮蒜毛的事情。
其实她自个也是纠结了很久才提起勇气打这通电话的,一来冰箱里有现成吃的东西总不能浪费,二来,也是她的主要目的,她借用了他的客卧,借穿了他的衬衫,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今天起了个大早,除了出门买东西,其余的时间都花到厨房去了。原本以为晚上还会再去一趟,给他换药,顺便将她睡过的卧室收拾一番,哪能想到,事情并不如她预计的那般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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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71还嫌我们不够丢脸么
米初妍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宁呈森打这通电话的,当时,米安博在书房,唐心梅在厨房,偌大的客厅,就她自己,讲电话自然没有任何的顾忌撄。
甚至,丢开手机后她还伸长着脖子往厨房那边喊,问唐心梅有饭开了没。唐心梅说没那么快,她就去翻茶几上的抽屉,打算找点零食垫垫肚子。
哪知,这么一番动作,却是被她看见不知何时站在沙发靠背后方一动不动的米安博。
“爸!”米初妍喊了声,拱着腰的身子慢慢直起,手里捏着包原味薯片,念道:“你一声不吭站我后面干嘛呢?吓死人。”
“刚才在跟谁讲电话?”米安博的表情,难得严肃。
“宁——教授啊!”米初妍原本想说宁呈森,可转而想到在父亲面前,直呼宁呈森的名字,好像显得挺没礼貌,速速改了口。
看父亲这个认真劲儿,米初妍能够猜测,他大约是只听到她后面的那段话,于是解释了会:“你昨晚不是把我叫过去给他清理伤口吗?后来时间太晚,他说我回去不安全,又没法开车送,就让我在他家的客卧住下来了。”
米安博听罢,脸色稍缓。
米初妍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搁着沙发靠背,面向着父亲,俏皮笑:“爸,您现在才来担心您女儿在外的安全是不是有些晚了?如果我跟宁教授怎么怎么了,那您可是罪魁祸首!”
“一个女孩子,说话这么没皮没脸!呈森不是那样的人!”米安博蹭了蹭女儿的额头,带着宠溺的轻斥。
这样的话,宁呈森也说过,米初妍敛眸,好吧,她又没皮没脸了…偿…
反观宁呈森,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在父母眼中,那都是极好的。
无趣的坐回沙发,扒开薯片袋,吃的咔擦咔擦响,而后,米安博坐到她身边,语气略长:“妍妍。”
“嗯?”米初妍嚼的满嘴都是,只能含糊应了声。
根据米安博的习惯,她知道,这样的开场白,说明老爸是有话要跟她聊,于是,坐正了身子,礼貌的对视。
“给呈森的那信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
米安博说的随意,米初妍却是惊恐的瞪眸,以致,被薯片的碎渣呛到喉咙,咳个不停。
米安博见状,忙伸手给女儿拍背,一边拍一边等着她缓过劲,而后,好回答他的问题。以他对宁呈森和自家女儿的多年了解,两个人提起这事都是古古怪怪的,定然是有内情!
好不容易缓过气,米初妍已是咳的脸红脖子粗,试探:“他……跟你提过?怎么说的?”
米初妍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在腹诽,定然是宁呈森跟父亲提过这个话题,要不然,父亲不至于在过了那么久之后,旧话重聊!
米安博唬脸:“你管他怎么说,说你知道的就是!”
说实话,米安博厉色起来的时候,米初妍还是挺没底的,向来也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又一次将自己干的‘好事’全盘兜出……
米安博当下气的鼻孔冒烟,指着米初妍,气不成语,良久,才高声:“简直胡闹!”
“老爸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医生都还不是就敢跟病人打交易!那以后病人给你红包你是不是也收了?我把你交给宁呈森,是让你跟他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