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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兔起鹘落,来到张忘身边,一把将他抱起,远远地抛向十几米处的水洼。
扑通一声,张忘跌落在水洼中,身上的火焰悉数被湮灭。
浑身被冷水一激,张忘从半昏迷状态惊醒,下意识的挥动手臂,不让自己沉到水底。
贼人们看着那从天而降之人,仿佛见了鬼。
“啊,剑师王越来了,快跑啊!”一个贼人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其他贼人也意识到处境不妙,惊叫着四散而逃。
王越目蕴怒火,一把宝剑施展地风雨不透,将从他身边跑过的贼人一一斩于剑下。
一个贼人好不容易从远离王越的地方逃了出去,就见面前人影一闪,多了一个威武雄壮的中年汉子。
贼人抬头看清了来人,转身便跑:“啊,侠客过晏也来了,快跑……”
话音未落,整个人被一劈两半,鲜血洒了一地。
王娆抹着眼泪,跌跌撞撞冲向水洼,将浮在水面上的张忘拉到身边,一把将他抱在怀中,呜呜的哭了起来。
张忘差点也哭出来“好痛啊!放手,你这个蠢丫头!”
王娆闻言连忙撒手,吧唧一声,将张忘重新丢到了水中。
张忘咕噜噜喝了几口脏水,呸呸呸乱吐一气,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干!”
“哥哥,你在哪?”
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小女孩哇哇哭着,带着张鬃和二十名张宅的家仆,风一样地向张忘跑了过来。
张忘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长长舒了口气,咕噜噜又喝进去几口脏水,直气得脑袋一歪,直接晕过去了。
皇宫,西园内,皇帝刘宏将一筒竹简狠狠地砸在了司空张济的头上。
“混账东西!为泄私愤而谋杀朝廷命官,谁给你的胆子?”
张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陛下,臣有罪,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家奴妄自揣测臣心,私底下将张忘捆走,臣事先并不知情。臣听闻此事后,也是大惊失色。臣匆匆赶往庄园,就是为了将那张忘释放出来,好化干戈为玉帛,以免铸成大错。”
刘宏闻言大怒,四下看了一圈,拿起一个白陶砚砸了过去“放屁!没有你的授意,家奴如何敢行此胆大妄为之举?朕前脚嘉奖他忠君爱国,封他官职,你后脚就要杀他灭口,你置朕的天威于何地?”
张济偷偷给站在皇帝身后的中常侍张让和毕岚使了个眼色,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陛下,臣冤枉啊。张忘不过是个斗食小吏,臣心胸再狭隘,也没必要冒险亲自取他性命啊!都是家奴做下的好事,臣回去后,将他们全都打杀了,给考工令史出这口恶气。”
刘宏奴哼一声,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堂堂三公,杀一个俸禄不足百石的考工令史,居然闹得沸沸扬扬,头脑之偏激,行事之愚蠢,也是没谁了。
一直在冷眼旁观的侍御史刘陶,此时进言道:“陛下,司空大人行此卑鄙之事,触犯大汉律法,有伤朝廷颜面,当弃官去职,以警后人。”
张济一听刘陶建议罢他的官,顿时大惊失色。他抬起头来,频频向中常侍张忘施以颜色,右手悄悄举起,伸出三根手指。意思就是说,你保我没事,我给你三百万钱做谢礼。
张让微微摇头,伸出了一个巴掌。三百万不够,我要五百万。
张济咬了咬牙,恼火地点了点头。
中常侍张让这才站出身来,对刘宏道:“陛下,不过是御下不严之罪,何至于要罢官免职这么严重?书香世家之中,也有个把不孝子弟。膏腴良田之中,也有数根贫瘠之苗。将下人的过错,全都推到主人头上,如此苛责,似有不妥。”
见侍御史刘陶上前要反驳,张让又道:“司空大人身为三公,位高权重,朝堂上一日不可或缺。骤然去职,耽误了朝廷大事,如何是好?家奴以下犯上,擅权谋害朝廷命官,当严惩不贷。”
刘陶上前一步,怒道:“张忘何辜,要遭此横祸?他捐献全部家财与陛下,做错了吗?他无偿奉上年收益千万钱的白陶秘法给朝廷,做错了吗?此等忠君爱国之人,若是无辜遭难,天下下人谁不寒心?”
张济恨恨地瞪了刘陶一眼,伏下身去苦苦求饶。
中常侍张忘见刘宏面上仍有怒色,略一思索,附到他耳边道:“此时尚未酿成大祸,过于苛责,恐伤了老臣之心。不如恨恨罚他一笔,让他记住今日教训。”
刘宏是个死人钱的主儿,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大哥罩不住小弟确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但是只要补偿足够多,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咳嗽一声,对张济道:“堂堂三公一点心胸也没有,还不如回家养老。念在你往日里劳苦功高的份上,你触犯大汉律之罪,今日就暂不计较。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罚你交五百万钱赎罪银,用以弥补今日之大错。”
五百万加五百万,这就是一千万了。
张济的心在滴血,他将头伏在地上:“多谢皇上开恩。”
刘宏冷哼一声:“你最好盼着张忘平安无事,否则的话,就不是五百万这么简单了。”
张济闻言,连连点头,诅咒发誓再也不敢行此荒谬之事。
刘陶见刘宏急功近利,大棒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由得在心中感到万分悲哀。
只重蝇头小利,而看轻了天下人心,行事如此荒唐,以后谁还会死心塌地为你卖命?
想起刘宏登基以来的种种荒唐事,想起十常侍权势熏天、倒施逆行种种不法事,再看一眼张济涕泪交零的虚伪嘴脸,刘陶突然间觉得心好累。
他黯然拜别了刘宏,步履阑珊地出了西园。大汉朝已病入膏肓,不下猛药恐怕不能治愈。可惜大汉朝眼下并没有自我治愈的能力,只能靠着外力,来帮着它正视自己的问题。
很多人们也是这样,直到生病后,才会相信自己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
既然如此,关于太平教张角声势愈发浩大的事,自己就没必要再在皇帝面前提起了。
那一群泥腿子,根本就没有成功的希望,让他们折腾一番,不是坏事。只要大汉江山万年永固,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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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劫后余生
张忘从昏厥中醒来时,已是三更半夜。
他睁开眼睛,依次看到了围在他床榻边的王越、王娆、豆子、淳于毅……四张正在打瞌睡的脸。
张忘翻了个白眼,黯然无语。
如果不是身上隐隐传来一阵阵疼痛,他肯定要爬起来偷偷溜走,给这些“精心照顾”他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下铺着又厚又软的毛皮,张忘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的他,浑身不是浮肿就是灼伤,身下铺这么厚的皮毛,能拔毒吗?能消肿吗?能化瘀吗?能止血吗?
这是哪个庸医干的,要害死自己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语未发。然而这轻轻的一声叹息,听在闭目睡觉的几个人耳中,却仿佛晴天霹雳。四个小鸡啄米一般正在点头打瞌睡的人,唰的一下子全都醒了过来。
“你醒了?”王娆惊喜地叫了一声,略显苍白憔悴的脸顿时就向他凑了过来。
“不许动!”
张忘在水洼中差点儿被她的拥抱弄得疼晕过去,记忆犹新,生怕她再来一次亲密接触。
王娆闻言顿时停下了动作,豆子却哭着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张忘的手臂。
张忘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责怪的话却一句也没舍得说出口,谁让她是个孩子呢。
王越站在二人身后,见张忘安然醒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张忘是出了名的有恩必报,自己这一回对他有了救命之恩,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报答自己。
张忘对王越微微点了点头,歪过头看着淳于毅:“我的伤势如何?”
淳于毅道:“背部、胸部和腿上各有小面积灼伤,双臂灼烧的最为严重,其余的地方大多都是脱皮和烫肿。还好小郎君聪明,在最里面穿了一身被水浸湿过的衣服,否则的话,灼伤还要严重一倍,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
王娆哀怨地看着张忘,眼睛红肿的像个小兔子:“你怎么那么傻?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掉?”
张忘苦笑道:“生死关头,那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战场之上就要勇往直前,无所不用其极,如此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旦只顾得趋利避害,那就必败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