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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张忘家,是要做什么?
小黄门左丰奉旨来传诏,一登门就被眼前的混乱场面给弄懵了,随口说了一句,竟然被人当堂呵斥,一张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董访,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汉时直呼人姓名是一件非常失利的事,小黄门左丰直呼董访的名字,显是故意为之。
董访惹得起太尉的嫡孙,却不敢得罪皇帝的近侍,低声下气道:“卑职奉命来张忘宅上查抄脏物。”
左丰皱了皱眉头:“张宅为何会有赃物?”
董访回道:“司空府的匠人里出了贼,将司空府的物料拿来张宅贩卖,贼人已经浮法,但是赃物一定要追缴回去。”
左丰对他心有不满,冷哼一声道:“有赃物也轮不到你司空府来查抄吧?太尉府和洛阳府难道都是吃闲饭的?”
董访道:“贼赃都是我司空府流出来的,自然应由我司空府来查抄。贼人已经伏法,被太尉府贼曹左史带回去了。”
左丰四下里看一眼,面上冷笑之色更盛,他指着兵士手中的白陶,不还好意的问道:“这秘法制出的白陶,据我所知乃是张家独有,怎么也成了你司空府的脏物?”
董访愣了一下,狡辩道:“秘制白陶之法自然是张宅独有,但是白陶所用的材料,或许就是贼赃也说不定。”
“白陶所用材料,乃是洛阳北邙土。北邙之土,如何就是贼赃?”左丰眯眼看着董访:“你信口胡言,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
董访见左丰咄咄逼人,不由得怒火满胸,一个小黄门,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敢开染坊啊。
他傲然挺直了胸膛,怒哼一声道:“我司空府如何做事,自有我司空府的规矩。阁下身为内侍,似乎无权过问吧?”
“我无权过问?”
左丰尖声反问了一句,挥手便是一记耳光,啪的一声重重击打在董访的脸上。
董访被打懵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左丰:“你你你好大的胆子,我乃司空府长史,士族出身,你一介阉人,竟敢公然辱我?”
“辱你算什么,老子还要宰了你呢!”左丰最恨被骂过阉人,吩咐左右一声道:“给我拿下。”
“哗”的一声,左丰身后的几个内侍一拥而上,将董访按在地上。
司空府的兵丁一看长史被抓,顿时间乱了套,一群人慢慢上前,对着左丰等人刀枪相向。
左丰凛然不惧,从怀中掏出圣旨,大喝道:“放肆,圣旨在此!你们要造反吗?”
院中众人一看左丰把圣旨拿出来了,一个个不管情愿不情愿,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地上。
张忘见状,暗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没有提前将家产捐给刘宏,今天这一关,不死也要脱层皮。
………………………………
第五十八章 仗义相救
太尉府贼曹左史和司空府属官见张忘大言不惭,皆在心中冷笑。
一个无权无势偏远蜀郡的小士子,仗着有点小才华被某些达官贵人高看一眼,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以为自己可以和堂堂三公作对了,真是不知死活。
眼下你替家奴撑腰,回头谁又能替你撑腰?今日我们能抄你的家,明日就能要了你的命。
兵丁们得了命令,开始在张宅里肆意收敛宝贝和财物。
张忘丝毫不关心兵丁从他家中拿走了什么,哪怕是最珍贵的上了透明釉的白瓷枕被兵丁不小心摔碎了一个,他也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没有眨眼,司空府属官却心疼地差点儿晕过去。
那白瓷枕颜色洁白,温润如玉,通透晶莹,雕工精致,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这样的好货色市场上就不曾见过,一个卖十万钱也绰绰有余,如今却被兵丁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成了一堆无用的瓷片。
属官恼火地走上前去,解下腰间配鞘的饰剑,对着那兵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砸。
那兵丁不敢躲闪,不敢呼痛,任由一张脸被属官打成了猪头。
张忘在一旁哈哈笑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那兵丁不敢对司空府属官如何,却向张忘投过去仇恨的眼神。
张忘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骂道:“狗奴才,你是长大的吧?不去咬那打你的混账,反而冲老子龇牙瞪眼,真是活该被人奴役的贱命!”
司空府属官见属下被骂成了狗,自己也成了混账,顿时勃然大怒。
“张忘,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司空府的人,也是你能侮辱的?”
“你来抄老子的家,老子骂你两句你就受不了啦?”张从地上坐起身来,嘲讽地看着他,“是不是老子挨了打不吭声,挨了宰不反抗,才算是你们眼中的顺民啊?”
属官举剑上前一步,恶狠狠道:“张忘,你要是不想死,就莫再惹事,否则的话,我不介意给你点苦头尝尝。”
“你要给谁苦头尝尝?”一声清脆的童音从背后响起,让正在发狠的司空府属官吃了一惊。
他回过头去,发现一个锦袍玉带的男童在一堆彪悍家将的簇拥下,不知何时来到了张忘的宅中。
那男童十岁左右年纪,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一双眼睛乌黑发亮,正盯着他上下打量。
司空府属官不知道这是何人,顿时有些发愣。
旁边一直在看热闹的太尉府贼曹左史却忙不迭地跑了过来,一揖到底,恭声道:“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司空府属官见太尉府贼曹左史一副卑躬屈膝模样,再一听“小公子”三个字,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不好,来人是太尉杨赐的嫡孙,年仅十岁,却有神童之名的杨修。听说这杨修就是张忘护送着来洛阳的,他今日过来,不会是给张忘撑腰的吧?
杨修瞥了一眼太尉府的贼曹左史,冷声道:“你很闲吗?”
张忘在远处翻了个白眼,豆子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杨修跟张忘在一起的时候被折磨惨了,眼下说话都带着张忘的风格。
贼曹左史脸上有汗珠落下来:“回小公子,卑职没有闲着,卑职有公务在身,所以在此处盘桓片刻。”
杨修定定地瞅着他,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贼曹左史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卑职卑职有公务在身,所以在此处盘桓片刻。”
杨修一张小脸板了起来,冷如寒霜。
张忘在远处揶揄道:“叫你再说一遍,你就当真再说了一遍?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你家小公子是聋的?”
贼曹左史知道杨修话中的意思是撵他走,故意装傻,被张忘一口揭破,便再也装不下去了。
“卑职已经拿住了贼人,这就回太尉府复命。”
说完话,他派人拖着那行商的尸体,灰溜溜带人从张宅离开了。
就领了司空张济一份看热闹的钱,他可没必要为了张忘,把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
司空府属官见贼曹左史不讲义气地离开了,心中大骂不已。黄澄澄的铜钱送出去,就请你来看了一场热闹啊。
杨修将头转向司空府属官,学着张忘平日的模样将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眼道:”你是何人?”
司空府属官暗暗叫苦,太尉杨赐对孙子杨修爱如掌上珍宝,得罪了他,比得罪杨赐本人还要严重。
他上前一步,恭声回道:“回禀小公子,卑职乃是司空府属官,奉命前来张忘府上查抄贼赃。”
“查抄贼赃啊……”杨修点点头道:“这是你司空府的事,我不管。”
属官一听杨修不管他的事,顿时间大喜过望。
可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听杨修又道:“我今日前来,是要收一批货。你查抄你的贼赃,我收我的货,咱们两不相干。”
“收货?收什么货?”属官心中有股大事不妙之感。
杨修负着手,不慌不忙走向张忘,见张忘看自己的眼神不善,连忙将手从身后放了下来。
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杨修问道:“我数日前已派家奴送了铜钱来,你给我准备的货物在哪里?”
张忘瞬间明白了杨修的意思,手指着地上白瓷枕的碎片道:“一件在此,其余的在库房,另有一部分被司空府兵丁拿走了。”
司空府属官一听他们的对话,顿时间大惊失色。
糟糕!这俩货要联起手来阴我!
感觉自己的身份太低,难以应对眼前的局面,属官对着旁边心腹耳语了几句,派他出去寻救兵去了。
杨修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