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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忘不求封号,不求实职,只求在将作监挂个闲职,看似淡泊名利,其实包藏祸心。
没有人比张忘更知道,将作监那些工匠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
而且有了将作监的身份,自己在家中赚点小钱,更加名正言顺。
汉灵帝刘宏收了自己的大礼,哪怕只是做样子给别人看,也不可能再允许人来吞食自己的生意。
刘陶对张忘求的小官职不是很理解,但是更不理解的他要求一副皇帝墨宝。
皇帝刘宏喜欢书法不假,但是皇帝的书法和你张忘比起来,可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啊。要求虽然奇怪,但是不难达成,刘陶点头允了,问道:“你要求什么样的墨宝?”
张忘羞赧一笑,露出獠牙:“奉旨督造。”
话一出口,刘陶恍然大悟。
什么报效君王,充资国库,全是假的。这小子就是求一个闷声发大财,而无人能奈何他护身金牌。
刘陶缓缓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激荡。
张忘此人,满腹才华,又有心机手段,假以时日,必然以财富和才华名动洛阳。
只不过,他逐利之心太重,对大汉朝廷,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实意在里面。
张忘以为刘陶端茶送客,牵着豆子的手,向刘陶告别。
刘陶点了点头,眼看着张忘带着豆子,姿势笨拙地从墙头又翻过去了。
侧头望了一眼张忘故意留在石案上那一管洁白如玉的瓷笛,刘陶微微一笑,心情不由得大好。
张忘啊张忘,纵你有千般心思,我也要把你领到报效君王,护我大汉江山的正路上来。
张忘翻墙而过后,匆忙叫来家仆,让他们去准备各种乐器和各色锦旗,同时命令张鬃训练一百黄巾兵正步走队形。
捐献全部身家给帝王,自然不能偷偷摸摸就捐了。
这么好的造势机会,不搞得满城轰动,万人空巷,都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
第四十五章 斗食小官吏
洛阳西园,乃汉洛阳四座御苑之一。
园内水渠周流澄澈,可以行舟。渠中植南方进贡的莲花,其叶夜舒昼卷,一茎生四叶,名“夜舒莲”。
园内建有“果游馆”,用西域所贡之茵墀香煮水,宫女浴后余汁流渠中,名叫“流香渠”。
这一日酷暑难耐,皇帝刘宏躺在冰凉玉台之上,心烦意乱。
哪怕一群赤身果体的年轻宫女正在他面前嬉笑打闹,也引不起他的兴致来。
一个亭亭玉立的宫女见刘宏面露不愉,引颈高唱《招商歌》,希望能引来他的临幸。
“凉风起兮日照渠,青荷昼偃叶夜舒。惟日不足乐有余,清丝流管歌玉凫,千年万岁嘉难逾!”
刘宏翻起眼皮瞥了那宫女一眼,没有搭理她。
少府的钱越来越不够花了,这样酒池肉林的生活,不知道还能享受多久。
将脑袋靠在一个洁白如玉的白陶枕上,刘宏准备眯眼睡一会儿,目光所及之处,白陶枕边缘雕琢的“蜀郡张忘制”五个字映入眼帘。
一个洁白如玉的白陶枕市场上作价一万钱,这蜀郡张忘,真有生财之道。
可惜身为帝王,再怎么眼红,也不能无故侵吞臣子百姓的财产,否则的话,朝堂百官肯定会群起而攻之,将自己骂得体无完肤。
一个个道貌岸然,冠冕堂皇,无非就是怕兔死狐悲,自己有朝一日如法炮制,也夺了他们的家产罢了。
满朝文武,一个个食君之禄,不知道为君分忧,真是一群贪鄙无耻的混蛋。
中常侍张让手捧一本奏折,急匆匆而来,满脸喜色。
低头看了看刘宏面无表情的脸,张让跪在地上,笑嘻嘻道:“奴婢恭喜陛下。”
刘宏对十常侍感情深厚,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朕何喜之有?”
张让将手中奏折双手奉上:“陛下,您一看便知。”
刘宏在玉台上撑起身来,拿过奏折看了两眼,顿时间大喜过望:“那蜀郡张忘,要捐献全部身家和秘制白陶之法,报效君王?”
张让脸上都快笑成了一朵花:“正是如此,侍御史刘陶大人亲上的奏折,岂会有假?”
“不错,皇叔正直君子,绝不会信口雌黄。”
刘宏喜不自禁,叫道:“快快宣皇叔觐见。”
“陛下且慢!”
张让手指着流香渠内诸位果体美人,劝道:“此地接见刘陶大人,似有不妥。”
刘宏反应过来,一边召唤宫女过来侍奉穿衣,一边道:“与我速速回宫,此事宜早不宜迟。”
宫殿内,侍御史刘陶抬眼看着衣冠凌乱的皇帝刘宏,脸色有些黯然。
文景之治后,帝王一代不如一代,也不知道这刘姓江山,还能延续几年。
刘宏看到刘陶,喜不自禁问道:“皇叔奏折上所言,朕已知晓,却不知这张忘何许人也?”
刘陶道:“张忘张怀溪,出身于蜀郡张氏,此人知书懂礼,满腹才华,实属世间难得一见的少年俊彦。”
刘宏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朕许久以来,第一见皇叔如此盛赞一人。”
刘陶微微一笑:“此子暂住我宅院旁边,是以见过几面。此子有报效君王之心,却淡泊名利,不求显贵于诸侯,实为难得。”
“难得!难得!”刘宏欢喜的哈哈大笑,这样的人多几个,自己何愁没有钱花。
刘陶继续道:“臣已派人调查过了,张忘本是要去凉州求学,结果路上落难于弘农,被太尉杨赐家人所救。阴差阳错之下,这才来到了洛阳。他家中豢养奴仆数百,浮财不多,然而那秘制的白陶,一日可进账数十万钱,可谓日进斗金,一点不假。”
“一日进账十数万钱,那么一年下来,岂不就是数千万钱?”
刘宏闻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平日里卖官的价格,是三公一千万,九卿五百万。张忘进献的秘制白陶之法,单按价格来说,可以买三公之位了。
当然了,他的年纪、背景和名望都不足,他就算出一万钱,自己也不可能授予他三公之位,就算自己敢授,他也不敢认,满朝文武更不会答应。
中常侍张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生怕张忘提出过分的要求,在一旁插嘴道:“不知道这张忘欲求何官?”
刘陶微微一笑:“此子淡泊名利,不求为官,只求陛下墨宝一副。”
张忘其实是求官的,刘陶故意不说,乃是欲擒故纵,好为张忘争取更多的好处。
刘宏并不知道他的心思,闻言更加欢喜。
不求官,只求自己的墨宝,这岂不是说,三公九卿之位,都抵不上自己的一幅书画?这马屁拍的,真是让人心情舒畅。
刘陶继续道:“他不求官,一是淡泊名利,二是不欲陛下为难,此拳拳报效之心,难能可贵。可是他不求官是他的事,陛下若是不赏,难免有薄情之嫌,容易惹人诟病。”
“皇叔所言有理。”
刘宏连连点头,心想人家全部身家都捐出来给自己花天酒地,自己不表示一下,岂不是寒了天下人之心,如此一来,谁还会再继续送钱给自己花?
略微沉吟了一会,刘宏问道:“依皇叔之见,当赏他何职?”
“少年人骤然显贵,不是好事。”刘陶侃侃而谈,“依臣之见,官职不宜过高,亦不可过低,既能让他施展拳脚,又不会让他陡生骄慢之心,如此两全其美,最好不过。”
刘宏想了一会儿,说道:“皇叔,朕调他入少府任职如何?”
少府就是专管皇帝帝室财政的机构,凡皇帝衣食起居,医药供奉,园林游兴,器物制作,皆归少府所领。
刘宏这是相中了张忘赚钱的本事,想把他收于囊下,专门为自己赚钱。
张忘一身才华,只用来赚钱,岂不是大材小用?
刘陶坚决地摇了摇头:“陛下,张忘满腹才华,用于商贾事,未免有明珠暗投之嫌,臣建议派他到考工任职。”
汉朝设考工令,六百石官,负责兵器军械弓弩刀恺之属的制作。
刘宏有些莫名其妙:“为何派他去监督制造军械?”
刘陶言辞恳切道:“巨鹿张角伪托大道,妖惑小民,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臣以为他有窥伺我刘姓江山之心,派张忘去督造军械,乃为整军备战,以防万一之策。”
“皇叔为何又来危言耸听?”刘宏听了刘陶的话,顿时就有些不耐烦。
前些时日,刘陶和太尉杨赐三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