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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世界,死寂的空间。无语的苍穹,沉默的大地。
武关之中,一块区域之内,有无数的伤兵,无奈的躺在地上。数量极少的医官们也无法顾及疲劳的感觉,穿梭在人群之间。伤兵们也只有在发生难以忍受的痛苦时,才会叫出声来。其余时刻,都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享受着最后的天地。
一座庭院之中,站着无数的人们。他们大多虽然穿着的是绫罗绸缎,却衣衫褴褛,也无法缝补。但是所有人都是这么狼狈的时候,也就没有人会笑出声来。
厅中,一个面黄肌瘦,身着黄色衣衫的十五六岁孩童端坐在座位上。虽然他竭尽全力的想要表达出一点威严的气势,却受到了衣装的影响,反而有些滑稽。曹操垂首,站在厅的后方,和那个小孩隔着无数人。
没错,这就是大汉朝的文武百官和那个小皇帝,刘协。
生在帝王家,是机遇,却更是不幸。
刘协也只有童年时光算是美好的回忆。带到他长大之时,宦官,何进的斗争,汉灵帝的偏爱,何皇后的处心积虑,都给他年幼无知的心里造成了太多的阴影。
待到汉灵帝身死,何进和宦官的斗争也最大的爆发了。后来何进中计身死,宫中内乱,十常侍挟持刘协刘辩无果,反而把他们遗失在小平津之后,他就已经看透了。
别人梦寐以求的出身,在他眼中,却成为了最大的负担。
而后他们和文武百官们相遇,又碰到了魔王董卓,那时候,最悲惨的命运便开始了。
董卓为了立威,就像疯子一般,毒死了汉少帝刘协和何皇后。虽然何皇后曾经毒死过刘协的亲生母亲,但是那个时候,却还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后来董卓立他为帝,自封为丞相。他虽然害怕,却也无可奈何。刘协也知道,董卓的目标不仅是丞相。
再后来,董卓和吕布在王允的离间之下,反目成仇,最后董卓被吕布的并州军所杀。董卓一死,西凉军就乱了。但是王允或许在智谋上有一手,政治上却是个绝对的白痴。
李傕,郭汜上书请降,王允眼睛都不眨的就拒绝了。这下可好,李傕郭汜彻底的反了。吕布虽然勇猛,但是双拳不敌四手,还是带着貂蝉和并州军撤了。而后王允奔赴国难,李傕,郭汜挟持皇帝,为非作歹。然后,就出现了前面所说的状况,李傕郭汜引胡入关,现在,他们都在关中,进退两难。
终于,他嘶哑的开口道:“曹爱卿,现在武关之中,可战的将士们,还有多少?”
曹操抬起头来,恭敬的答道:“陛下不必担心,城中尚有一战之力的人还有三千余人,再加上有两千余人仅仅受了轻伤,不日即可返回战场,另外我族弟曹仁,也派兵六千前来助我。武关,我们一定可以守住的。”
皇帝轻轻的点了点头,像是有些安慰。再次开口问道:“那胡人们伤亡几何啊?”
曹操沉吟了片刻,道:“胡人们下了马之后,战斗力减少了不止一成。最近这几天里,他们疯狂的攻击,已经死伤过两万人。”
皇帝陷入了沉默,大厅中也随之陷入了死寂。
………………………………
第一八零章 矛盾
武关以西,长安以东,胡人毡房之中。
胡人们尽管已经入寇大汉,却还是习惯性的使用着草原的毡房。入眼的是一片白色,当然了,若是没有浓重的汗衫羊膻味的话,倒真的如同传说的仙境一般。
无数的胡人彪形士兵们在营中进进出出,来来往往。更有很多人,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大打出手。不过,深知他们性子的头领们却视而不见。据说,这也是他们一直骁勇下去的原因。
和关中大同小异的,就是此刻的毡房之中,也躺着无数的伤兵。而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关中是重伤轻伤都有医师救援,而这里,重伤的人,都只能面临同胞们的一刀。
而李傕,郭汜的部队却并不在那毡房之中。他们率领着飞熊军,在毡房的南面三里外下寨。咆哮嘶吼的熊让人心惊胆战,但是士兵们却像是对待亲人们一般,对那些熊是宠爱有加。
正营之中,李傕,郭汜二人相对而坐。他们眉宇之间,都透露着些许的焦急之色。
“稚然兄,现在曹阿瞒半路杀出,抢得陛下于武关之中,据关死守不出。而且据探子回报,曹阿瞒还有援兵前来。不知稚然兄打算如何应对?”论城府之深,郭汜很明显不如李傕,火急火燎的询问道。
李傕眼神淡漠,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然后缓缓的端起面前的大碗,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马奶,擦了擦嘴道:“急什么。现在我们和胡人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冬天将至,他们面临的将是没有粮草衣物而被饿死冻死的危机。再加上他们的骑兵根本不能守城,所以现在理应是他们比我们更急才是。”
郭汜听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到李傕身前,低声问道:“稚然兄,你说袁术那贼子,究竟能不能出兵了?”
李傕一听这话,眼神中闪过了一道电光,低喝道:“噤声!”然后确定了营外没有人影,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只怕不能再指望他们了。”
李傕说完,看到郭汜面苦的表情,连忙抬手禁止他说话,接着道:“袁术虽说和我军联手平分天下,但这是在皇帝仍然在我们手中才生效的。现在皇帝已经被曹操夺去,袁术也没有了出兵的理由。不过听闻袁术在十余天之前,曾经派出了三万人攻打陈留,却被陈留守将击退了。以袁术那好面子的性子,只怕必会出兵报复。而现在曹操再次派兵前来,陈留空虚,袁术真会得手了也说不定。”
郭汜这才明白了。拱了拱手,叹息一声道:“稚然兄,其实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不知···”
李傕点了点头,打断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引胡人入关,究竟是对还是错?”
看到郭汜点头,李傕抚须摇头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且问你,你觉得,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
郭汜一个粗人,哪里会回答得出这个让无数人烦恼的深刻问题,支支吾吾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李傕耸了耸肩,叹息了一声道:“对于我来说,我最希望的就是能够青史留名。管他英名臭名,只要后世人能够知道我李傕这个人存在,而且干出了别人十辈子都不敢干的事,就足够了。”
说罢,把酒囊解下,一口喝干了里面的美酒。看到郭汜还在思索着,李傕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话,便见一个士兵到了帐外,禀报道:“二位将军,胡人们邀请你们去毡房中议事。”
李傕听后,轻声道:“知道了。”然后带着郭汜,无奈的前往胡人的毡房之中。他们也清楚,胡人们在没攻下武关之前,是不会对他们动手的。因此倒也是放心,没带侍卫。
一炷香功夫不到,李傕郭汜就已经骑着熊到了毡房之前。嗅到了浓重的膻味,他们都是皱了皱眉。奈何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倒是也不敢说什么。
进了毡房中,便见面前一张宽大的桌子,两边羌族,匈奴的王公贵族们各占一方,都在饮着酒,吃着肉。李傕郭汜见了,抱着入乡随俗的观念,也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感觉,一起走向面前的凳子之上前。
而就在他们刚要坐下的时候,他们身边的两人,却都是突然拿脚一踢李傕郭汜身下的凳子。顿时,凳子倒了,李傕郭汜也随之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毡房中笑声一片。胡人们眼中的轻蔑之色不加掩饰。
郭汜登时大怒,拔剑起身,怒视那两人。“呛啷”一声,就像是一个讯号一般。顷刻之间,屋内所有的人们都拿起了放在身边的刀,虎视眈眈的看着郭汜。
郭汜一看这场面,倒是有些腿软。而李傕则是淡然起身,拍了拍郭汜的肩膀,然后对帐中的王公贵族们一抱拳,道:“诸位不要误会,贤弟是为了庆祝贵军杀伤关内守军超过五千人,特来舞剑助兴!”
郭汜听后,忙不迭的点头称是。而这下,那些王公贵族们可不愿意了。自己损失超两万,而敌军损失才上五千,这不是讽刺他们吗?顿时,毡房内的敌意又重了几分。
而此时,有两人坐在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