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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后面的围墙外有一个草垛,他们刚好落在上面。那人将许嘉彤平放在草垛上,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瓷瓶在她鼻下绕了两圈。
“走水了?怎么走水了……”许嘉彤幽幽地醒来,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紧张地四下张望着。
“姑娘,他……你看他……”碧水手足无措地指着面前的黑衣人。
半撑着身体的手立时感觉到了草棍粗糙的触感,不过许嘉彤只愣了一下,立刻镇定下来。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谢谢恩人。碧水,还不快谢谢恩人?”许嘉彤提醒道。
碧水被她掐了一下,强忍着害怕道:“您的救命之恩,我们不会忘记,您……您……不是跟放火的人是一伙儿的吧……”
黑衣人好笑地看了看她们,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个小丫鬟都比你有趣,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能被人惦记上的。”
“我能有什么被人惦记上的?您说笑了,我是一个身无长物的人,您应该不会想杀我灭口吧?”许嘉彤反而安之若素了。
若要她们的性命,直接动手就好,何必在这儿废话。
黑衣人没有理会她,直接抛给她一个用蜡密封的小罐子:“不会说谎就别说,这个你留着,用不了多久就用得上了。”
言罢,他转身一个纵身已到了另一侧的墙外,那边传来他清冷的声音:“一会儿有人过来,就说是你们自己跳下来的,说漏了,就真得被灭口了。”
“多谢恩人提点。”许嘉彤回道,向碧水摇摇头,不让她追究。
果然黑衣人不出所料,没一会儿马家、王家还有他们许家的随从就冲了进来。许嘉彤和碧水喊他们过来,之后一堆人围住她们问长问短,弄得她们耳边有着一片乱糟糟的声音。
许嘉彤低声在碧水耳边道:“晚饭被人下了药,小心有人再趁机下手,尤其小心自己人。”
碧水已经过了初时的惊惧,不停地点头。珍嬷嬷已经拨开人群赶了过来,一看见她们就是一阵哭天抢地。
“姑娘没事就好,谢天谢地,谢谢佛祖,还好没事。碧水,走水了,你也赶紧带姑娘下来。你这个样子,怎么服侍姑娘,回去我就禀明夫人,找一个伶俐的姑娘服侍姑娘。”珍嬷嬷厉声道。
许嘉彤长出了口气道:“是碧水看准了这里有草垛,拉着我跳下来的,要不是有她,我连命都没有了。嬷嬷不问青红皂白,也不看看我究竟有没有事,就说这些话,究竟想做什么。”
“姑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也是担心您,奴婢扶您起来。”珍嬷嬷没想到她一副被吓软了腿的样子还能说这么厉害的话。
马琴歌穿着一件长长地外褂,跑了进来:“你,你,还有你,都给我退后。来人,把许四姑娘扶到我的马车上去,谁都不许碰她,尤其是你们这些人。”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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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挡了谁的路
马琴歌手指的赫然是珍嬷嬷和许家的下人,她目光可怖,在风灯透出的昏黄的烛火中,像是染了血。她拦在许嘉彤身前,不让那些人靠近一步。
珍嬷嬷的神情明显一震,眼神有一刻的闪躲。这一刻许嘉彤已经全明白了,碧水一个机灵站起来,扶起许嘉彤就往来时的马车上走。
许嘉彤站起来,摇摇头,稳稳地走到珍嬷嬷面前:“若说碧水失职,嬷嬷和这些个下人,这么多人岂不是更失职。碧水只是个弱女子,嬷嬷带着的人可都孔武有力的很。火这么大,你们应该知道她一个弱女子不可能把带出去,却没有一个人上楼帮忙。就是方才,我们跳下来这么长时间,不要说过来一个人了,喊声都没听到一次。等回去了,该是我禀明母亲才对。”
马琴歌走过来,指着珍嬷嬷道:“阿柔夜里害怕,在我屋里歇了,起火的时候我们下去的时候本要去叫你。却刚好碰见珍嬷嬷,她说你已经到客栈外面去了。出去了之后,阿柔被烟熏得头晕,我先送她回马车上,等再回来时还是没有看到你,我让人去找你。可是这些人,就是这些个家丁,他们说你去他们的马车上了,让我不要急。”
“马姑娘,当时奴婢是以为我们姑娘已经出去了。”珍嬷嬷低着头,咬死了不承认。
那些个家丁却低了头,若是别人指责,他们还会附和珍嬷嬷。可是这一路上他们已经知道马琴歌是日后的世子妃娘娘,父亲又是大同最有名的功臣之一。面对质问,他们没有胆子胡说。
“要不是我一定要见到你才安心,硬冲到他们的马车上,到现在也未必知道真相。就是这样还不止,我带着往里冲,他们还挡我的路,冲在前面,肯定是要先找到你,好不让你发现他们干的那些卑劣的事。”马琴歌狠狠地咬牙。
“都是误会,马姑娘不要往坏处想。”珍嬷嬷咬定了她没有证据。
许嘉彤冷笑道:“马姑娘若是误会到底,若是无凭无据地胡说,她就会说火也是你们放的。”
马琴歌所说的都是她所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她还在楼上时发生的事,她没有看到,也不了解,一句都没有乱说。
也正因为此,许嘉彤更相信马琴歌的话。尤其是珍嬷嬷自见到她之后的所有表现都甚是可疑,无事献殷勤绝不是什么好事。当时她就该想到,若非有了绝对的把握,能在她崭露头角之前彻底地掐断苗头,又怎会不在一开始就对她痛下杀手,彻底扼杀她的机会。
“姑娘也不信我们了?您要是不信,等回去了可以请夫人做主。”珍嬷嬷反问。
料准了她怕没有后路而会妥协么?许嘉彤看了她一眼:“马姑娘只是说了她看到的,没有胡说。而我也只会说我看到的,没有证据,别的什么都不会说。”
马琴歌瞪了他们一眼,一路护着许嘉彤回了马车,一脸歉疚地说:“也怪我,当时就该冲到你房里看看。可是也奇了,你回房的时候我还看过一眼,路我是记得的,可是去找你的时候,好像路又有点不一样了。大概是当时烟熏火燎的,阿柔那样子,我有点慌了。”
“琴歌姐姐没记错,路是不一样了。”许嘉彤看向惊讶的马琴歌,声音极低地道,“刚起火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一个一直持续了很久的声音?像是两件那种沉重的铁器摩擦,又伴有木器碾压的声音?”
马琴歌沉吟一声,点点头,皱眉道:“你不说还不觉得,那时候火虽然很大,但客栈还不至于到了崩塌的地步,不该有那样的声音。”
火刚起时,听到得多是火焰形成的热流在风中躁动的声音。待到火势渐大,柱子、木器上的漆料会发出噼啪声。待到火烧了一段时间之后,屋舍崩塌,才会有沉重的摩擦声。
她们看向客栈的方向,那里的火已经熄了,房舍尚未倒塌,甚至连歪斜的迹象都没有。
王柔服了安神的药,已经睡着了。二人轻手轻脚地上了马车,在旁边坐下。
“琴歌姐姐来的路上可有看见过这间客栈?”许嘉彤问道。
马琴歌不能确定,探出头去问素兰。素兰到护卫、小厮里问了一圈,才来回了话。
“说是来时见过,只是那时还在修缮。”马琴歌还在琢磨那异乎寻常的声音。
许嘉彤沉思了一会儿,把思绪理顺了才道:“应该不是修缮,而是刚刚建好,你不觉着这客栈还挺简陋的么?屋子里还有一股子味道。这大概是特意为了我建的,咱们住的那一层是建在一个轴上的,在咱们入睡的时候,这个轴转动了,我和碧水到了另一边,所以你会觉得路不一样了。”
“待你们下了楼,这个轴又开始转动,想要把我和碧水转到火势最大的那一头去。可是这个时候我和碧水跑了出来,还没等转到他们想的地方的时候,我们跳到了下面的干草垛里。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许嘉彤自己都觉得把这个搞清楚不是很容易。
马琴歌边听边比划着,大致听明白了,纳闷地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是……你是说你们家的人花这么大的心思建了这么一个客栈,目的是要把你烧死,可这是为什么呢?虽然你们之间……处得不好,可也不用烧死你吧?”
“家人?你觉得十六年只远远地见过几面的家人么?我并不是我父亲的独女,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也未必是他唯一的嫡女。我父亲现如今的正室妻子是妾室扶正的,她们也有一个女儿,尽管未以嫡女的名义入族谱,可在西都一直在以嫡女的名义走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