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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药是给我下的,对么?别的我也不问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方爷引到我那儿去,你可与他们一样,想要这去西都待选的机会?”许嘉彤借着乐舞声低声问道。
许嘉晴仿佛一下子矮了半截,愧疚得就险些要找个洞钻进去了。她神情复杂,斟酌着该怎么回答,目光一转,却正对上王柔探究的目光。
“如果没有父母的期望,我是永远都不会动这样的心思的。可是那天也没有人逼我,他们动手之前并没有透露一丝一毫给我,逼我的是我自己的心。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伤了四姐姐的心,是我不对。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不愿意让我去西都,我毫无怨言。”许嘉晴的话里似有难言之隐。
这两天戴元冠让庞泰去查了一些事,许嘉彤也被告知了一些,她多少能够猜得到逼迫许嘉晴的究竟是什么,终究是个痴情女儿。
“你的意思我是懂的。”许嘉彤看着许嘉晴眼中明显闪过的惊慌,手掌轻覆上她的手背,“只是好心和痴心可以爱人,却也可以害人。有时候还不仅如此,好心和痴心还是夺命锁,是会害己的。”
“可是这一辈子,不为自己争上一回,岂不是枉过了?”许嘉晴问道。
“枉过了也好过过不下去了,就好比我就喜欢让动我的人过不下去。不管这人是出于什么样的用心,也不管这人有没有给我留后路。”许嘉彤微微一笑,邪邪地看了她一眼。
“四姐姐,我以后不会了……”许嘉晴眼睛一红,眼看着要落泪。
许嘉晴捏了她手腕一下:“你再这样我就不知道下面的人该怎么看你了,今日我邀你同坐,便是也给了你这东主的位子,回去之后你知道怎么跟三叔父和三婶娘说吧?这两日过得好,前面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我知道,四姐姐放心。”许嘉晴点头,她想了好多话跟许嘉彤解释,可是想说的还一句没说就被打发了,心里很是不踏实。
许嘉晴从前觉着许嘉彤与她识得的其他闺秀差不多,总归都是那个样子,可是如今却觉得陌生了。她想起昨夜里郑氏说她从小吃的苦太少,从前觉着是宠着她,如今却觉得是害了她的话,心里忽然觉得的确是这么一回事。都说先苦后甜,她前面是甜的,后面是不是就该苦了?
“晴娘今儿是怎么了?总该不会是受了委屈的,我瞧着你和你四姐姐一块儿,不知道的人还会觉得是你欺负了她呢。”赵秀看看二人的衣着打扮,阴阳怪气地道。
许嘉彤今日的衣裙是用针黹房里半成的衣裙连夜赶出来的,虽说是新的,针黹难免略显粗糙了些。又因原本是给许嘉晴做的,做了一半才换主,难免在颜色、花样方面仍是偏向昔日许嘉晴喜好的。与许嘉晴熟悉的人看了,自然能明白当中原委。
反观许嘉晴这一身,虽说有些旧了,可那料子里隐隐藏着的金线彰显着富贵底蕴,又甚是合身。相较之下,一新一旧,却是旧更胜新。
许嘉晴心里正堵得晃,被她一说,不假思索的回嘴道:“秀姐儿不要胡说,你坐在那儿怎么就知道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你是下不来台了吧?从前把自己抬得太高,让我们以为你才是许家嫡支的嫡出千金的一样,如今待选没有你就算了,去西都都要推迟。我看是因为正主回来了,就用不着你这只会装腔作势的小可怜了吧。”赵秀哪里是省油的灯,一股脑地把方才她们窃窃私语的话说了出来。
许嘉彤刚要阻止,却见马琴歌在向她使眼色,还指了指后园的另一边。那里连着通往前院的廊子,正站着两人,其中一个妇人身形微胖,穿着得体大方,另一男子眉宇间有严峻之色,年纪与许连平相仿,样貌也有两分相似。
让许嘉晴再说下去,恐怕会涉及许孝贤和许孝祖的关系,这就好比正在磨一根戳向许孝祖一直以来用谎言所糊的大鼓的针,随时会将那谎言戳破。这鼓一旦破了,会伤到三房,也会伤到许家和许孝祖,而一旦被追究下去,还会伤到她。
而恰巧此时的两位来客,正是这件事的见证者,也是林氏和西都许宅派来的“使者”。许嘉彤一时倒是拿不准分寸了,她看想马琴歌,可巧马琴歌也是不甘消停的,此时在那边不停地向她使眼色,一双灵活的手比划来比划去的给她出谋划策。
许嘉晴当下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由着许嘉晴和赵秀吵闹,刻意显得为难。
许嘉晴眼看着吵不过赵秀,又见旁人都看笑话似的看着她们,恼怒道:“你们知道什么,我的父亲与四姐姐的父亲是亲兄弟,我的母亲又是我父亲的正室夫人,我凭什么算不得嫡出?待选又不是仅凭嫡庶,宫里的贵人们定了谁就是谁,哪儿轮得到我们置喙。”
歌舞这时正好停了,园子里的声响一下子变得异常清晰。这当中也有如马琴歌、王柔一般听说过许孝祖那番话的,难免要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许嘉晴听得不是很清楚,又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传言,此时她想做的不是要为自己争什么,而是一心想为他们三房正名。
“二伯与我父亲是同母所出,这在昆山根本不是秘密,你们究竟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谣言?”许嘉晴面红耳赤地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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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嫡母使者
许嘉彤轻咳了一声道:“都是昆山一处长大的姐妹,不要伤了和气才好,都少说两句。五妹妹,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你也说了都是贵人们一句话的事儿,当中的勾勾绕绕,外人哪里能够全弄清楚。你弄不清,她们也弄不清,何必再为此起口舌之争。”
“四姐姐,你说,我算不算得嫡出?”许嘉晴正在气头上,逼着许嘉彤表态。
“又在说气话了,晚一点我去祖太太那儿,也带你去,让她老人家跟你说。”许嘉彤含糊道。
这时候她若说出真相,想必会引起一派哗然。可是她不想这么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李氏的地位尴尬,许老太爷当年又对曹氏多有维护,在昆山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许孝祖是曹氏所出。她这时打三房的脸,也是在打许孝祖的脸,为将来添了更多的艰难不说,她也会跟着名不正言不顺。
而对于面前的许嘉晴,她还是觉着既然许嘉晴良心未泯,她还是要给对方留些余地的。更何况她相信以许嘉晴的性子,还有许孝贤一贯好面子的表现,许嘉晴是的确不知道真相的。
许嘉晴委屈地要命,正要开口却听到另一边传来一道软绵却沉稳厚实的女声:“五姑娘年纪还小,好些事情不清楚,还是听四姑娘的话,去问问族中的长辈。”
“你是谁?不是我们府里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话。”许嘉晴还嘴道。
珍嬷嬷跟在一直没有开口的许连玦身后走了过来,看了眼许嘉晴,很是轻视地道:“龙生龙凤生凤,这话果然没错。我们老爷是曹太夫人所出,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五姑娘年轻不知深浅没关系,这白纸黑字写着的东西,花一会儿功夫看看便知了。”
许嘉晴被弄蒙了,不知所措地看向许嘉晴。
许嘉晴上前去,客气地笑道:“方才听马家姐姐说父亲母亲派了人来接我,不知这位可是我的兄长,这位嬷嬷可是家姐的乳母?”
珍嬷嬷回以一笑道:“姑娘说的没错,这位是您的庶兄许连玦,奴婢是您长姐的乳母,如今在二夫人房里服侍,从前也服侍过您的生母一段日子。老爷和夫人特意交待了奴婢和二公子一定要把您安安稳稳地接回西都去,二公子,您说是不是?”
“四妹妹,启程的时候母亲算着日子,说大概守阁的仪式就快完备了,让我们过来接你。这些年你留在祖母身边尽孝,劳累了,为兄未能如此着实惭愧。”许连玦很是拘束地道。
“这是我应尽的本分,算不得劳累,反倒是福分。”许嘉彤寒暄道,又看向珍嬷嬷,“嬷嬷一路也辛苦了,碧水,给二哥哥和珍嬷嬷看座,就借着这筵席给二位接风了。”
“二公子就不必了,今日是女眷相聚,他一个男丁不合适,他会住处歇着就是了。也不必给奴婢安排席位了,奴婢身份低微和众位闺秀同坐不和礼数。奴婢看姑娘身边没有老成持重的人照顾,就托个老,在姑娘身边服侍,倒是请碧水给五姑娘再安排一个席位。东主只有一位,同坐着实不合适。”珍嬷嬷连珠炮似的道。
许连玦没有反驳,顺从地道:“是了,我留在这儿就唐突了,我去和三叔父说话,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