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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项信了,既然许嘉彤敢说这样的话,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得不信,不得不信……
“母后,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你不配做王后,不配做这后宫之主,你连自己的俪凰殿都管不住,又怎能保住后位,保住我的荣华富贵……”赵元项扔下了长剑,步履散乱地在那些兵士面前乱闯,“来啊,杀了我啊,杀了本王啊,你们不是都想杀了我吗?笑话,你们满口大义,可是在我还是你们口中的项王殿下的时候,你们何尝敬重过我?可曾向对待赵元慎那般对待过我?”
“你们没有,你一直都看不起我,你们都偏向他,偏向那个贱人的儿子。老天爷,你的公道在哪里,凭什么让我得了这样的富贵和尊荣,又这样轻而易举地收回去。来啊,快杀了我,快啊。你们不敢了对不对?胆小了,对不对?害怕吴家报复对不对?你们不敢杀我,谁都不敢杀我。”
那些兵士手上的兵刃依然指向赵元项,可是当赵元项跌跌撞撞地撞过去的时候,他们还是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围着他的这些人就这样散开了一些,毕竟赵元项当了这么多年的王子,再不得势,也是赵钰的儿子,这时候没有明确的号令,谁也不敢真就一剑挑了他。
这时候宫城外传来阵阵喊杀声,比之前的那一阵声音更大,刀兵之声更烈,难道是吴家和马家的人就要攻进来了?
赵元项大笑:“你们听,是吴家的人攻进来了,他们来救我了。他们可不知道我不是父王的儿子,他们一定会拼死救我。你们还不让开,不,还不替我杀入殿中,请父王出来禅位。”
不是赵钰亲生有如何,成王败寇,只要他是今日最后的胜利者,真相也好,假象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将由他书写,他是不是赵钰的亲生儿子,又有谁会知道。
就是吴王后知道了实情,他登上了帝位,只要孝顺、善待于她和吴氏一族,她又怎会真就揪着此事不放?
宫城外的喊杀声渐渐向宫内移动,一阵一阵的越来越近,显然已经杀了进来。在场的杜相和杜都尉尚且镇定着,可军士中已经有人乱了阵脚,左顾右盼地想要退却。
此时此刻,许嘉彤何尝不是屏息凝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阵阵杀声中,有一些她很是熟悉的声音。她心底里有一团暖暖的东西渐渐开始鹊跃,是他吗?是他吗?
赵元项看着兵士慢慢地有了退却的意思,他瞅准了机会就要硬闯出去。这时外面越来越乱,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冲进来一队人马,将他救走。
那点儿曾经学过的功夫在这时派上了用场,许嘉彤目光一利,劈手夺过杜都尉手上的长刀,也不管什么步法,猛地欺身向前。
赵元项背对着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劲风袭来,可是他还来不及转身,就听得一声皮肉破裂的声音。他低下头,长刀从他的腰部刺入,从腹部穿过。
血流下的声音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是那样的刺耳,赵元项低下头,掌心抚向腹部,又慢慢地抬起,放在眼前,入眼的都是血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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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团圆(上)
赵元项看着掌心和身上的鲜血,慢慢明白过来,他用最后的力气仰天大笑:“笑话,都是笑话,怎么会是这样?苍天啊,你对我不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母后,不,王后娘娘,您的一生才是最大的笑话。枕边人对您处处设防,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是亲生的,亏您还能母仪天下。您还笑话那个死在冷宫里的女人,您才是那个该被天下人笑话的人……”
赵元项说着,嘴里忍不住吐出血沫来,许嘉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道:“王上怜悯娘娘多年相守之苦,多年以来,虽说有不少苦处,可毕竟是从起事之初就跟随左右的夫妻,纵有过失,也是功大于过。娘娘换子在先,王上引而不发,已是恩典。之后到了你的事上,王上纵使知情,也怜悯娘娘被下人欺瞒,更怜悯你是娘娘唯一的儿子,唯一的指望,本打算将事情一直瞒下去。”
“若非你谋逆,纵使你得不到大同江山,也可保一世荣华富贵,可你偏偏不知足,落得今日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许嘉彤蹲下身看着他,“娘娘养你一场,对你的所作所为她一直看在眼里,却一味纵容,是她害了你,也是你害了她,而王上只是捍卫他的天下和大同的福祉罢了。造化弄人,你不要怨恨他们。”
赵钰要捍卫王室的正统和大同江山的安危,没有错。吴王后要稳坐后位,要守护吴家,要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争取利益,也没有错。
而赵元项,若他真的是赵钰的亲生儿子,他走到眼前这一步倒也不能说全都是错的。
可是一切偏偏造化弄人,人世间总有这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谁也怨不得……
赵元项已经没了精神,他目中无神,却依然用力咧开嘴道:“许嘉彤,你以为你赢了么?你的祖母和生父都在俪凰殿,你不去换他们,你就是不孝,大同怎会要一个不孝的国后?若是你去,我真想看看赵元慎看到你的尸体,脸上会是什么样……”
赵元项抽搐了几下,没了生息。杜都尉上前来请示,许嘉彤道:“我先向王上回报这里的情形,劳烦大人去迎盛王殿下过来。”
杜都尉领命而去,杜相则忙着安抚赵元项的人,他们刚刚放下兵刃,情绪和举动正是最微妙的时候。
许嘉彤进了内殿,赵钰老泪纵横,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时满面沧桑,原先他还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此时却已是行将就木。
许嘉彤看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大惊,这些年来,赵钰纵使对赵元项不能做到视如己出,也是有感情的,遭到这样的背叛,又转瞬面临生死,他心中定然悲恸。
“王上,逆贼项王已经伏诛,盛王殿下凯旋,宫门已开,很快他就会来勤王了。”许嘉彤想要上前去,却莫名止步。
赵钰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装作方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大局已定,你去迎元慎,出去时把杜相和易公公叫进来。”
“是。”许嘉彤依言退了出去,即便是帝王,此时也需要适当的独处。
她也知道这时候赵钰将杜相和易公公叫进来意味着什么,这场风波很快就会平息,而赵钰的病体也是油尽灯枯。虽然她知道赵钰之前已经草拟了遗诏,可还缺个举足轻重的人做见证,如今杜相归心,正是给赵元慎做辅臣的不二人选。
杜相和易公公听了传召,站在门前彼此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赵钰的声音才进去。
许嘉彤看着大门在他们沈侯阖上,趁着下面的人都没有留意到她,从另一边向着俪凰殿的方向发足狂奔。
赵元慎回宫,首要的是勤王,平定了前方的叛乱,他一定会立刻赶来赵钰身边,守护圣驾,尽忠尽孝,才是他该做的。
而她也要去尽孝,曹氏和她那只隐隐见过一面的生父周书启都在俪凰殿,她不能不管。可是这一切却都与他无关,就算因为她的关系有了牵扯,比起国之大计,都是微不足道的。
许嘉彤一路到了俪凰殿,沿路的局势都被控制住了,只是大家都在忙着打扫战场,此时到处是慌乱奔走的宫人,倒也没有人留意到她。
俪凰殿高阶之下围满了兵士,有盛王军和马琴歌留下的王家人,有倒戈了的俪凰殿守卫,阶上一点点向后退的是吴家的人。
许嘉彤拨开人群,向上走去,泰公公眼尖地看见了她,扯着嗓子道:“许司制,你可算来了,你的祖母和生父都在这儿,娘娘请你入殿一叙。”
俪凰殿大门紧闭,在许嘉彤走近之前,根本不敢开门。阶下的盛王军看出他们胆怯,故意起哄着叫骂起来,尤其在大门开的一刹那,里面抬出一个连动都不能动的老人时,众人哗然。
竟然连这样一个老人都要利用,真是卑鄙得可以……
“诸位,王后娘娘既然想要见我,我自然要奉召。王上一日没有旨意,娘娘就还是娘娘,还请诸位稍安勿躁,不要授人以柄。”许嘉彤留下话,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俪凰殿的人都守卫在殿外,殿内只有吴王后、曹氏和周书启,曹氏虽然面色苍白,可精神尚好,她朝着许嘉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许嘉彤看向周书启,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个老人等了这么多年,也终于等到了面对自己的亲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