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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孝祖当然明白这当的厉害,若是许嘉岚和项王再有勾连,打的是王家和赵钰的脸。
他心里也清楚吴王后当初不喜欢许嘉岚,可是林氏一味坚持,他又想着将来让吴王后念着昔日之事松口,说不准这事儿还能成,存了侥幸,才一直拖到了这一天。
“可是宫有传闻”许孝祖问道。
“何止是传闻,杜相的千金杜姑娘那日明着在王大姑娘面前说,三姐姐勾引项王,是项王的入幕之宾,让王大姑娘小心许家,也小心我,说的好像我会帮着三姐姐勾引项王似的。这话要是传到王和娘娘耳朵里,可了不得了,再万一被拿个实证,恐怕三姐姐的性命和父亲的官声都要没有了。”许嘉彤正色道。
“这是你编的吧嘉岚自回府之后,一直都在养病,到哪儿传这些闲话出来。”林氏不平地道。
“这些日子若是没有,那说明他们从前的来往太过亲密,以至于被人记到了现在。您若是觉得这话是我编的,那您可以去问问马姑娘,若是还不信,还可以问问王后娘娘的族亲沈姑娘,当时她们都在场,都能作证。”许嘉彤道。
许嘉杏终于等到添油加醋的机会,担忧地道“三姐姐这些日子虽然在府里,可是难保她身边的人没有做什么,要不杜相的千金也不会去找四姐姐的麻烦。父亲可要严查下去,千万不要拖累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
“孝祖,不是我说你,这个时候了,你不要再偏帮你的宝贝女儿了。王既然有心要和王家结亲,那项王身边那些个花花草草都是要被打发了的。前朝皇子大婚前有染的那些女人,要么发卖为婢,要么干脆赐死,嘉岚能有现在的下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若这事儿放在我身,用不着嘉彤,也用不着任何的存在,非让取了她的性命或是将她嫁到边远地方,永世不得和自己的儿子相见不可。”曹氏老谋深算地道。
“母亲,您这是危言耸听,王家势大,我林家也不差,嘉岚分明是被小人害了,要不”林氏是不肯认。
“孝祖,你是非要弄得家破人亡才肯罢手么”曹氏干脆不理她。
“你先回去,好生看住嘉岚,这段日子不许她出府,也不许她身边的人传信出去。”许孝祖严肃地道。
“这一回入宫,项王殿下也和我说了一些怪的话,二娘,您最好求神拜佛不要让这些话传到娘娘的耳朵里去,不然”许嘉彤笑笑。
“嘉岚的事不劳你们挂心,我自然有安排。”林氏面应了,可对曹氏的怨恨又多了几分,但一想到自己族谱还要靠曹氏,都忍住了,“母亲,时候也不早了,这一家人都站在这儿成什么样子,我准备了一桌子您爱吃的菜给您接风,摆在凝惠堂了。”
“婢妾还要诵经,吃的也是斋饭,舔着脸先回去了。”珍嬷嬷告退道。
曹氏点了下头“这倒是个有分寸的,孝祖家的,你回头也跟着珍姨娘念念佛,养养性子。”
林氏差点儿气得七窍生烟,她是正室夫人,倒要看着一个妾念经礼佛了,分明是说她连珍姨娘都不如。
曹氏来之前写信说要和许嘉彤一起住在画园,林氏命人将许嘉彤的东西挪到了厢房里,收拾了主屋给林氏住。可是这接风宴还是摆在了凝惠堂,毕竟那儿为了林氏和许孝祖安排的小厨房,是这府里最得用的。
“我也有些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你们有孝心。”曹氏看着一桌子的菜感慨道。
许孝祖汗颜“母亲说的是哪儿的话,从前是儿子疏忽了,以后你住在这儿,让儿子孝顺您。”
“您把这儿当成祖宅,儿媳和您的孙子孙女都会孝顺您。”见曹氏的态度缓和了些,林氏赶忙道。
席不方才剑拔弩张,许嘉彤又帮着许孝祖说些好话,许孝祖高兴起来,对曹氏更为体贴,对许嘉彤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林氏面配合着,心里却急了起来。曹氏一看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她恨不得给自己和许嘉岚正名之后立刻把她送回私宅去。
正名、入族谱这件事当然是越快越好,可是曹氏明明是为此而来,却是半句不提此事,许孝祖眼下心里眼里都只有曹氏一个,竟然也不提这事儿。
林氏心里一阵不舒服,这男人不帮着自己,许多事儿果然都不一样了。
许孝祖毕竟是一家之主,从前林氏和许嘉岚在府里折腾,作威作福,也是仗着许孝祖的宠爱和默许,如今许孝祖心思变了,那些下人的心思也变了,她行事也不方便起来。
林氏看向一旁给曹氏和许孝祖布菜的许嘉彤,这个许嘉彤可真是她们母女的克星,她一来事情都开始不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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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孝祖变心
曹氏这时道“这前事我可以不计,以后你们可要懂得各安其份。 你是孝祖的正室妻子,拿出该有的样子来。”
“是,儿媳知道了,母亲,您尝尝这道汤,用了好的松茸。”林氏赶忙服侍着。
曹氏也顺势夸了林氏两句,许嘉彤只是在一边儿笑,没有别的反应,依她对曹氏的了解,曹氏绝不会这样善罢甘休。
“三姐姐这还病着,等到她好了过来向您请安,还有五妹妹、大堂兄从觉孝寺回来,您这些小辈儿也全乎了。”许嘉彤笑道。
许孝祖来了兴头“是了,您的寿辰也快到了,到时候我把西都的同僚都请到家里来,为您祝寿。”
母慈子孝,这正是许孝祖想要的,他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曹氏根本不认他这个儿子都是有心人抹黑他的。
“这寿宴还是有节俭,有那么个意思行了。”曹氏明白他的意图,也不推辞,“三姑娘眼下究竟如何了听你们说也养了许多时日了,可有好转”
“已经好多了,母亲,这从前的事儿都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到时候也请您为她美言几句,以后总还得有个出路。”林氏想着曹氏好歹是宫里出来的人,说话有分量,求她为许嘉岚说项总会好一些。
“这三姑娘的事,我看还是晚一些,至少等到项王殿下和王大姑娘成婚之后。三姑娘我听着是个不安分的性子,这时候再把她搬出来,只怕会再惹事端。宫门赌局发生的一切,你们全当是王后娘娘在敲打你们,尤其是敲打她,你是她的亲生母亲,总不希望下一回,把她的命都弄没了吧”曹氏不轻不重地道。
林氏一想也对“多等一些日子,让人们把这事儿忘了,也是好的,那听母亲的,一切从长计议。”她顿了顿,一事不成又提一事,“那儿媳和嘉岚入族谱的事,您看,这么多年了,纵使当初是儿媳的不对,如今为了老爷,也得有个说法。”
“这事儿的关键还是几位族老,孝祖家的,你是不知道,这宗族里的事,可不是谁的官大,谁的钱多,一定能说了算的。你们这些年都没有回去,族里也有了意见,当初你回去的时候,又是被人家说了两句跑回来了,得罪的人可有点多。”曹氏事论事地道。
曹氏也是觉得怪,林氏当年能不管不顾、没脸没皮地跑来给许孝祖做妾,怎么回了昆山,被人冷脸待了几次受不了了
既然当年那狠得下心,却又半途而废,没锲而不舍地把名分磨下来。族里的情况不好,林氏若是坚持着再磨个几年,再给公多些田亩银钱,恐怕那几个族老也低头了。
“儿媳明白,儿媳一定把事情办妥帖,族老们生气是应当的,只要他们能消气,要打要骂都随她们。”林氏知道曹氏在想什么。
林氏当年也是年轻气盛,觉着只要自己过的好,没有那远在昆山的宗族都行。直到过了这么些年,许嘉岚眼看着要婚嫁了,她才发现没有族里的认同是真的不行。
“三姑娘要是想有个好出路,族谱的事儿可得心,可是这事儿难,太难了。”曹氏叹了口气。
“有什么难处,还请母亲提点。”林氏道。
“说到底,这事儿的根儿还在你身,嘉彤的生母是孝祖的原配正室,嘉彤是她母亲的长女,却你所生的三姑娘还要小。这要是她三年无所出也罢了,可偏偏不是,这事儿说出去,让人怎么看把这事儿摊开了,算我不说,族老们不说,也会被人议论,还会说的更加难听。”曹氏道。
林氏尴尬起来,说到底,曹氏是不肯放过她“这事已至此,您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许嘉杏在一旁冷笑着不说话,珍嬷嬷入佛堂之前,怕她受欺负,把一些事儿和她交了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