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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晴以为方芯娘对许连平用情至深,一定会给方芯娘希望,好稳住些时日再做打算。而这番话方芯娘听了之后,不管她对许连平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她想摆脱方家给她安排的婚事,都会觉得许嘉晴甚至是许连平的态度有所软化。
下一步,方芯娘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去接近许连平。
“你去找哑娘,大公子不认得她,让她盯着点大公子那儿的动静。”许嘉彤交待道。
许嘉晴回府还没站稳脚,就被郑氏叫去训了一顿。许嘉晴难得执拗了一回,死咬着没有把方芯娘从名单上划去。一回头她就去找许嘉彤说话,好把满腔的郁积说上一说。
许嘉彤问明了详情,知道她果然安慰了方芯娘,解释说之前几月未相见是因去西都前要向教习礼仪的姑姑学规矩,并非不与她往来了。方芯娘听后心情好了许多,约定了宴赏之日前来拜访。
碧水也传了话给哑娘,回来后担忧地问道:“哑娘也在私宅憋了十几年了,从前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姑娘多,您就这么放心让她去看着大公子?”
“祖母身边可从不留废人。”许嘉彤笑笑,又专注于手头正在抄写的佛经。
有句话许嘉彤怕她寒心没有说,哑娘之所以是曹氏的心腹,除了她的本事和忠心,还因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写,经她手的事即使败露,也不会泄露。
她甫回祖宅,立足不稳,万万不能将把柄留于他人之手。许连平还有那个传言中狠勇双绝的方瑞都不是省油的灯,万一拿住了哑娘,只要没有明确的证据,就不能跟她和曹氏扯上关系。
午后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纸落在雕花案上,许嘉彤柔软的黑发显得更加柔美,进来通报的阿湘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只觉得这一刻岁月静好。若能一直如此,这一世该是何等美好。
“姑娘,大公子在外面要见您。”阿湘不明就里,以为许连平终于要来表示一下兄妹之情,很是为许嘉彤高兴。
问言狼嚎笔骤然停下,浓墨重重地透了宣纸,许嘉彤慢慢地将笔挂上笔架,仪态端庄地去了前厅。她听到许连平来时心里一惊,看来那晚的事并没有她想的那样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那晚许连平并没有得手,可是即使没有亵渎她的贞节,却的确侵犯了她的尊严。若是这件事没有了个断,将会成为她一世的心结。
“大堂兄。”许嘉彤见了礼,又把阿湘支出去准备茶点。
许连平见左右无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四妹妹肯屏退左右,看来是想念为兄了。”
他的样子看在许嘉彤眼里只觉得脏,她想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到底还是做不到。不过这样倒好,看在许连平眼里反而觉得她示弱服软,就更加得意了。
“大堂兄再说什么我不明白。”许嘉彤笑笑。
许连平道:“上回我与四妹妹说的那桩婚事,你当真答应?”
“方爷是昆山的大人物,那日我答应堂兄时尚不知他是何等人物,后来知道了,才晓得那日轻率。方爷这样的人岂是你我能够把握的,不知堂兄想把我嫁与他,是堂兄的意思,还是方爷已经同意了?”许嘉彤问道。
许连平笑了一下,腮帮子上的肉动了动:“你无需担心,我与他一同长大,说是异性兄弟也不为过,他的喜好我最清楚。”
“是么?堂兄当真确定,若是拍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再把眼睛踢瞎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我可听说方爷做事果断,他奶娘的儿子与他一同长大,当年得罪了他,没多久就死在了土匪手上。”许嘉彤冷笑。
许连平一听顿时软了,腿肚子都微微打哆嗦:“四妹妹,这可是桩好婚事,吃香的喝辣的,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办法。要不,你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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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私会方爷
为她着想这种说法着实太不可思议,许连平会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会为郑氏和许嘉晴着想,就是不会为她许嘉彤着想。
“这还不简单,闻琴音而知雅意,若是方爷能见我一面,看看他的态度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许嘉彤道。
“这也不是不行……四妹妹可是真心应承这桩婚事?”许连平还是不放心,怕在方瑞面前出乱子。
许嘉彤笑笑,点头道:“与其去寄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宁愿选择能够握在掌中的。”
“好!四妹妹放心,我一定求母亲给你备一份嫁妆。”许连平说完,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碧水从内室的帘后走了出来,皱眉道:“奴婢闹不明白,大公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我看是真傻,他不过是我的堂兄,居然想插手我的婚事。即便我再不得父亲轻视,这件事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也会不高兴有人越俎代庖,就是林氏知道了也绕不过他。”许嘉彤道。
“姑娘,大公子是不是为难你了?”碧水猜测道。
许嘉彤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那晚的轻薄许嘉彤决定烂在肚子里,碧水和曹氏她都不会说。即使有一天,许连平彻底地倒了,她也不会说。
“这几天你再去方大姑娘那儿走动走动,瞅准时机,拿她一件贴身的东西,一方丝帕也好。”许嘉彤道,这场大戏终于要开始了。
隔天许连平就带了口信来,让许嘉彤到城西一处琴楼等候,这几日方瑞都会到那里听琴。还千叮万嘱地让许嘉彤千万要装作偶遇,不能让方瑞知道是他安排的。
许嘉彤满口应承,这回在心里将许连平彻底鄙视了个透。她早就猜到此事许连平事先并没有征得方瑞的同意,而方瑞这人虽然凶狠,可绝不是个莽夫,他是不会允许身边有人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到他的后宅的。
她还可以猜到,许连平一定也有逼方瑞就范的方法,而让她嫁给方瑞也并非只是想着得到那份丰厚的聘金,一定还有更大的企图。
许嘉彤选了一件月白色的绸裙,绾了个坠马髻,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有一种婉约的气度,却不显眼。
“这地方的女子虽说是卖艺不卖身,可毕竟不是个正经地方,姑娘咱们这一去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碧水担忧道。
“所以呢,得找一个威势正甚的人压制他们,让他们即使亲眼看见了,也是看错了,最好是压根儿没有看见。即使知道得明明白白,也要装作什么都不清楚。”许嘉彤道。
碧水笑道:“想必这位方爷要成为姑娘手中的刀了,可是听说他为人狠毒,对身边的人都毫不留情,万一被他识破了,姑娘可就危险了。”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是他自己愿意的不就成了?”许嘉彤笑道,抬步出了门,在角门外上了马车。
许连平和方瑞之间定然矛盾重重,中间又夹着方芯娘这层关系,这一切利用好了,火中取栗,定然会有一番新局面。
琴楼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往来的虽着便服但也看得出非富即贵,这里也有女客,看起来像是商贾人家的夫人、姨娘,也有些看着是未出阁的聚在天井的廊子下面听书,倒是热闹。
许连平安排的人出来接她们进去,许嘉彤低着头跟了进去,碧水时不时地左右看看,没有人留意她们,长出了口气。
楼上是茶肆,许嘉彤寻了靠走廊的地方坐下,窗边有一盆兰花,翠绿的叶子刚好挡住了她的脸。据说方瑞此刻就在对面的雅间,已经进去快一个时辰了,按照他往日的习惯,应是快出来了。
许嘉彤轻碰了下碧水,压低声音道:“你缠着方才那人,我要跟方爷说说话。”
“奴婢这就去,姑娘小心。”碧水摸了两块碎银子出来,到拐角的茶房塞给方才那人,闹着那人教她煮茶。
这一层原本的两桌茶客刚巧要下去听曲,许嘉彤知道定是方才那人指引他们下去的,眼下那人已被碧水缠住,她终于去见方瑞了。
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好像只有方瑞的声音还有茶水注入茶盏时的响声。许嘉彤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着,进来……”方瑞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嚯的一声把门打开,又嚯的一声把门关上,许嘉彤转过身对着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平辈间行的平礼。
方瑞眉头一皱,下一刻扬眉道:“这儿的下人是越来越能躲懒了,没经过我允许,就放了人进来。姑娘,走错门了吧,我等的人不是你。”
方瑞长得确实端正,两道剑眉浓密黑亮,一双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