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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赵钰又回了营,整顿赵家在扬州附近的兵马,第二日刚要反回,却看见一个女子骑着快马飞驰而来,竟是陈暖玉。
“姑爷,夫人她病危”陈暖玉鼻音浓重,带着哭腔道。
赵钰狠狠地一鞭抽在马,飞驰而去,最终他回到赵家时,戴玲珑只剩了一口气,她看着他,浅浅地笑着依偎在他怀里。她抬着头看着他,亦如初见。
“照顾好孩子、玲香还有暖玉,你好好的我在下面,等”戴玲珑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个字,顿然撒手人寰。
赵钰仰着头无声恸哭,这个陪伴着他、鼓励着他走到今时今日的女子这么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他。
戴玲珑真正与他相伴的日子并不长,可是他是觉得她每时每刻都与他在一起。他明白,当年若不是有她暗相助,这些年帮她安稳赵家全族,他断不会有今天。
可是戴玲珑死了,戴家一族只剩下戴玲香一人,他连报答她都不知该报在何处,又能报多少。
也许是母子连心,那个体弱的孩子又熬了三日也随着他的母亲离开人世,赵钰痛不欲生,一连两个月没有说话,人人都道赵家完了。
直到有一天,赵钰忽然如往常一般打理起军事务,他叫了戴玲香过去“你姐姐和外甥都走了,你也不必守着老夫人和我岳父岳母的约定了,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你夫君周书启的下落,也许很快会有眉目。你准备一下,等找到了人,我派人送你去与他团聚。”
“谢姐夫成全。”戴玲香感激地道,若是赵钰不提,这件事她也要提了。
柔荑轻轻地覆在小腹,之前她一直忙着处理戴玲珑和她小外甥的丧事,几日前才想起自己已有两个多月月事未至,到外面找了郎看了,果然是有了喜。
她和周书启有了孩子,等她见到他,他一定不会再被那些世俗干扰,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了。
赵钰回来之后,赵夫人向她坦诚了去劝说周书启离她而去,还将那封休书交给了她。对赵夫人的所作所为,戴玲香不能认可,可是也不会怀恨在心,在那种时候,她们都本能地选择了站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那一边,都没有做错。
何况赵夫人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也让她释怀,周书启真的不是贪慕功名而离她而去的,她心里隐藏的那一点不确定,终于没有了。
戴玲香经过这一番折腾,原本略有些丰腴的身子削瘦了下来,肚子也不大,她为了不露行迹白日里用生绢束腹,又成日穿着高腰裙,竟也看不出身形的变化。
如此过了一个月,终于有了周书启的消息。周书启还是回到了杭州,只是没有在周家原来的地方落脚,而是到了城里一处破败的宅子里。
赵钰想着他们是无媒成婚,始终觉得此事有欠妥当。而因为戴玲珑的关系,他心里是十分想帮扶妹妹和妹夫一家的,他既然要让周书启往走,要消除他的隐患。无媒无聘成亲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周书启官声不好也罢了,还会连累了戴玲香。
这样以来,赵钰派人寻找周书启时也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强调一下都没有。他只是想先将人悄无声息的找到,之后给他们补办了婚仪再言其他。
那些个去找人的也没有详加打听,找到了人,记下了住处,来回禀了赵钰。
“玲香,周公子有了消息,他的住处我已经知道了。晚些时候我派心腹随你过去一趟,你见了他先将误会说开了,我再择日为你们完婚。只是你记得,你们一日没有完婚,你们的关系一日不可暴露人前,这都是为了你们以后好。”赵钰沉声道。
戴玲香明白当厉害,自然没有不应的。此刻她像一只欢快的鸟儿,恨不得展开翅膀,立刻飞到周书启身旁。
晚些时候,赵钰的近身侍卫来接了戴玲香,二人未带其他随从,连夜去了杭州。
“二姑娘,前面是了。”那侍卫用马鞭指了一下前面的巷子,随即看看周围,“咱们将军很快会称王,这里不再是杭州,而是西都,二姑娘您也将生活在这里。”
“是啊,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姐夫真了不起。”戴玲香由衷地道。
可是这时候无论什么都挡不住戴玲香奔向周书启的心,她抛下那侍从,独自去了那间破败的小院。这里住着杭州最穷苦的人,一进巷子闻到了那股弥漫的酸臭。
“书启”戴玲香几乎没有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周书启在榻吃力的翻身,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他偏偏听见了,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了
“玲香怎么是你”周书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书启,真的是我,之前的事都是误会。”戴玲香飞快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不解地看着他,“书启,你怎么一直躺着,不坐起来”
“我玲香,你走吧,我配不你了。”周书启叹了一声,紧紧地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戴玲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她耳边还充斥着照顾周书启的那位妇人的话,世事难料,周书启那日离了客栈,许是连日劳累、担惊受怕,也许是原本身子不好,也许是急怒攻心,竟然在路边咳了一大口血出来。
生了病便要医治,可是周书启哪里还有医治的心思,他不仅不想医治,还有了求死的念头,只是他到底没有拿出去死的勇气。
而这时的他,选择了另一种死法醉生梦死,他去了赌坊,挥霍掉了最后一点积蓄,最终因为欠债被人打了个半死,醒来之后成了如今的模样。
“书启,我不会走。”戴玲香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又回了那院子。
周书启曾经对他不离不弃,她又为何不可以。戴玲珑可以等来一个迹,她为何不可以让自己造一个迹。
何况此刻的周书启不仅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孩子的父亲。
戴玲香告诉那侍卫,周书启身子不好,她需要在此照顾着,请他回去代为回禀赵钰。又要了些度日用的银钱,却又决绝搬入赵钰准备好的宅子。她知道那宅子的条件更好,可是她不能搬进去,她太了解周书启了,他是一个要尊严的人,这种时候,他宁愿肚子一人死去,也不会希望自己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
那侍卫回去依言禀报了,却也没有说别的,戴玲香将周书启的情况瞒得滴水不漏,他一个大老粗也没有想那么多。赵钰虽然听了,虽然不太高兴,可一想戴玲香一定如戴玲珑一样倔强,也没有勉强,只是多给了些银子,让他们好生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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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身世之新生(上)
赵钰虽然受了戴玲珑的嘱托,可是他大业方成,正是要保境安民的时候,跟着他建功立业的一众功臣和旧朝老臣也在等着他封赏、安抚,有许许多多的事需要他劳心劳力。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戴玲香又刻意瞒着他和所有人,也没有仔细过问,只是让手下照顾着那一代,多送些银钱给戴玲香。
戴玲香搬进了周书启所住的小跨院,她给了左右厢房租住的两户人家安家费,又把这两间厢房一起租了过来。
打从进了头一次进这院,戴玲香觉得照顾周书启的那位妇人很是面熟,这日搬进来才想起来“你是当年救了我的那位姐姐,顺娘”
“夫人,您可算是想起来了,我是顺娘。这还真是巧了,我家里的房子被人收了,我辗转到了杭州投奔远亲,没想到那位亲戚已经过世两年了。我看着这儿还算太平,用所有的积蓄买了旁边的那间屋子,没想到这旁边住着的是周公子。”顺娘笑道。
“谢谢你照顾他,你的家人呢”戴玲香有些怪,她觉着顺娘应是嫁过人的,可是她好像并没有提起过。
“我男人在见你们的那年阵亡了,我有个儿子,跟着他祖母过呢,我一个人这样挺好。你别误会,除了我那死鬼男人,我这辈子是不会再和旁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了。”顺娘笑了笑,目光坦诚。
二人一来二去地说了很多话,戴玲香隐约感觉到顺娘和她去世的丈夫很相爱,可是婆媳关系并不好,也没有多问。戴玲香平日里也补贴一些财务给顺娘,顺娘与他们的关系很好,也说不是帮佣或是仆从。
周书启开始时会故意闹出些小别扭,他想把戴玲香逼走,他从前不想让她跟着他过苦日子,如今成了这副样子,自然更不想拖累她。
因为太过劳累,戴玲香的孩子在一次意外没有了,她没有把自己有孩子的事告诉周书启,她很顺娘抱在一起哭了一夜。
这样她照顾了周书启两年,赵家每次派人请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