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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过越矩的事情,又加之他对胤禛的偏爱,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了粘杆处的存在。
没想到今儿个却落在他手里,自己倒成了胤禛的属下。这角色的转变,感觉有点微妙。
“说吧,什么事情?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清风一声冷哼,不怒自威,对店小二这般唯唯诺诺的态度略微不满。
店小二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禀道:“主子吩咐,若是统领回来了,便去与主子会面。”
“主子可有说在什么地方?”
店小二顶着清风如泰山般的威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在老地方。”
清风皱眉,老地方?他怎么知道老地方是什么地方?
一个刀子眼甩到店小二身上,直把对方吓得说不出话来,才缓缓说道:“你先派人去勘察一番,扫清障碍,我随后就到。”
店小二惊得一身冷汗出了房间,这统领身上的气势怎么变得这般强大,差点把他吓得半死。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传话员,又不像清字辈的大人们天天面对主子的威严,早习惯了,今儿突见统领这气派,没吓破胆算是幸运的了。
奇怪的是,统领昏睡一觉醒来,似乎变了好多,连气息也觉得有点陌生。
·
胤禛和清风平时见面的地方并不是固定的,粘杆处在京城有几十个据点,每次见面轮着来,若是今儿在这座酒楼,下次便是那间茶坊。如此下来,才不易被人察觉。
今天两人见面的地点在一家赌场。
清风抬步走了进去,两条眉毛皱着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也不予老板娘打招呼,直径去了厢房。
那传话的小子说的是这间房,应该不会错。
清木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堂里喝茶,一面与老板娘搭讪,一面观察赌坊里的情景。看见清风走进来时,本欲起身相迎,奈何对方看到他却无半点反应,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甚至面露厌恶,匆匆忙忙与他擦肩而过,上了楼。
愣了片刻,疑惑的目光看向楼上那间紧闭的房门,清木微微蹙眉。半响,绝了上楼见面的想法,走出赌坊,身形一闪,回了宫。
清风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也不见胤禛出现,心下担忧,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心思一转,想到如今胤禛刚刚登基,先不说稳定朝纲,便是他的葬礼也够操心了,且昨晚进宫又发现身染恶疾。此时此刻,当真不是个出宫见面的好时间。
他思考了老半天,要怎样以一个下属的身份,面见曾经的儿臣,来之前又是期盼又是忐忑,结果却被放了鸽子。
清风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正欲离开,一打开房门,却见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立在门外。
顿时提高警惕,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男子,清风皱了皱眉,好生熟悉。
“是你?”这不是经常跟在胤禛身边保护的那个侍卫么?好像叫清云,流云那家伙老在他面前提起他。清风侧身,让清云进了屋,关上房门,问道,“主子现今如何?”
清云面无表情,至始至终都板着一张扑克脸,平静道:“主子命我来接你入宫。”
“何时?”
“今晚。”清云抬头,状似不经意看了清风一眼,淡淡开口,三秒钟后又低下头,假装品茗。在脑子里不动声色思考今日清风的表现。
清风是何等敏锐之人,便是那轻轻的一瞥,就让他觉察到了清云这个人的不正常。
他是离魂夺舍,并不是真正的清风,言语行动难免有所出入。按照两人的名字,以清字开头,想必都是胤禛万分信赖之人,清风与这清云之间或许也较为熟悉。如今换了魂,怕是引起了清云的怀疑。
“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清风言道,他必须要先取得胤禛的信任,才有权利应付这几个精明的下属。
清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淡然地走出房间。
·
清风被带入御书房的时候,胤禛还在德太妃处用膳。
如今康熙刚刚驾崩,除了胤禛登基为皇,后宫还未分封,康熙的后妃们一律称太妃,搬出东西六宫,住进了寿康宫、宁寿宫等几处养老的宫殿。胤禛的妻妾们则暂时居于德太妃的永和宫,只待康熙入殓后,便可分封六宫。
清云进了后殿,一眼就看到在门口张望的清木。
“统领回来了?”
“嗯。”
清木瞪大双眼,惊疑地看着他:“统领认出你了?”
清云点头。
“没道理啊!为何他只认得你,而不认识我。”清木直愣愣地看着清云,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出说谎的痕迹,“我还以统领把脑子睡坏了呢。”
清云的目光透出一丝疑惑,又想到刚才在赌场里见到清风的情景,轻微点点头:“或许脑子真的坏了。”
清木更加摸不着头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他见过主子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清云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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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
清风被留在御书房,传话的小太监来禀,说是万岁爷正在永和宫用膳,让清风在此稍等片刻。清风应了,大手一挥,将屋里伺候的宫人全部遣退。
御书房内还保留着他在位时的模样,不免心中感慨,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又见到御案上一摞宣纸下面的画幅,清风眼神一黯,拿起来细细品赏。这正是那年巡幸五台山时十三画的那一幅,后来就被他放在案下抽屉,有时候想念太甚,便拿出来细细描摹一番。
因是十三所赠,外人只道是天家父子和乐温馨,倒是掩盖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龌蹉心思。
此时再看,却多了难以言喻的悲痛和不忍。
从前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示爱,现在却是连真实身份也不好说破。
没有了血缘禁断的束缚,也不必理会天道人伦的压力。只如今,一个为君,一个为臣,连曾经最紧密的父子关系也不复存在了,半点亲密不得。
胤禛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景象。清风背对着他站在御案旁,手中拿着那副画卷,纤长的手指轻抚画中人的脸颊,小心翼翼,却又情深无限。高大挺拔的背影,宽阔厚实的肩膀,明明就是他最为熟悉的下属,那一刻,竟让他乱了心神,仿佛这个背影看了千次万次,被刻在了心底,却又不得不将它掩盖。
苏全侧头,疑惑地看了胤禛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屋里的清风,隔了半响也不见胤禛往前走一步。苏全搀着胤禛的胳膊,低声提醒道:“主子……”
胤禛微愣,回过神来,压下内心的悸动和不安,抬步走了进去。
清风转过身,一眼就望进了胤禛那双透着疲惫和倦意的深邃瞳孔,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身份,盯着胤禛愣愣看了片刻。
胤禛皱了皱眉,冷冷地瞥了清风一眼,又看到他手中拿的画卷,脸色一沉,面露不悦,无声行至龙椅前坐下,神色冷峻凌冽,连周围的空气也因胤禛的怒气而降了温。
清风双手一顿,将画卷收起来,整齐地放在御案上,上前一步予胤禛行礼。
儿子跪老子天经地义,老子跪儿子……这让他有点拉不下脸来,更何况他曾经还是个做过皇帝的老子。
胤禛未曾注意,毕竟以前清风在他跟前也是不必跪着行礼的,抬手道:“身体如何?”
“已经大好了。”清风低声应道。
胤禛抬眼,定定地看着清风,半天不言。
清风沉默了半响,也不见胤禛问他第二个问题,不由得抬起头来,又与胤禛的视线对上。幸而他也是做过皇帝的人,恼怒自己的角色一时片刻转不过弯儿,又担心面对胤禛时泄露了不该有的心思。清风暗自稳定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胤禛。
“属下也不知为何,前几日许是魔怔了,先帝驾崩那会儿,正欲前来面见主子,却不知何故晕了过去,这几日浑浑噩噩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时许多事都不记得了。属下担心为主子带来麻烦,昨日醒来后就在郊外的农家留宿了一晚,直到今日进城,才发现主子在搜寻属下。害主子担忧,请主子责罚。”
清风咬了咬牙,跪在胤禛身前,又缓缓道:“属下虽然功夫在身,但粘杆处的事却记不大清了,为了主子的大计,还请主子撤掉属下统领一职,今后便跟随主子左右,保护主子周全。”
他没有清风的记忆,也不清楚粘杆处的运作流程,胤禛又是个谨慎多疑的,难免以后会引起他的猜忌。倒不如现在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老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