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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微笑着点点头,道:“正是这个理。”
雍正气得差点吐血,怪道是‘愚民’,朕让你们吃饱穿暖,可不是要你们把这皇家之事当做饭后闲谈,随意找些理由来编排朕的。
康熙和乾隆是好皇帝,他雍正就是昏君暴君不成?
难怪十三弟在世的时候,劝他要好好为自己的名声着想。可在他眼里,这些名利不过是过眼云烟,又不能真正当饭吃,便只一心求实务,干实事。谁知到头来,世人眼里都只有名和利,他却被这些‘好老百姓’如此看待……
一时间,雍正竟觉得有些委屈。他夹在老子和儿子中间,憋得难受……
站在泰山顶峰,俯视天地人间,发出一声又一声叹息,这辈子,白活了。雍正放弃意念,任由狂风把身子吹出天地之外,却突然一道白光乍现,将他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雍正松了一口气,终于该他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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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箭伤
雍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软榻上,脑子里依旧保留着先前的记忆,不由得皱眉疑惑:难道还没投胎转世?
稍微移动身体,却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额头上顿时渗出丝丝冷汗,雍正暗惊,既为鬼,又何来疼痛一说?正欲静下心来想个透彻明白,却见一个白净的太监打了帘子走进来,欣喜道:“爷!四爷!您……您终于醒了……”
雍正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艰难地开口,试探道:“苏全?”
“爷,您先躺着别动,奴才去禀告万岁爷。”
雍正依言躺下,转动眼珠暗暗观察这屋子里的装饰,‘墙壁’均由帘布做成,铁架上挂着一幅铠甲,腰身处配了一把宝剑。屋里面只摆放了两三个简单的案几,上面搁放几盅茶水。周围的摆设尽是兵刀枪剑,马鞍皮革。
既不在养心殿,也不在雍王府,像极了军营帐内。思及此,雍正心里一动,他莫不是跟随‘万岁爷’在外行军打仗?胸口这一伤倒像是箭伤……
过了片刻,就见当今‘万岁爷’阔步走进来,身后跟随几个太医太监,紧随而至的是……是几位意气风发的皇子。
雍正愣住了……
从康熙爷驾崩至今二十余年,此刻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还有这几位已经‘去世’的冤家兄弟。老大、老三、老五、老七、老八……
这场面太熟悉了!
下一刻就听得康熙对太医问道:“四阿哥的伤情如何?身子可有大碍?”
雍正回过神来,竟不知道太医什么时候为他诊的脉。
太医道:“伤情暂且稳定下来,只是不宜劳碌奔波,恐引起伤口发炎。”
康熙瞧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四儿子,沉思片刻,道:“那就再多休息几天,待四阿哥的病情有了好转,再启程回京。”
接着转过身,靠着榻边坐下,对雍正安抚道:“你别多想,安心养伤便是。噶尔丹已经在科布多阿察阿穆台暴病死了,这次征战你的功劳最大,待回到京城,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朕一定满足你。”
到此时,雍正方明白过来,自己身在何时何处了。
康熙三十六年,他随康熙帝征战噶尔丹,由于年轻气盛、急功近利,且又是第一次随父出征,难免疏忽大意,在追杀兵败的噶尔丹时,不小心遭了敌人的暗算。虽说他和部下成功地把噶尔丹困死在科布多,可他自己却因为身负重伤,生生拖累了军队的行程。
没想到皇父不仅没责备他,反对他褒奖有加。
这若是搁在前世,听了康熙这一番话,雍正必定会感恩戴德,叩谢隆恩。可此时此刻,只觉脑子里一片混沌,昏昏沉沉胀痛不已,刚才康熙所说也只有三分之一钻进耳朵里。
面作一副吃痛隐忍之状,雍正用手捂住伤处,低头轻声说道:“儿臣多谢皇父关心。”
康熙瞥见雍正脸上痛苦的神色,也不便多说,只叮嘱了苏全几句,转身出了营帐。
然后是皇子们上前,对雍正表达关怀之意。老大胤眩媛冻胺碇菩Ψ切Γ朴逊怯眩跹艄制厮盗艘痪洌骸八牡芸梢煤醚耍虿荒芄几毫嘶矢傅暮癜!�
说到‘厚爱’这二字,不觉提高了音量,泄露出他的不满情绪。
雍正淡淡开口:“不劳烦大哥挂心。”
老大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几位皇子爷都能听到。老三胤祉面色平静,事不关己。老五胤祺和老七胤佑的眉宇间倒是可见一丝担忧,只是表现得并不明显。老八胤禩是个笑面虎,看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雍正一一受了,并不多说一句。
皇子们得了雍正的冷脸,自觉无趣,又随意唠嗑几句,便起身告退。
苏全端着一盘药膏走上来,问道:“爷,现在上药吗?”
雍正摆手,道:“晚上的时候再上,你先去打盆凉水过来,爷要洗脸。”
苏全应了声,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已端了盆凉水,把毛巾打湿后递给雍正,提醒道:“爷,您小心一点儿,别扯动伤口了,疼……”
雍正洗了把脸,才觉脑袋清醒了许多。此刻想起刚才康熙的问话,方觉不妥,竟当着众兄弟的面夸他功劳最大,雍正眼神一黯,想到当下的处境,又是高兴又是伤感。
高兴者,能够重活一世,白捡一条命,身份一如从前,争夺皇位也势在必得。
伤感者,突然之间从万人之尊跌落到一个光头阿哥,上面不仅有皇帝父亲,还有个太子二哥。在此之前,为帝十三载,做鬼十余载,尽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如今要重拾谨慎约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晚间,苏全正在给雍正敷药,却见八阿哥胤禩只身一人走进来。
面对前世宿敌,雍正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且就当今局势而言,老大和太子已经从暗斗转为明争,他是名副其实的□□,老八养在老大的生母惠妃膝下,与他不在同一条线上。
胤禩见雍正沉着脸不说话,不觉有些尴尬,讪笑了一声,道:“刚才大哥所说之言,还请四哥别放在心上。”
“自然不与他计较……”
胤禩被雍正一句话堵死,只觉他四哥说话比以前直了许多,还带着刺儿不让人还口。
“如此便好,那弟弟就不打扰四哥休息了。”胤禩也只当是雍正得了康熙的夸奖,心高气傲,况且他四哥向来不好相与,也只得作罢,又说了几句关心话,便告退了。
雍正轻微一动,胸口的伤处便疼得他呲牙咧嘴,难受至极。待苏全服侍他躺下,盖好被子,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缓过来。
老大刚讽刺了他,老八就过来做好人。难怪‘八贤王’这个称号在康熙朝如此响亮,论你是谁听了这话也只有与老八好,而疏远老大,好在他知晓老八的本来面目,而自己也是个有抱负的人,才不与老八‘同流合污’。
思及此,方想起后世之人拿他给老八老九改名除籍这事大做文章,还因此落得个‘弑兄’、‘残暴’的骂名。又联想到作为‘阿飘’那段时间在江南的‘遭遇’,雍正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人人都称颂康熙和乾隆是圣主明君,偏偏对他雍正意见颇大。老子儿子把好名声都捞了,他不做坏人谁来做?雍正觉得憋屈,不服气。
如今再世为人,哪能像上辈子那样白忙活一场,耗尽毕生精血,为他人做嫁裳。
‘圣仁’之君,他自然也是做得的!老天爷没让他投胎转世,而是重活一遭,许是要他弥补前世不足,像康熙那样做一个天下人都称赞的仁义之君。
至于今生要不要争夺皇位一说,那都是废话,没道理从皇帝沦为皇子,再由皇子变为奴才,然后子子辈辈都得为臣为奴。让他去伺候这些个冤家兄弟?还不如一刀抹了脖子见阎王转世投胎去。
……
经过太医的精心治疗,雍正的伤情大有好转,五日后,已经可以下床走路,活动自如了。
想起前几日康熙对他说的那一番赞扬褒奖之词,雍正老觉得心里不踏实,穿好衣服,还是去御帐内跟康熙见上一面为好。
他皇父生性多疑,万不能让康熙发现了他的变化。
来到御帐前,由总管太监李德全向康熙通报后,雍正才在李德全的引领下随进了御帐。
彼时康熙正在批阅折子,见到雍正走进来,便放下奏折,关心道:“怎么下床来了?”说着招呼李德全,“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