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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丞是坐在舞池边光线幽暗的沙发上,旁边有用精致小屏风隔开的空间,两位艳丽的女子在霍丞身边不停劝酒,见突然冒出的宁蝶,俱是站起来:
“喂!”
“小姐,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吧。”
谁不知霍先生出名的大方,讨他欢心,几个月的开销不愁。
宁蝶没有理会这两个女子,只拉住霍丞的西服袖口,“李皓现在等你回办公室,事态紧急,你不能再喝了。”
光线太暗,瞧不起霍丞的表情,他好像在含笑,躺在沙发上仰视宁蝶。
“我说你谁啊,你竟敢对霍先生毛手毛脚!”那其中一名女子拽着宁蝶胳膊,要把她拉到一边去。
宁蝶好笑,“霍丞又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什么是毛手毛脚。”
那女子被话堵死,隐约要发怒,在场还有其他贵公子哥,后面、左边包厢地坐着观望,那女人怕以后得泼辣的名声,不好发火,却不甘,索性开门见山,“小姐,谁是你的大班?”
宁蝶不懂她的意思,那女子拔高声,“问谁带你入行的!”
周围有听见声音的女眷噗嗤地嘲笑,一个舞女还这么不收敛,大庭广众之下大声问这个。
宁蝶明白对方是把自己当同行竞争对手了,“别误会,我不是百乐门的人。”
那女的还要说什么,一道斥责声响起,恰一道花鞭划开水面,透了人群,女声娇媚不失威严,“你们两个退一边去,不长眼的东西,宁小姐是你们能诋毁的人?”
两个女子听这熟悉的声音赶紧地慌张离开,宁蝶正诧异来人是谁,等人走近一看,呀,原来是百乐门的“皇后”莉丽。
“好久不见宁小姐,”莉丽笑着和宁蝶轻抱了一下,行了个西洋流行的贴面礼,“难得见你来这。”
宁蝶礼貌地笑回:“一阵子不见,一直念着莉丽小姐的美貌。”
“怕今晚不是为我而来吧?”莉丽把目光往霍丞的方向瞟,暗示味道十足,“祝福你一切顺利。”
说着端走一杯服务员托盘中的红酒,“我还有事,下次见面,可要约着一起打吊牌。”
宁蝶笑答:“一定。”
多亏莉丽的相助,霍丞身边的莺莺燕燕散尽,宁蝶能面对面霍丞,“李皓先生他等着……”
一句话没说完,霍丞搂住她的腰,迅猛地把宁蝶扑倒在沙发上,双手扣住她的手腕。
眉梢间的冷漠如春来后的冰雪,一丝一丝融化,他低头含住宁蝶的耳珠,轻舔,“十二封。”
“什么?”宁蝶一出声,耳朵的敏感处被霍丞舔的发烫,声音不自觉降了几调。
“一共十二封文件,”他一边说,一只大掌顺着宁蝶的腰际往下滑,“每满足我一次,我就签一封。”
“你疯了!放开我!”宁蝶挣扎,这里的包厢不隔音,不隔影,一点风吹草动无异于众人皆知。
“宁蝶,”霍丞缓缓地对上宁蝶惊慌失措的眼睛,神色那般偏执,“你今晚不该来找我!”
“一面把我丢弃,一面又来为我舔舐伤口,”霍丞冷笑,“绝望不得绝望,你真是好狠的心。”
………………………………
54 探戈
宁蝶睫毛一颤,霍丞的话正中她心底。
她弄不明白自己来百乐门的想法,只是因为李皓十万火急的请求?
霍丞松开对她的束缚,单跪着膝盖从沙发上起身,他扣好西服外套的纽扣,刚才对宁蝶的要求就像是他随意说的一个玩笑。
事件这么简单结束,偷偷看热闹的人顿觉讶异。
宁蝶跟着坐直,“李皓先生等着你回去。”
“只是这个理由?”霍丞居高临下地问。
宁蝶微微偏头,没有直视对方,表示默认。
“条件我已经说清楚,既然你有心要做忧国忧民的好人,何不再牺牲更多点。”
“霍丞,我一直以为你在国事上,是坦荡的君子,你拿前线将士的生死要挟我,不觉卑鄙吗?”
“卑鄙?”霍丞笑了,他故意将唇贴着宁蝶的耳边,“又不是没陪我睡过。”
宁蝶当他是喝醉,忍着不去激怒他。
她这反应倒是让霍丞再次发笑,笑里是渗骨的冷意。
这样僵持了数秒,霍丞率先转身走人,他步伐虚浮,显然是有些喝醉了。
宁蝶追上去,下楼的楼梯道上没有其他人,墙上两侧是装饰的小型彩灯,一闪一闪。
霍丞脚下的步子无意间踏空一个台阶,他身子朝一边歪斜,宁蝶快步上前要扶他,霍丞已靠在扶手边站定,他是骄傲的人,此刻宁蝶的体贴更像是一种同情。
想也不想,他用力将宁蝶推开,喝酒的人力气失了轻重,宁蝶被他推得直接背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霍丞看宁蝶疼得吸了口凉气,脸上有一丝悔意,他强硬地收回手,作势要继续一个人下楼。
“十二次,只是满足十二次对吗?”宁蝶出口喊住他。
迷离的光线中,霍丞回转过身,面色冷静,“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
宁蝶声音因各种复杂的情绪逐渐变小,“我只是……我只是答应了李皓先生,不能食言罢了。”
霍丞觉得好笑,不急于去追问什么,他见过宁蝶千面,多是冷静淡然的模样,如此纠结倒是自我安慰,倒是第一次。
“百乐门是陈粤的地盘,想不想知道从不开放的顶层有什么?”
他张口笑问。
宁蝶不解地嗯了声,霍丞一张笑颜在灯色下有种迷幻般的美感,十足的在蛊惑,在霍丞绅士地伸出邀请的手势时,她鬼使神差地把手心贴合在霍丞的手上。
然后顺势被拉得靠近,霍丞带她走上电梯,摇铃晃悠地响,一路升上顶层,电梯门开,入目是一片漆黑。
“正好陈粤不在,”霍丞熟路地打开灯,走廊上一排灯光系数点亮。
无甚特别,只是欧式风格的城堡内景,弧形的拱门和颜色好似没有重叠的景致。
宁蝶困惑地看着霍丞。
她当然知道百乐门的顶层不会这么简单,她相信霍丞的眼光。
霍丞走过来搂住宁蝶的腰肢,地面铺就踩上无声的繁纹软地毯,四角有香炉熏烟,他一步一步牵引宁蝶,直到宁蝶碰上走廊尽头的一道印有金色蔷薇的大门。
“推开它,”他的嗓音质地醇正,像能醉人的佳酿。
宁蝶小心地把门推开,门看着沉重,然而她只是轻轻发力便像有所感应地朝两边打开。
等看清眼前的景象,一瞬间,宁蝶震惊得说不出话。
西南传言陈粤富可敌国,宁蝶终于感受到这个传言的实至名归。
这是间会令财迷者和信仰高尚的人同时能疯狂的地方。
金渡的圆柱,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的经典壁画,一桌一椅,件件来历非凡,若大的大厅,头顶的琉璃水晶灯,外面罩上的轻纱都是英国女王的薄纱披肩。
她曾在报纸上见过这件商品的拍卖。
这是个摆在眼前的文物收集馆,和谐地被布置成精致的待客厅。
“你要满足我的第一件事,”霍丞将紧实的外套西服脱掉丢在地上,他对还在发愣的宁蝶微微眯起眼,“和我跳一支舞。”
在这富丽堂皇又只剩彼此的地方。
“我只会探戈,”宁蝶诚实地道。
霍丞再一次地搂住她的腰,扣住她的五指胳膊一抬,俨然是探戈舞蹈的第一个节拍。
面贴面,身体贴合身体,没有音乐,却步伐默契,霍丞用宛如大提琴低鸣声醇厚低哑的嗓音,嚼着笑朗诵,以诗伴舞:
“夏天最后一朵玫瑰,
还在孤独地开放,
所有她可爱的伴侣,都已凋谢或死亡
再也没有一朵鲜花陪伴在她的身旁,
映照她绯红的脸庞,和她一同叹息悲伤。
我不愿看你继续痛苦孤独地留在枝头上,
愿你能跟随你的同伴一起安然长眠
我把你那芬芳花瓣轻轻散布在花坛,
让你和亲爱的同伴在那黄土中埋葬。
当那爱人金色指环失去宝石的光芒,
当那珍贵友情枯萎我也愿和你同往。
当那忠实的心儿憔悴,当那亲爱的人死亡
谁还愿孤独地生存在这凄凉的世界上。
……”
这首诗宁蝶熟悉,她在许太太的园会上,为肖笙伴唱的正是这首歌曲,这分明是首凄凉的爱情诗歌,在霍丞念来,更像是名流公子在同女士调情,优雅的玩味。
宁蝶眉头一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