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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你们医院的侯晓兰呢”办好出院手续的龙小七跑到护士长办公室,询问侯晓兰。
住院一个月,那个傻妞至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样。说真的,对于那个傻妞,龙小七还是感觉到歉意和感谢的。不管怎么说,自己都绑架了对方,虽然这个妞儿真的很傻,可最终也好好的配合自己。嗯,很不错的傻妞,还知道为我龙小七掉几滴眼泪。
“侯晓兰调走了,你还在昏迷的时候就调走了。”护士长笑眯眯的拉着龙小七的手,柔声训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小姑娘,这一次啊,要不是侯晓兰,你可不能恢复的这么快。”
“谁侯晓兰跟那个傻妞有什么关系”龙小七眨巴眨巴双眼,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笑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傻妞把我备到医院的吧啧啧,看起来娇娇小小,劲还挺大的,哈哈。”
护士长没有再说什么,上面有命令,这件事不许再说。
“别贫了,”护士长甚至点了一下龙小七的额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小七,你们战旗连很快就要裁撤了,你想好去哪支部队了吗如果有想去的部队,姑妈倒是能帮你办一下。”
听到这话,本来开开心心的龙小七瞬间变得不是滋味。太快了,太快了凭什么一定要把战旗连裁撤凭什么
“姑妈,不用。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嘿嘿”龙小七洒脱无比的笑道“再说了,这不是还没散伙吗等到真正散伙了再说吧。姑妈,谢谢您了,下次来看您的时候啊,我给您买一套最好的化妆品。我跟您说啊,您就是不打扮,要是打扮起来呀,绝对能秒杀一切所谓的美女”
笑着跟护士长告别,龙小七心急如焚的乘车返回连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达裁撤的命令,但可以肯定距离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战旗连,营区。
站在营区里,龙小七点燃一根香烟,安静的看着一个人都没有的战旗连。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唯一能做的也许只是沉默吧。
所有人都调走了,一个不留。宽大的营区到处都是落叶,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响声,给人一种萧瑟无边的感觉。
到头了,真的到头了,几乎横跨一个世纪、满载荣誉的战旗连终于要走到头了。它不再是最烂的连队了,也不再是养老院了,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一个偶尔才会出现的历史。战旗连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将会被所有人遗忘,战旗连的荣誉也如地上的落叶一般,在风中被吹散,化作花泥。
“这就完了”龙小七重重吐出一口烟雾,眼睛有些泛红。
这就完了,没有任何意外的完了。
战旗连完成了它的使命,战旗连已经遭到淘汰,哪怕它是传奇的连队,荣誉的连队。
走进宿舍楼,龙小七一间一间推开宿舍门,看到的全部是一样的空荡荡。空荡荡的床铺,空荡荡的桌子,空荡荡的衣柜空,到处都是空的。
不,库房不是空的,放置携行包的库房不是空的,那里还有一个包静静的躺在那里,包上的卡片上清晰的写着一个名字龙小七。
一滴眼泪从龙小七的眼睛里流淌出来,他狠狠的抽着香烟,无力的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携行包。
“啪嗒啪嗒”
泪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如此的静,连泪珠落地声都可以前所未有的清晰。
龙小七哭了,一个人缩在库房的角落里,抽着香烟无声的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只因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许只因自己想哭了吧
“妈了个巴子的,有一个老鼠也好呀呜呜呜呜呜”
龙小七哭骂着,重重仰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让眼泪疯狂的向狂飚。他害怕,他恐惧,此时此刻,连找到一只老鼠陪伴他都是一种奢侈
没有人跟他一起陪着战旗连走到最后,他彻彻底底成为战旗连的最后一个人。当他成为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来背负。
或许战旗连的第一人从来没想到连队会走到尽头,从来没想到守着战旗连走到最后一刻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大男孩
“战旗不倒冲锋不止战旗连”
寂静无声的营房里,响起龙小七竭嘶的吼声。
没有人因吼声而热血沸腾,只有回音发出无力的附和战旗连只剩下一个人,寂寞的在那里飙泪颓然的最后的护旗兵。
………………………………
第43章 也是守墓
军械库的武器装备已经被交接出去了,训练器材也已经封库存放,甚至连荣誉室里的东西都没有了。所有的交接手续都由副连长与司务长共同进行,当他们完成交接之后,立即被调走。
天色微明,战旗连的训练场上响起一个人的番号声;天亮了,战旗连的一班宿舍里只有一个人在那叠被子;早饭时间,空荡荡的饭堂里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在那里吃饭;上午的操课时间,只有沙沙的扫地上
中午的时候,刺耳的电话声响起,团里让龙小七暂时看守营房,等待调动。
没有说看守多久,其实看守多久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了。战旗连的编制都已经没了,龙小七呆在这里与不呆在这里的区别根本不大。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看守营房的人,战旗连最后的护旗兵也仅仅只能看守营房而已
“哐”龙小七把一块牌子仍在大门外,然后把大门紧紧关闭。
牌子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大字军事禁区,进来就揍。
第一天,龙小七把营房内外全部扫的干干净净,让一个人的营区变得稍微有点生气;第二天,龙小七把库房里所有的战旗都拿出来插在训练场上;第三天,龙小七走出营区买了一大堆啤酒香烟烧鸡之类的东西;第四天,大门前的哨楼变成了他的宿舍,烟头酒瓶满地都是;第五天,他把宿舍楼里面的电话接到了哨楼,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给战地医院的小护士们打电话。
“沁儿姐,这你就错了吧,我的理想才不是进什么龙隐部队呢打最狠的架,睡最好的房,泡最好的妞儿,这才是我的终极梦想啊,嘿嘿嘿啥你是不是最好的妞儿沁儿姐,你不是最好的妞儿,真的但你绝对是最好最好的妞儿,哈哈哈”
敞胸露怀,龙小七踏着一双拖鞋,抽着香烟喝着啤酒,跟战地医院的小护士们开心的扯着淡。军装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穿着一条大花裤衩子,套着一件大背心,眼泡浮肿。
怎么看都不像军人,怎么看都像一个痞子。
插在操场上的战旗没有收起来,不管风吹日晒雨淋,就插在那里。龙小七再次回归在家的生活,惬意无比,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是这样生活的;两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是这样生活的;一个月过去了,他的生活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插在那里的每一杆战旗在他眼里都是一座坟,他把这里当成了坟场,他把自己重新变成了守墓人
整整一个半月过去了,龙小七还在这里守着营区或者是一堆坟。
两枚散发着油光的核桃手链在龙小七的手里滴溜溜的乱转,这是半个月前团长郎狼来看他,硬是被他给讹来的。别人不敢,可他龙小七敢。团长在别的连队是团长,但是来到战旗连,就是一个半成品的护旗兵。
成品的护旗兵讹诈半成品的护旗兵,需要理由吗
虽然他不懂这两颗核桃的价值,可看到团长肉疼的脸色,也能知道价值不菲。为此,他还专门跑到网吧查了一下,发现团长的肉疼真不是假的。这两颗核桃最少三万块钱,属于那个什么狮子头还是什么玩意的。
“哈”
龙小七重重打了个哈欠,灌了一口昨晚剩下的啤酒,踏着一双拖鞋走出哨楼饿了,得出去找食吃去了。
整个战旗连就剩他一个人了,没有人给他做饭吃。倒是旁边不远的三营二连让他过去吃饭,但是被龙小七拒绝了。好在上次向团长借了一千块钱,吃饭喝酒倒是绰绰有余。
“哎呀七哥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龙小七揉揉浮肿的眼睛,看向大门外。
咿傻妞
看到来人之后,龙小七一下乐了,这可不是就是傻妞么侯晓兰吃货话唠傻妞侯晓兰
“哎呦,大早上我就听到喜鹊的叫声,我当是什么好事来了呢,竟然是傻妞来看我了。稀客,稀客,快进来,快进来,哈哈哈”
龙小七开心坏了,赶紧把大门打开放侯晓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