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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酒之器也是一个重要方面,所以军士一并拿出的,还有一只上等的酒爵。
赵云早就知道张郃此等雅兴,但由于一直是敌对双方关系,所以从未有机会亲自一见。眼下一见,果是如此,便笑道:“你说你这麻烦劲,为你这爱好,那哪次打仗,不得专门跟个炊事什?”
当时军制,一个什就是十人,大体相当于现在的班。一般一个部,一个炊事什也就足矣,赵云这么说,分明是在挖苦张郃了。
没想到张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摇了摇头道:“一个什怎么能行?得一个队,一个炊事队。”
赵云眨了眨眼睛,他与张郃打交道不少,此人性格、用兵,都颇为了解,但在这生活琐事上,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说道:“您老人家还真跟一个炊事队啊?”
一个队,就是一百人。
张郃正色道:“那可不。有专管配菜的,有专管酿酒藏酒的,有做的,有尝的,有……杂七杂八算起来,有时一个队可能还不够。”
张郃这番话,有声有色说来,勾得赵云都有点谗虫大起了。他盯着那酒坛道:“那,我今个非要尝尝你这酒了。”
张郃一面拆去表面封皮,一面露了得意之色的说道:“放心,今天绝对让你大开眼界,一饱口福,我包管你从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张郃拆开了封皮,拿起酒爵时,忽道:“坏了,只有一只酒爵。”
赵云道:“不妨事,我自对坛饮便可。”
张郃道:“那可不行。不用这爵,酒香可就跑了一半啦。没关系,我有法子。”说着,张郃伸出右手四指,对准酒爵正中部,将力一吐,将酒爵如刀削般的分成了均匀的两半。
张郃将剖开的一半,交于赵云,赵云看着这整齐光滑的切口,心中暗惊:“多年不见,他的将力竟已如此纯厚了。”
分开酒爵后,张郃端起酒坛,将酒倒入二人爵内。酒水如一条细线,稳稳的倒入爵中,正好斟满,没有一点洒出,显是他的将力即厚且稳。
赵云笑道:“你什么时侯不当将军了,来我们这里当店小二吧。别的不说,单就这倒酒的功夫,包管你是各大酒肆的抢手小二。”这本是赵云的调侃,哪知张郃听了却颇为受用,得意的笑了起来。
张郃斟完之后,赵云闻得酒香扑鼻,便要端起来饮。张郃忙止住,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赵云奇道:“怎地?”
张郃道:“这样喝,就成饮驴啦,这么好的酒让你废了!”言罢,他伸出右掌,向赵云方向推去。
赵云身后军士见他这样,立时提了警惕,便要抽刀上前,张郃身后军士也是一样,屋内立时有剑拔弩张之势。
赵云略一回头,以目相止,军士这才不动。张郃也对身后军士道:“大惊小怪甚么。”
张郃推掌之后,便向着赵云酒爵发出一道温热的将力,双方军士这才知道,张郃是在温酒。
赵云笑道:“喝你的酒,还要你来温酒,哪里好意思?我自来罢。”说着便也伸出了掌,要催动将力。
张郃却忙以左手止住,道:“不成,你不知道最佳温度。这酒啊,必须要以最合适的温度来饮,才能最香。你安心等下吧。”
赵云暗笑这张郃忒也讲究了些。然而稍时之后,那酒香果然更醇,勾的赵云注意力亦到这酒上来。
张郃收了掌,道:“好了。不过,不要先饮,你先细细的闻一下。”
赵云依言而行,深吸了一口气,果觉这酒香入肺之后,五脏六腑都好似饮了一遍,极是畅快。两方的军士这时也忘了怒目对方的事,都闭了眼睛,深吸起气来,都觉的饱不了口福,饱一饱“鼻福”也是好的。
张郃道:“现在,可以喝啦。”
赵云端起酒,泯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只觉入口香,入腹烈,整个身体在香烈之间游走,好像在血腥的战场与怡然的景色之间游走一样,一种交错的美感在体内激荡起来。
张郃这时一面再催将力为自己温酒,一面眯了眼问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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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邂逅(4)
赵云伸出手,赞道:“好,实在是好!”
张郃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深饮了一口已温好的酒,得意的享受着。
赵云道:“这酒如此好,什么名堂。”
张郃道:“这是我自酿的酒,唤作千里烈。顾名思义,千里之内,也可以闻到这份醇香,这份浓烈。”
酒性亦人性,将军英豪,多饮浓烈之酒。文人雅士,多饮醇香小酿。而张郃此酒,却正如其人一样,兼备了将豪文士之气,将两种对立的矛盾完美的结合在了一处。
“不错,我再来点。”赵云那半爵酒很快便饮完,自取了酒坛,为自已斟上,而后便自催将力,要去温酒。
张郃正要阻止他,赵云道:“小觑我?你的那个最佳温度,我已看会啦。”
张郃停了手,自去看他,然后发现赵云果然如刚才自己一般,将酒温的分毫不差,便笑道:“你人是上年纪不中用了,没想到这记忆力还是不错。”
“扯淡!”赵云一面喝着一面说道:“别忘了你比我大,我要是上了年纪,你年纪就上到姥姥那去了。”
二人谈笑饮酒,不一会就都有了些酒意,渐渐的,也谈起了更多当年之事。
“我记得,那时侯,你用兵还嫩的很呢。”赵云回想着的说道:“那次……叫什么来着,哦对,发子哨,发子哨之战,哎呀,你说你那时侯笨的,带了两个队的兵力,楞是一头扎进对方埋伏圈,要不是你老儿临时反应快,脑袋早就搬家了。”
“少他娘老儿老儿的,老子今年才四十一。”张郃打了个酒嗝:“再说了,你小子当时强到哪去?傻头傻脑的,还自以为挺聪明。林岭那仗,你还像模像样的按着兵书上什么各个击破之法,哥们儿,你当时也就是个都伯,管五百人而已,玩个狗屁兵法,当自己是总指挥哪?”
“放屁!”赵云开始发红的脸上显出了怒意:“老子当时打赢了!俘虏了对方一千多人哪!”
“你他娘的才放屁!”张郃也露了怒意:“你小子准是记错了,那仗你明明是看着形势不好,半道就撤了,顶多算他娘的平局。那时你对面的头儿叫杜生,他一共就带了六百来人,哪来的一千多人让你俘虏?”
“是吗?”赵云看着屋顶,摇晃着身子回想:“哦,好像是老子记错啦,哈哈。”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扯了约有一顿饭功夫的皮,从战场扯到家常里短,那叫一个胡天海地。正扯的高兴,二人耳中都分明的听到,屋外两个方向的半里之外,都唰唰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赵云刚刚的酒意好像在瞬间消失不见了,手撑了几案,道:“酒,喝完了。”
张郃正在伸一个懒腰, 笑道:“是啊,喝完了。”
双方话音刚落,俱是电光般伸出手掌,向几案猛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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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邂逅(5)
两边军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几案便已被打的粉碎,两人也已过了三四招,他们的手同时伸向了原几案位置下方的地面上。
这时才能看到,原来几案下面的地板上,有一个小小的勾子。
赵云一招“龙掌”打过,口中道:“角落那儿是酒窖,这儿,只怕就是你放置机要卷宗的地方吧。”
张郃以一招“巧推手”化去了赵云的攻势,复以一招“变云击”攻去,口中道:“到底是赵子龙,顺便一瞥,竟发现了关节所在。”
正如赵云所料,此处便是张郃临时指挥部的卷宗放置地。张郃要来取的那份兵力布置计划图,就放在这里。
见主将打了起来,双方军士本要齐上攻击,但二人斗得分明,将力纵横,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气浪,直让军士们都被压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转眼间,二人又已斗了三十余合。
赵云所用的,乃是一套“龙胆破”,这是他多年临阵所悟出的,势道平稳之中见威猛。而张郃所用,则是“巧变式”,险峰环生,千奇百怪。
二人都是用尽全力,刚才方把酒言言欢的两个人,此时却都招招狠辣,誓要致对方与死地。
或许,这就是只有在乱世战场之上,才会产生的一份特殊情谊。
两人又斗十余合,仍是不分上下,而之前半里外的脚步声,却已是显然的逼近了,近到连军士们都听的出来。
“咱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