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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的声音随着脚步的接近,也听得越发的清晰了。
“……二师兄,这次真的好险呐!那只黑熊精居然在冬天出没……”小萝卜头嫩嫩的嗓音带着一点后怕。当时眼看着那熊掌就这样子拍下来,把挡在自己身前的棠师兄拍飞,自己却吓得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幸亏大师兄很及时的把师傅们带来了……”棠奕的声音透过窗子传到屋外,声音虽然仍透着点虚弱,但好在掌管药房的清悦师叔说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看来清悦师叔的伤药还是蛮有效果的,就是不知道他自己以前有没有用过呢?用起来好辣的!
“……可要不是大师兄,我们又怎么会遇到黑熊精!”一个声音气愤的拔高,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站在门外的木槿更是脸色刷白。
他知道那些师弟们都不喜欢他,每次看到棠奕师弟能和众师弟们玩在一起,他也会有羡慕之情的……但他知道,他和棠奕不同。他刻板,遵守门规,循规蹈矩,不懂变通……师傅们称赞的品质,却不被师弟们所喜,他无法像棠奕那样八面玲珑,即哄得师傅开心,又能和师弟们玩在一起。
但他真的只是想要提醒师弟们:大雪封山,十分危险,掌门曾下过令不能擅自下山。却不想他们仍然偷偷下山了。木槿不知道那个年纪还有所谓的叛逆心理,他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叛逆……
转身想走,却被清衡掌门按住肩膀。
“师傅,我……”
“我什么时候教育过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要落荒而逃了?”坚决的口吻定住了想要逃离的木槿。
木槿咬了咬唇,他确实沉稳令人放心,但也不要忘记了,他也才十三四岁而已。松开被咬得微微疼痛的双唇,低头向掌门认错:“木槿知错。”
“哎呦!棠奕师兄你干嘛敲我的头!”屋里传来明礼呼痛的声音,可以想象那抱头痛呼的场景。
“叫你乱说话。”棠奕瞪他,只听见他有些许懊悔的说:“应该怪我才是!我不应该带你们下山,公然违反了门规不说,还害得大家……要不是大师兄找来了师傅……”一想起那个蒲扇大的黑熊熊掌,棠奕就觉得胸口闷得慌,隐隐作痛。
“……可,要不是大师兄要告诉师傅,我们也不会在夜里偷溜下去啊……”明义看着二师兄的表情,底气愈发的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大师兄是这么说的?”棠奕看着明礼明义以及众师兄弟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为大师兄辩护?绝对不是因为在昏迷前,看到那张一改平时刻板而变的惊慌的脸,也绝不是因为听说自己一直抓着大师兄的手不放,最后大师兄还守了他一天一夜,直到他醒来……绝对不是因为这样……绝对不是……
呃——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呐……明礼杵着脑袋一边想,当时大师兄的原话好像说的是:“大雪封山,下山很危险。被师傅知道了会被责罚的!”
……难道真的是他们误会了大师兄耶……谁让大师兄一副清高有生人勿近的样子……看到那张脸都怕了好么(他那是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好= =)
“所以吧。”棠奕摊手,看了看为在床边的一圈小萝卜头脸上逐渐愧疚的神色:“被刀子砍伤了,总不见得要去怪铁匠铺把刀子打造的太锋利的对吧?”
“……说的你好像以前很尊重大师兄的样子,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明义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声音小到正好可以让棠奕听到。
棠奕脸上一红,顿时恼羞成怒:“你有意见啊!我嫉妒大师兄那么好不行啊,要你管啊啊啊~!”看我的降龙十八枕,“扑通——”明义被天外飞枕袭击倒地,抽搐两下,阵亡。
“啪啪——师兄好手段!”众小弟狗腿的鼓掌。
“好说好说~!”棠奕得意的抬头,做四十五度孔雀状。
“好像都很精神啊~!棠奕。”清衡掌门出人意料的推门进入,吓傻了一群在人家背后嚼舌根子的未来的剑侠众。
这个惊吓可够重的……棠奕一看见清衡,立刻想要下床行礼,却被清衡按在了床上,阻止了。然后,棠奕就看到了站在掌门身后的木槿。
一想到刚才说过的话全都被掌门和大师兄听去了,就脸红的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看到其他师弟们也都低眉顺眼的靠在墙角,恨不得找条地缝跳下去。就不由得怪罪掌门好坏居然偷听他们说话。
“那个……掌门我水还没有挑好,我先去挑水了!”有了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几个也纷纷冒了出来:“掌门,我作业还没有写完……”“掌门,我……”
清衡捏了捏白色顺滑的胡子,笑得一脸慈祥:“是这样啊!那么明礼,你去挑个十缸水;明义,你去写个三十份作业吧;明智,你去……”然后刚才还以为自己可以顺利逃脱的人却被掌门的马后炮反摆一道,个个脸色煞白跌跌撞撞的跑出去,泪奔的那种。
剩下的几个一边庆幸自己动作慢还没来得及说,一边羡慕虽然有惩罚但是好歹离开了的说……于是,几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棠奕。
棠奕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不是说要给我带点食物的的么?现在还不去你们想饿死我啊!”几个小萝卜头如获大赦,告退一声,然后就撒丫子跑人了。
清衡也不恼,笑眯眯的抚摸着白胡子,看棠奕耍小聪明。
见师弟们一个比一个溜得快,棠奕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外,但他也知道他们是绝对不会再回来的了……可是他是真的好饿了的说……
“那个……”棠奕摸了摸头,盯着木槿手中飘着香气的食盒,颇有点傻气的说:“大师兄你好啊。”
“棠奕师弟你也好!”木槿连忙回礼,低头看到手中的食盒,连忙递出去:“如果棠奕师弟不嫌弃的话……请用吧。”
“真的是给我的吗?”棠奕眼睛一亮:“是大师兄你做的?”
“恩……恩!”这都不好意思承认,木槿你果然是个腼腆(?)的孩子啊。
打开食盒,饭菜并不多,但胜在精心搭配,看上去准备的人很是用心了。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及时拯救了棠奕的胃,棠奕抱着食盒,眼泪汪汪感动的说:“大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猛的一下子被连人带食盒一起抱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情的师弟,木槿一下子怔在那里,手足无措,粉红色一点点蔓延到耳朵尖上了。
看到得意门生想自己投来了求助的目光,清衡自然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于是就咳了几声。
“咦?掌门师傅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某白胡子老道双手一僵,面色一黑,胡子一翘,两眼一瞪……棠奕一看要糟,但说出去的话比嫁出去的娘还要收不回来,棠奕连忙抱住救星,把脑袋塞进木槿的怀里做鸵鸟状:“师傅~!师傅~!好师傅不要怪我啦~!”
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突然亲热起来的两师兄弟,不禁恶狠狠的想:果然徒弟这种东西生来就是向师傅讨债的!
“棠奕啊~!”
“是!”毕恭毕敬的讨好,两眼不敢乱飘,心思不敢乱转……才怪!
“为师这次就不怪你了……”清衡掌门背着手转过身去,悠闲地端起在桌子上的一杯茶,喝上个两口……皱眉:“棠奕啊,这茶水是谁泡的,怎么味道这么奇怪?”
能不奇怪么,棠奕暗自偷笑,这可是明义想要整我来着,只不过被本人是破了而已。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暗爽,表面上还是很一本正经的样子:“是明义师弟泡的,里面放过生姜(没切过带泥的)蜂胶(没洗过带尸体的)……”
清衡越听脸色越黑,强忍著一口喷出去的冲动,宽大的道袍里的手紧了又紧,深呼一口气,强压住嘴里怪异的味道,皮笑肉不笑的说:“这次为师就饶了你……”还没等棠奕高兴一下,他又接着说:“……不过,这并不代表为师不追究你私自下上的过错!面壁思过一个月,罚抄经书一百卷!”说完,甩袖离开。
棠奕愣住了,棠奕呆住了,棠奕傻住了,棠奕……
咔嚓咔嚓僵硬的转过头去,“大师兄,掌门师傅刚才说了啥?”我好像听见幻觉了也……哦呵呵……
“掌门师傅说要让你面壁思过一个月,罚抄经书一百卷。”木槿一字不漏的把清衡掌门的话复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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