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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心渐次零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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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巴午夜陈晓悠与穆凡的对话)

    哥哥,我猜你就在这个酒巴呢,电话里百合姐说找不到你。

    小妹,你说为什么非要结婚呢?两个人这样不是挺好吗?

    噢?哥哥,你要结婚了,太好了,怪不得百合姐很开心的样子呢,已经定了吗?

    嗯,九月份。昨天她父母来电话说的,反正我这面也没有什么亲人了。

    还有两个多月了,你就当新郎了,呵呵,恭喜啊,哥哥,我是你的亲人嘛。

    小妹,说真的,我还没准备好,是心理上的感觉,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不负责的男人……

    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想,百合姐一定早就希望当新娘的了,你就知足吧,哥哥。

    百合哪方面都好,对我更是没得说,只是,只是……哎……

    哥哥,你也知道百合姐好,当然要走这一步的了,这是大喜事,你别愁眉苦脸的,少喝点吧……

    小妹,我……我是心里还放不下从前,放不下……你……

    别乱想了,我不是挺好的吗?放心吧,哥哥,我真心的祝福你和百合姐。

    (悠悠的手机响起,她背过身轻语,样子很开心……)

    小妹,是谁的电话啊?这么开心,不会是认识新男朋友了吧?哈哈哈,脸红什么?

    穆凡,你讨厌,本来人家想跟你说的,看你那笑,真难听。

    好了好了,小妹,不气你了,说吧,什么样的人啊?

    嗯……他叫林泽,大学教师,经常给我们杂志写稿的,才认识的,也不算什么的……

    哦,是这样啊,那半夜三更的怎么还来电话呢?单独约会过了吗?你要小心些啊,哈哈哈……

    哥哥,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要看清楚了再说。你看你,又笑我……

    不是笑你,是为小妹开心,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回来,这冰城的许多男人就不安了。

    不许你再喝了,赶快回家,让百合姐来收拾你,看你还气我不?

    好好好,我走,小妹,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家,不过,你可要对哥哥坦白啊,别让我担心了。走吧……

    *****************

    1.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晚春里充满潮湿的气息,天空也默默流着泪,这样忧伤的日子里,坐了漫长路途的汽车,渡过水涨湍急的河流,走过泥泞荒杂的沼泽,只为了追寻一个洁白的千羽之梦……

    那时年少张狂,多愁善感,反复无常,阴晴不定,可是,在这美丽的鹤乡,在这沼泽芦苇丛中,当我看到那白羽修长的丹顶鹤优雅的身姿,振翅高飞的羽影,我知道,那一身洁白的千羽,已不觉中化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心神穿过时空,在天宇间徘徊游荡,我听到自己喃喃的声音,飞吧,我是你们的伙伴……

    那展翅飞翔、优扬鸣叫的高贵身姿,让我忆起庄周化蝶的故事,想起梁祝缠绵的凄美,那一刻,天地间只留一片吉光片羽,还有我迷茫怅惘的飞翔之梦……

    很久以后,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位得奖者的作品,叫《千羽鹤》,可几次在书店中想买它回来,最终却回避了,这只来自异国的鹤,我不敢掀动它的千羽,也许,我不想掀动的是自己内心化羽而飞的记忆吧,其实,这是一种最清醒的沉迷,最勇敢的回避了吧……

    走入生命的雨巷,在一片泥泞里,我更不敢触及心中的白羽,我想我无力让它洁净如新了,直到等待你的出现,你温柔如羽的爱怜,你沉静高雅的注视,你只说:你光洁白嫩的额头是多么动人……

    那一刹,我恍惚听到了第一片毛羽长成的声音,素色外衣化作了心中洁白的千羽,突然有了仰天鹤鸣的激越……

    一次忘怀的生命就此来了,我知道我不是那只振翅的野鹤,可是,当另一个高贵的生命感动而来时,我心中的白羽是如此莹洁夺目……

    一鹤鸣,千鹤唳,瞬间里太阳高高升起,光华遍野……

    一篇散文里写到“他还是不要升天,只要一个莹白如羽的人间世”,我想,我也是的,林泽,因为,我的世界里有了你……
六月——2
    2.

    我相信,当时的一切,只是因为等你的到来,泽,因了你,我的耳边一直一直回响着那个酒会上演奏的乐曲,还有那种有着琥珀色的美酒的味道,人群穿梭,香意流动,可是,热闹是他们的,我仍独自享受着一份寂寞……

    懒得堆起矜持的笑容与陌生人交换彼此眼底的无聊寂寥,穿过大厅,来到阳台,夜色里已然有了初夏的味道,躲避开拥抱缠绵的男女,凭栏独倚,上弦月挂在星空的西南角,清辉如水,流泄千里,不由得让人闭上双眼,梦一般……

    再睁开眼睛,泽,你就那么微笑着站在月色里,蓦地,心里分明有一片阳光明媚的温暖,心悸,是那时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一见钟情的传说在那个月夜上演,望着你如星的明眸,我竟然第一次无端的相信,你这个陌生人也有同样的感受,无论是怎样的真相,这一次,请让我跟着感觉走……

    哪怕,只为了赶走心底的那个暗影,用一段感情来代替另一份无可挽回的爱恋,成功的机率是多少?

    我想自己知道答案。

    因此,泽,我接受了你伸过来的手,并绽放我最美的笑容……

    注定我们有这一场相遇,于是,我不会逃避……

    开始留意你的文字,希望在字里行间能读懂你心里的一些信息。

    我相信,能写出那样大气而又不乏柔情的文字的男人,是应该有一个丰富而纯美的精神世界的,但愿我没有看错……
六月——3
    3.

    终于忙完了这一期的工作,此时是个阴沉的上午,工作间放着张学友的老情歌,我在网上默默游荡……

    泽,习惯的看你在QQ上依然灰着头像,可我仍然忍不住留言给你,告诉你最近的一些落寞与际遇,因为知道你一定会看到这些文字……

    不知为什么,我就是不能停止把我写的东西复制一份寄给你,我不敢把这些带着感情色彩的文字给穆凡哥哥看,那一定会害他担心的。

    可是,却不由自主的帖给你,内心里也许觉得,这些灰色的字你会懂。

    因怕你厌烦了,于是,每次遇见你,都不厌其烦的问你:是不是厌烦了我这样帖贴子给你?每次你都微笑着告诉我:看不到你发来的贴子,我会无所适从。

    后来发现,泽,你成了我心的备份文件夹,我的笑与泪、苦与痛都寄存在你那里一份,这是我们交往的唯一不同于别人的方式。你说你会永远记得我,只因为那些散发着灰色光华的文字。

    我们就这么理智而敏感的交往着,你从不正面评价我的那些文字,只是一次次告诉我,你喜欢那些堆在一起的有很多感觉的我写的字。

    唯一的一次,在电话中,听得出你喝了酒,你说:知道吗?每一次看你的那些文字,我唯一想做的,只是想静静的抱着你,让你好好睡一觉。

    心就在那时有撕裂后的痛,有鲜红的血流出,快乐着痛。

    以后再没提起过,每个暗夜里仍会习惯着把贴子发一份寄给你,不知这样能会多久……
六月——4
    4.

    你将不会知道今夜,这个无光的黑夜,如曾经的漫长无边的等待,只是等待,无力逃避,无法摆脱。当时以为只是路过,只是路过,可相遇那一刹那,迷路了,不必追究是谁迷路了。

    生命里总有那样迷茫的瞬间,让我们记成了永远,世界仍是世界,我却不再是原来的我,不再怀疑,不再流浪,让灵魂伴着灵魂,你将我从悲剧中解脱……

    那么寒冷的冬季都不知自己如何走完的,只是,一切真的过去了。

    月夜里你呈现的温暖如阳光一样照着我。那时想,如果那真实而迷醉的一刻永不流走,是不是就变成了海枯石烂一样的永远?被你紧握住的冰冷的手,被你爱抚过的盛开的唇,被你轻掠过的湿润的双眸,被你带走的忧郁的灵魂……月光如水,如我心灵里流泻出的文字,在黑暗的天际里,在春日的风中招摇着……

    然后,你告诉我,与我要一起守候夏日来临,那时的阳光不再如此温柔,在屋子里关得太久的我一定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份金黄色的繁盛,可是我会静静地用心去聆听。

    晨曦中,聆听太阳升起时温暖的味道,如向阳花香一样的味道,我会揉走眼睛的倦意,虽然仍一夜无眠,在热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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