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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甄贵妃,娘家与咱们家是老亲。当年她进宫时,咱们家还送过贺礼呢。只是树大招风,若去求了她,大丫头在宫里便有些打眼了。将来也不容易求恩旨早些放出来。”
“如今太子被废,甄贵妃又得宠,说不定将来,将来,”凤姐看着张氏,小声的说着。
张氏摇头,“那样倒是最好,若万一不是呢。自古出头的掾子都是先烂。太子便是一例。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越王在这些皇子里,看起来最是老实,张嫔又是不得宠的,无论此时还是将来,都是最安全妥帖的。”
越王是由张氏女教导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真的老实。在张家满门皆灭,平安州事了后,张氏便将张家的大部分人脉悄悄地递给了越王。
越王有在平安州平叛得来的武官军底,又有张氏送来的文官人脉,其实力并不见得是众皇子中最低的。
但却是众多皇子中隐藏最深的。
“我去张娘娘宫里。”半天没说话的元春,小声却坚定的说了这么一句。
“唉,我的儿呀。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二老爷糊涂呀。就算是要送女进宫,不是还有大选吗何苦这么糟蹋我的大丫头呢。”
“我们老爷,他一个爷们,能知道什么,估计还是我们家那位好太太出的主意。”凤姐本来想说贾政的不是,但一想自己的身份,便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个邢氏,到底安的什么心。我的元春进不进宫,碍着她什么事大丫头自出生到现在,何曾花过他们二房一分银子。将来也不用他们出嫁妆,何苦如此这般。”
元春本来就对邢氏不满意,对二老爷也因着母亲和赵姨娘间的官司,而多有微词,到了今天,算是彻底对亲爹没有念想了。
这一边张氏安抚了元春,便去了史氏的正房。
她进去的时候,邢氏和贾政都还在地上跪着。张氏冷哼一声,也不言语。
进了来,便走向史氏的跟前。也不说话,也不看那两人。看起来倒是跟史氏一样,都是气大了。
“我什么也不想听,都把嘴给我闭上,现在都回你们院子里去。还有邢氏,至今儿起不准踏出房门一步。你敢踏出来,我便让人送你回娘家。”
史氏一通好骂,然后便将二儿子一家打发走了。又敢走了所有侍候的人,将屋里只留下张氏一人,问了元春的事情。
史氏听了张氏的安排,也觉得妥当。只是心中还是一阵子悲苦。她的大孙女呀,从小便一直养在她跟前。
前两天丫头们还说大儿媳妇给了一块好料子,霞光异彩,一看就是金贵的东西。她让人拿来看了,确实是好料子,大小正好是一件嫁衣的料子。
又是正经的大红色,做什么用的,不言而喻。当时她还想着好好问问大儿媳妇是不是大丫头的婚事有了眉目。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是我害了大丫头呀,若不是当初执意娶邢氏进门,又哪有今天的祸事。都怪我,都怪我这个老婆子。”
“老太太千万不要这么说,当初娶二弟妹进门,便是害怕怠慢了珠儿兄妹,如今,只能怨大丫头的命不好罢了。”
擦了擦眼泪,张氏又继续说道,“媳妇刚和苏家的夫人见了一面,正想着哪天下贴子请她过府呢。哪想到,哪想到。怎么就这样了呢。这让我如何对得起九泉下的二弟妹呀。”说着说着,张氏便哭了起来,“老太太,我膝下就三个儿子,二丫头也是过了好多年才得的。这么多年,我是把大丫头当自己亲生的对待。可我不是她的亲生爹娘呀。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心里苦呀。”
史氏一听,婆媳两个竟是抱头痛哭。缓过劲来的元春正在凤姐的搀扶下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两个女人的哭声,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哭了。咦,嬷嬷怎么也哭了。”宝玉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大家,这都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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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张氏送了一块上等料子给元春的事情,史氏院里就没有人不知道。 唐朝和元春还曾私下里商量过,现在这块料子不能先裁出来,倒是可以在差不多的地方先将一些琐碎的先绣出来。等到定下了亲事,再裁料子做嫁衣,量了不会太大。
唐朝一直以为,也许王氏没了,也许张氏活着,元春就不用再进宫了。她会像这个时代很多的大家闺秀那般十里红妆,嫁人生子。再也不用老死宫廷。再也不用少小离家,只是省亲回来那个一个晚上了。
可这一切,竟然生生让贾政和邢氏给掰回了命中注定的轨道。贾元春便是改成了贾沅,仍是未来的皇妃。
她们就站在正房的外面,屋里隐隐传来的哭声,还有张氏的那一句句,为什么不是我亲生的,我疼了十几年,这是生生挖我的肉呀
张氏说的没错,若元春是她亲生的,她是不可能送元春进宫的。一是元春有个附逆的外家,这一进宫,无疑是想不开。
二一个,若元春是张氏亲生的,有一个张氏女做母亲,也注定了元春在宫里的路走不长远。
张家的教养,世人信得过。但张家毕竟是满门皆灭,谁也不能保证元春心底有没有怨怼情绪,这样的隐性危险人物,谁敢让她进宫来。
此时屋中的张氏,心中还是疼了。那毕竟是她疼了十多年的孩子呀。
而屋外,元春的身子在门口晃了晃,为什么她不是大伯母亲生的呢。为什么母亲去的那么早呢。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幸好元春不知道,就算是她亲娘活着,这宫也是要进的。不但要进,而且还是这么进去的。记得原著中曾有过这么一句,那是元春省亲时曾说过的,当日既送我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可见当时的元春也是贾家有意送进去的。而非选秀不得不去。
不过此时的元春至少还是幸运的,至少她是在接受了张氏系统教育十几年后才被送到宫里去的。而不是接受了王氏的影响,和史氏的教导后就那么迷迷糊糊的进了宫。
看贾家剩下的三姐妹,便可以知道这对婆媳对姑娘的教养是多么的给力了。一个不认亲娘的白眼狼,一个针扎不动,连别人为她出头都不言语的木头人,一个冷心冷清的姑子。
元春也许是被寄予厚望的,也许当初是真的用心教导了的。但省亲后,就能下一道让十来岁的兄弟和堂姐妹,姑表姨姐妹一起居住园子的口谕的人,也不是什么明白人。
将原著和现在对比,现在的元春无疑是幸运的了。
而且也因着从未有人提到让她进宫的事情,元春对进宫一事,并没有太多的奢望。无论是家族的期许,还是别的什么。
以自保为目的的进宫,总会比其他目的进宫的人,走的更远一些,也更稳一些。
半晌,元春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嬷嬷带着宝玉去别处逛逛吧。我也先回房了。”拉了拉凤姐的手,元春慢慢地回到自己居住了十多年的厢房。
“嫂子也去忙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进宫之事,已经是再所难免了。本来她还有一丝希望在祖母和大伯母身上,可是见此情景,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
邢氏,邢氏。
瑟瑟寒冬,心也跟着冰冻了。
漫天的雪花,像是在宣泄心中无法言语的悲凉。元春站在厢房门外,伸出手想要接下一片,可落入手中的雪花转眼前便成了水。
一滴泪水。
元春看着手中的雪水,她抬起头,漫天风雪,何尝不是她的泪呢。
回首看向处处精致的闺房。她以为她会一直住到披上嫁衣的那天。
向前两步,看向绣架上的霞光锦,那上面有她对未来生活的期许。一针一线,虽然只是描了边,却也是一心一意,不曾有丝毫懈怠。伸出手,想要再摸一摸,却在半空中顿住。半晌,元春后看了一眼,便将头扭到一旁。“收起来吧。”
无论怎么样,这件霞光锦,她都不可能再穿上了。就算是十年后,平安从宫里出来,这块料子,怕是也要糟了。
多好的一块料子呀若是晚上数日,她还不曾动手,也许还是可以封存到十年后的吧。可惜了。
抱琴知道元春说的是什么,也明白其中的酸楚。
自一侧找出一个雕花精致的木匣子,小心地拆了绣架上的线,一点点的折起来,小心地放在匣子里。
进宫,势在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