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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哥算哦,别惹事,这么大阵仗绝不是好惹的。”同伴苦苦劝道。
文钦却激起了莫名的邪火,冷冷道:“我就看不惯这种大尾巴狼,除了会装门面,还能干什么?”
文钦之父文稷本是曹操将领,多年前他跟随族兄文聘偷袭吕布粮道,被吕如意反杀包围,曹将文聘不敌自戕,文稷却在被俘之后投靠了吕布,在兖州大战之后,流落在兖州的文钦总算被文稷寻到,一家人才得以重新团聚。
可文稷是降将,因此在营中多有不良言论,作为儿子的文钦也因此受了很多委屈。在文钦长大之后,自尊心便变得异常敏感,最受不得别人轻视,再加上多年来斗狗走马,已经养成了无事生非的心性,所以在明知对方身份非同寻常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出言讥讽。
“放肆!”
“大胆!”
呵斥之声四下响起,马车精骑卫队各自面露愠色,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群起发难。
“哦,是谁想见我。”车帘掀起,一个瘦长身形探了出来,单薄而纤细,好似一阵风便能吹倒一般,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唇微泯透着青色,一双眼睛散发出奇异的绿光。明明像一个久病之人,却给人莫大的压力,仿佛他就是生来高贵,连一向自尊心极强的文钦也不禁自惭形秽。
“哇,是苟公子!”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叹,吕苟之名这几年声名鹊起,从一个步兵卒一路升迁为并州防御副使,绝不仅仅只是他父亲晋王的功劳。
在这几年里,吕苟从张辽部署并州防御,先后两次平定南匈奴之乱时,他都跟随张辽左右,作战时奋勇在前,立下过战功无数,他如今之所以满脸病态,就是因为当年第二次远在南匈奴腹地时,被匈奴黑骑所伤,弓箭伤及肺腑,幸亏他天生心室向右才侥幸活了下来,即使如此,他也终究不能恢复如初,落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病。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晋王吕布才对他格外的容忍关照,即使他纳娶无数美妾也从没有干涉过。
吕苟容貌随母,本就生的白皙俊秀,如今更多了一份诡异妖猗之美,被京都闺中传为京都第一美男之称。
文钦虽然狂妄,可也是京城消息闻达之人,岂会不识得吕苟公子,心中胆气顿时泄露干净,怯怯懦懦道:“小人不知道是苟公子驾临,冲撞了大驾请公子恕罪。”
吕苟似笑非笑,奇异的弧度勾画过嘴角,形成一道浅浅的细纹,声音温和平静,像春天里柔和的风:“原来是文二少,久仰久仰。”
文钦大喜过望,他虽是京城里有名的游侠儿,可毕竟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营将,在平常人眼中或许足够威风,可在苟公子面前,那真就屁也不是,没想到自己的姓名竟然能被苟公子知晓,可见这几年来他总还是混出了些模样,连苟公子这样的人物都听过自己的大名。
“正是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小人向您赔罪了。”文钦知道眼前之人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虽不是皇帝,权力却不比皇帝小,京城中除了晋王,谁不让他三分,就连世子殿下也一度被他压制,何况是自己一个小人物。
“我像大尾巴狼吗?”吕苟有气无声的问,声音飘忽不定犹如鬼魅。
文钦连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真是一时冲动惹下这滔天大祸,素闻这苟公子杀人不眨眼,身边美妾左右侍从从不轻饶,可以说是六亲不认,这下可算是真撞在石头上了。
“不像。”文钦感觉到舌头都在打颤,扑倒在地上,连求饶都不敢出声。
“咯咯咯。”刺耳的笑声断断续续,就在这百日里都让人不由惊出一身皮豆。
“人啊,都是这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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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烟花巷
文钦偷瞄了一眼,只看到半身锦衣,一只纤白的手低垂着,另一只背在后面,手上一直硕大的碧绿色扳指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的货色。
“说吧,你因何事拦我。”
文钦只是想进去看看热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这种话如何能宣之于口,如今只能按照原先的说辞死扛到底了:“小人往东街探亲,却被近卫军无故阻拦,又见公子车架通行无阻,这才犯了糊涂。”
“你回去吧,今天你是进不去了,若要探亲明天再来。”
文钦听到吕苟这么说,便知道今天算是逃过了一难,忙扣头谢恩不止。
见吕苟脚步渐远,文钦这才抬起头来,擦了他额头的冷汗,这正月里的天气,能惊出一身汗,足见吕苟之威非同小可。
忽见吕苟临上车之际却停下来了脚步,转过身来笑容和煦地道:“今日你可还有事?”
“无事。”文钦本能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位二公子何以有此一问。
“那你可愿意为我做事?”
吕苟温和的笑意洒在文钦的心头,让人如沐春风,哪里还能兴起半点拒绝的念头,若当真能为二公子办事,那便算是半个王府的人,说出来那也是无比的荣耀,他倒想让那个混蛋爹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无用的废物。
“小人愿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很好。”
忽见寒光闪动,吕苟身前赶车的车夫咕咚从车上翻滚下来,双手按着喉咙,在地上抽搐不已,翻着白眼,发出咯咯的声响,望着提剑而立的吕苟,仿佛在质询杀他的原因。
惊变突起,众人被惊的连退几步,更有妇孺叫出声来,连跪在不远处的文钦也被吓瘫在地上。
“没我命令停车,延误我的大事,这是你应得的处罚。”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之际,吕苟却又回头向着跪在地上的文钦道:“你便来为我赶车吧,没我的话可不许停车。”
文钦不敢说一个不字,张慌爬了起来,却觉双腿如筛糠发颤,绵软无力差点摔倒在地上,使尽全力来到车前,好在吕苟已经进了车内,不用直视那双令人全身冰寒的目光,也算是压力小了很多。
车辕上血迹点点触目惊心,车夫已经停止了抽出,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圆瞪着双眼,仿佛死不瞑目。
文钦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命运这算是进入了一个未知的黑洞里,走向何方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了。
“敢问公子,我们往那里去?”文钦强压住心底的恐惧,上车询问道。
“去烟花巷。”
烟花巷这个名字文钦并不陌生,起初这里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青鸟巷,原是老城区贵族聚居之地。后来安邑城扩建,闹市区西迁,居民区也发生了较大的迁徙。青鸟巷便逐渐荒废了起来,这两年却被官家盘了下来,组建了什么烟火院,并且派有近卫军把守,方圆百步之内不见其他民居衙署,禁止行人入内,尤其禁止明火,一旦发现必有重刑。
去岁便有好事之徒不信邪,半夜跑到烟花院纵火,同伙十几人皆被抓了个正着,无一余漏全部被发配往凉州充军,此案名噪一时,烟花院从此在无人胆敢轻视。
车队鱼贯进入东街坊门,围观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地上车夫的尸体已经被近卫军清除干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件人命关天的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文钦的几个死党这时也只在心里干着急,文钦此去前途未卜,吕苟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绝非良主,这时候也只能期望文钦自己机灵点,不要因此送了性命。
正担忧间,却闻四下有人议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兄台怎么说?”
一个白衣书生摇头晃脑的道:“你看这坊门处近卫军数量远胜平日十倍之多,足见东街之内必有大事发生,你知道这安邑城内能够有权利调动近卫军的都有谁吗?”
文化之人商贾打扮,此时一愣道:“这谁人不知,近卫军乃是晋王亲军,只有晋王自己有权利调动。”
“哈哈哈。”白衣书生大笑道:“兄台有所不知,近来世子加冠,晋王已经许了世子调动近卫军的权力,如今能够调动近卫军的可不仅仅是晋王一人了。”
商贾恍然大悟:“你是说世子也在东街之中?”
“不错,今日是朝会时节,晋王现下根本无法分身他顾,此处事发突然,定是世子调遣近卫军到此。”白衣书生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