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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布什在一九八八年的竞选中声称,他要做一个“教育总统”,以此拉拢选民。李登辉也在台北呼吁说:“读书人的后代,不该忘记读书。”今天,在全世界的任何一隅,要昌运,就要读书。在个人地位的升迁过程中,“学而优”即使已不再是“仕”的唯一条件,但它依旧是重要的基础指标。没有文凭,是做不了白领经理的。
韩国白先生告诉我,韩国人即使是在勒紧腰带艰苦创业的朴正熙时代(1961…1979),也始终没有因为眼前的一点点小利益而放弃教育。他们的父母,几乎每个人都是支撑着窘困的家境强迫子女去念书的。那时,大汉族“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深远影响,在其发源地被批倒批臭了,但它却依然故我地被高丽人尊奉。当韩国老百姓竭尽全力,把家财投向子女教育时,他们完全不清楚这对后来的经济起飞会起到什么作用,他们也不敢断定说,不放弃读书,日后就会发大财。他们之所以不惜血本地教育子女,只是因为崇拜知识。在韩国,这种习惯十分幸运地没有经历过类似于中国文革以及经济变革那样的困境。如果一个青年在那些日子里,能在汉城大学或高丽大学读书,他就是“Number One”,就会受到全社会的尊敬。
白先生说此话时,已是四十二岁的中年人,并拥有了好几个100万美元、两家冷面工厂、无数个食品店。但提及只上了两个月的汉城大学,就因父亲破产而被迫辍学时,他的沉默中充满了不尽的青春遗恨。他说,假如当年他能完成学业,现在他肯定是个大财阀,不会仅仅是个小企业主。我们自己的父母不也是常常这样慨叹吗?如果他们青年时期能坚定地上大学,他们可能已是局长、大画家、或者海军上校了。假如我们五十岁的时候,发现正是因为当初没有多读一些书而变得和父母一样伤感,没能最大范围地赚钱,也没有好职业和荣誉地位,那我们将会多么难过。看看那些拼命挤出时间上夜大学的中年人,再看看那些已经手攥高学历、虎视眈眈、紧紧盯着全社会所有最佳位置的智者大军,我们不为未来找不到一席之地而担忧吗?
我曾见过许许多多为了眼前一点小钱,要子女十四岁便永远停止读书的父亲。也见过二十岁就在街头全心全意摆地摊的人,他们打算挣多少花多少,像个不知追加投资以扩大再生产的蹩脚的小业主。毫无疑问,几十年后,今天曾被嘲笑过的穷书生将会成为有地位的大人物,或是大财阀和高级白领,而今天的小业主,明天还是小业主,不会有什么大发展。
请相信,任何一个社会都不可能永远糊涂到只让文盲发财的地步,不会永远把文盲富翁奉为它的上宾。这种局面已经得到了极大改变,像俞作敏一样,爆富的文盲巨头一个个被投入监狱,而那些举止文雅、谈吐高尚的知识富翁正在占领舞台。说到底,知识最终还是一个民族赖以持久的东西,知识经济将是未来的颜色。所以请相信,中国还将是读书人的中国。
严文井说:“读书,人才更加像人。”是的,在更多的时候,读书不只是与官财光荣相联,它是人的风骨的基石。它是文明的卫士,守卫在没有痰迹的风景线上。它是我们行为风范的精灵,不会让我们把商品和零钱扔给柜台外边的顾客,惹恼了他们,却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它是智力的储存器,使我们不至于像自己的父母一样,送给孩子一本书,上面划满强调线的地方恰好是新人们认为最不深刻的地方。它是人类经验的车船,就像培根描述那样:“如果船的发明被认为十分了不起,因为它把财富货物运到各处,那么我们该如何夸奖书籍的发明呢?书像船一样,在时间的大海里航行,使相距遥远的时代能获得前人的智慧、启示、发明。”
实际上,读书就是接近世界。为了能把未来的工作干得出类拔萃,我们必须认真攻读专业书。此外,我们看言情小说,熏陶一颗水晶般的心,同时我们知道,那柔情似水的天地,不是世界,而是梦。我们看武侠小说,门外汉观其表而自乐,智者察其智而慨叹,因此,大数学家华罗庚说:“武侠是成年人的童话。”我们时时关心着书市又在流行什么书,那是时代的回声,因此,读流行书使人健谈。我们还养成了翻阅报刊杂志的习惯,这使我们坐观天下,不过其中真伪相杂,使人眼花缭乱。
也许谈“民族读书”还太早,我们有两亿多目不识丁的文盲,文化起点无比之低,而且绝大多数教师的水平,普遍低劣。可以说,大多数中国人开始不读书的年龄,正是十八岁。那些进不了高校的人从此与知识相揖别,他们最大的文化乐趣充其量也就是电视机、色情小报、武侠短篇、还有一把吉它。二十岁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读书的兴趣,即便嘴上随声附和几句“尊重知识”的官方口号,但骨子里却对读书怀有跟那个春秋老头儿一样的鄙夷。
假如我们大多数知识分子不能既在理论上又在实践中走在普通公民的前面,不能真正从品性到交际,从著作到言谈,都成为普通人的光辉楷模,假如我们作为普通公民而不去怀疑自己的贫瘠,在智者面前没有忐忑不安的恭敬,假如我们的舆论继续坚持知识分子(非农业研究的)必须要为分不清五谷而谦卑,而不要求劳动者为目不识丁而羞耻,那么我们民族必然衰亡的命运,就将在动难逃,在动难逃!
《青春的敌人》第一部分6
发表日期:2004年5月12日
打破思维定式
十六岁时,我们曾隐隐地从父辈那里察觉到,这个国家有哪儿不对劲儿。随着年龄增长,我们越来越清楚,终于惊叫:〃毛病出在思维上!〃那一代人的思维是程式化的,他们可以不开动脑筋,便丢给我们一大套顺势而下的道理。〃同流〃必定〃合污〃。〃贪生〃肯定〃怕死〃。不是上天堂,就只能下地狱。要么〃全部〃,要么〃全不〃。这种思维方法如果暂且还能算它是思维的话只不过是习惯性地背诵答案。它容易滑向极端化的〃两极思维法〃,在那里,没有中间地带和第三条道路,憎爱分明全线击溃了雍容大度的边际主义。
吴稼祥在他的短文《新权威主义:尚未真正开始的论争》中指出
我一直以为,拒绝中间状态的〃两极思维〃,是我们这个民族思维习惯中的一个重大缺陷。我们民族100多年来的苦难,从某种程度上说,与这种思维缺陷有关,总想一步登天,却很少考虑登天的工具,结果跳得越高,后果越严重。我们对逐步改善我们个人的生活环境感到不耐烦,我们渴望出现奇迹,而且笃信急风暴雨般的群众运动能在瞬间创造奇迹。不结束这种两极思维方式,就很难说我们民族的苦难接近了尾声。
我们是父亲的子女,成长在父亲的环境里。尽管我们觉察到了父亲们的毛病,但是在我们十八岁的身躯里必然承袭了那些缺陷。在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在用极端化方式,在另一个极端上,随便挑出一个答案,去抗击和匡正父亲的极端,朝他们背诵新的定式。
这样,我们只不过是在表象上与父亲们有所区别,实际上,这种极端与极端的对峙却根植在同一种方式上。这个方式依旧是〃定式思维〃和〃两极思维法〃,区别仅仅在于,我们是新定式以及两极中的另外一个端点,而他们是旧的。
平素,我们站在自己的极端和父亲们争吵,仿佛我们是崭新的。遇到大风大浪,我们却和他们过去一样,〃笃信急风暴雨般的群众运动能在瞬间创造奇迹〃,而对〃逐步改善〃的〃不耐烦〃,竟是如此相似。如果我们依旧不打算从根本上改变简单化的思维,依旧认为事情最多不过是对立的两个方面,而不是多面的,我们的未来生活就不会有太多的改变,我们还会沿袭那种让〃长时间的死气沉沉〃和〃短时间的热血沸腾〃交替耗损社会生命力的方式。
这些是我们不愿看到的。那么,让我们开始改变,使我们的思维站起来,穿过一维的时间线,进入三维的多面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