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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祷啊�
宋氏幽幽醒来,见到裴氏在坐着喝茶,忙问:“我家小七怎样了?”
裴氏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道:“许老先生过来替小七诊治了。他说小七那是惊吓过度,服了药等烧退了人就没事了。你就安心吧。”许老先生是魏王室御用医师,魏国公认的杏林高手。
宋氏挣扎着要起床去看齐姜,裴氏按住她,道:“你先别急。趁小七现在睡着了,不若安排马车将她送回家去?”
“可是刺客还没捉到,如果他半路劫道对小七不利怎么办?”
“放心吧,这我自会安排妥当。这次回去的不光是你们一家,还有其他十几位姑娘呢。”裴氏倒是希望刺客半路劫道,他要是敢出现,她必让他没个好下场。裴氏从来不是软柿子,这刺客竟敢在她主持的春祭上公然行刺,这赤/裸/裸的打脸行为让裴氏心生不爽。
裴氏心里的想法,宋氏自是不知。宋氏心里想的是如何令女儿尽快康复,回家休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也好。”
这天本是赏花宴,可在篝火大会上出了一宗刺客事件,女眷们皆没了赏花的心思。官宦世家的女眷们向来娇生惯养、生活安稳,像刺杀这种事,她们连听都没听过,何况亲眼所见?这些女眷们一来感叹齐家七姑娘的倒霉,二来也担忧刺客会卷土重来。
这年的春祭,是有史以来气氛最冷清的一次祭祀。
世子殿下派出过百护卫把齐姜她们送回城。他原想派赵尚归作护送队长,裴氏道:“赏花宴又怎能缺少公子赵尚归这等风流人物?”一句话就轻飘飘地驳了世子殿下的提议。
世子殿下无法,只得再增加几十护卫,裴氏见此,也睁只眼闭只眼。
送走了齐姜等人,裴氏盛装主持了赏花宴。在裴氏眼里,春祭是头等要事。国君夫人这般有兴致,这些女眷自然不会扫兴,赏花宴总算如期举行了。
齐姜醒了过来,入眼的是厚厚的白色长毛毯。听着马车的轱辘声,感受着马车行走时特有的颠簸,齐姜于是知道这是在回城的路上了。
“姑娘,您醒了?”小汾惊喜地道。
“嗯。”齐姜在小汾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难受地呻/吟了一声。她的头现在痛得厉害,脑子里面就像有个人拿着锤子在猛力捶打一般。
“小七,你如何了?”
“母亲……”齐姜歪入宋氏怀中,娇弱地唤了声。
听到小女儿的呼唤,宋氏只觉得怎么爱她也不够。
齐姜拥住了宋氏,她如今知道自己是重生过一次的人了,心里一时难受得紧。她记得自己重生在六岁那年。六岁那年她高烧不退,人也浑浑噩噩。清醒后,她有着十八年来的记忆,可见到的是自己孩童时的模样,为此还惊疑了好长一段时间。
如今回想起来,齐姜只记得重回孩童时的错愕。前一辈子她是怎样死的,她却没有想起来。她现在的脑子全是一团浆糊,她明知道自己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可任她怎么拼命回想,就是想不出来。
齐姜心里难受,泪水就这么涌了出来。
宋氏看着女儿默默流泪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我可怜的小七。”一时之间,车厢里回荡着嘤嘤的哭泣声。
等齐姜的情绪平伏了些,宋氏才试探地问:“小七,你可想起昨晚你说了什么话?”
齐姜抽噎着,抬头道:“母亲,我说过什么话?”
宋氏拿着帕子替齐姜擦拭着泪水,心里暗叹了一声。宋氏如今知道齐姜真的是因为梦魇才会胡言乱语,她心中虽有担忧,但见女儿忘了梦魇之事,人也完全清醒过来,不由得又欣慰了起来。
“母亲,我说过什么话,你告诉我。”
宋氏不想跟齐姜说实话,只道:“你没说什么话。”宋氏之所以将齐姜说过的胡话隐瞒了下来,不外乎是:小女儿既是因为梦魇才说的胡话,她若贸贸然复述出来反倒让小女儿害怕,这事还是不说为好。
齐姜对自己昏迷时说过的话完全没有印象,而宋氏又以为那些只是齐姜梦魇时的胡言乱语,于是齐姜没机会知道自己浑浑噩噩之际所说过的话了。至于齐姜为何会在不清醒时说出这样的话,却是令人费解。
齐姜此时想的却是那名刺客。
齐姜以为她在梦中将刺客的身份说了出来,但听她母亲的意思,刺客的身份似乎仍未泄漏。想来也是,这刺客的模样跟她见过的容府护院并不相似,若不是她记住了他的眼睛,只怕她也认不出他来。
齐姜就知道容府的这名护院不简单!上次她在容府无故磕到脑袋,想来是他的手笔。在畅园中推她下水的人也是他,这次他还想杀她灭口!这又是为何?齐姜自问跟容辛没有太大的仇怨,容辛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当知道有人想要自己的性命,齐姜再也无法镇定下来了。
齐姜坐立不安的模样落入了宋氏眼中。宋氏笑了笑,摸着齐姜的头,柔声地道:“你别想那么多了,等回到家好好休息几天,你就会好的了。”
“不,不。”说到回家,齐姜猛然想起她房里还藏着一个大男人。若是这么一大群人跟着她回去,只怕什么都瞒不住了。
“我不要回家。”齐姜想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不回家,于是改口,“不,不。我是说我不要回我的院子,我要住在阿姊的沁心园。”沁心园是齐芍出嫁前住的院落。
齐姜要是任性起来,宋氏和齐云磬是拿她没有任何办法的,除非齐姜阿兄齐致亲自出马。只是现在齐致尚在丰郡,这等于是说在齐府没有任何人能治得了齐姜。
宋氏对着齐姜也只得投降,“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宋氏虽心生疑惑,却没往深处想,只任由女儿欢喜了。
齐姜回到家的时候,齐云磬尚在府衙,齐檀却是没去学堂。他不知是从哪里知道齐姜抱恙的事,得知她要回来,居然连学堂也不去了。
齐檀见到齐姜,递给她一个糖葫芦,认真地说:“姑姑,吃了这个你就会好的了。”齐檀才五岁多,说话犹是奶声奶气,配上他这认真严肃的表情,真真可爱得紧。齐姜只觉得她不吃这糖葫芦,心也甜化了。
齐姜在沁心园安置了下来。
齐姜服过了药,整个人昏昏欲睡。小汾见此,忙服侍着她梳洗休憩。却不想,齐姜这一睡睡足了一日一夜。等齐姜清醒过来,想到了沈某人,便如百爪挠心。她离开的时间够长了,留下来的食物肯定是不够的,沈某人别是被饿死了吧?齐姜越想越是坐立不安,生怕到时候见到他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天刚黑,齐姜又闹着要回自己的阁楼。宋氏拗不过齐姜,只得点头说好,转身遣了四五个侍女过去,齐姜却是不肯接下。
“母亲,像以前那样,我只带两个侍女足够了。”
宋氏这次却怎么说也不肯了,“上次你说是要静养,才遣散了大半奴仆。可才两个侍女,如何够你使唤?”
齐姜撒娇道:“母亲,我如今只想清静,这七八个人往我屋子一塞,我如何能够清静?母亲,两个侍女于我而言尽然足够。求您了,答应我吧。”
宋氏拿这爱娇的小女儿没办法,伸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嗔道:“真拿你没办法。”
齐姜如愿以偿地领着小桃小汾回到她的阁楼。在入屋之前,她特意屏退左右。
推开了门,只见屋子黑漆漆一片,静悄悄的毫无气息。齐姜的心“突”地猛跳了一下,她顾不上点灯,急冲冲地走进内室。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双十二,大家剁手了么?
☆、问情
内室也是漆黑一片,床前罗帐高挂,内里空无一人。
他走了。。。。。。
意识到沈某人离开了,齐姜理不清自己有什么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可笑。
他人是走了,却留下了几幅画卷,以及那只被她遗忘掉在梳妆台上、一直未还给他的玉蝉。
画卷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几案上。齐姜盯着那几幅画卷发着愣,似在想怎么处理这些画卷,又似单纯地在发呆。
小汾和小桃二人在门外静候,只见屋内黑漆漆一片,姑娘没点灯,也不唤她们进去侍候,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她俩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眼里露出了疑问。小汾敲了敲门,问道:“姑娘,奴婢可以进来了吗?”
屋里的人良久才应了声,“嗯,进来吧。”
小桃点燃了烛火,屋子刹时光亮了。
“你们先出去吧,有事再唤你们。”齐姜边说话,边随意抽了一幅画卷摊了开来。这画她看过,名唤《竹林深处》,是他闲来无聊的随意之作。齐姜似是上了瘾,一股气将所有的画卷都打开了。这些画中唯独有一幅她从未见过,这应是他的新作。
跃然纸上的是一名素衣女子。
女子乌黑的长发未曾束起,柔顺地散落在肩膀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以手支颔,遥望远方,宽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