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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想是那么想，嘴上却是不能说出来的，他是个愚忠的人，但绝对不是个愚蠢的人，当下继续道，“是的，文远的确就是那几日在晋阳募兵时投的军；将军先前率军进击草原，令我坚守云中城。没过几日，早先丁将军派去晋阳的募兵的老卒就带着募集的一千新兵先是赶到了雁门关，一番打听之下，听说大军已经是开赴云中城，老卒于是就继续领着他们来这云中城交差。”
“原来是这样，然后呢？”刘天浩应和着高顺道。
“先前也许是将军杀的鲜卑太狠了，这云中城却是风平浪静，无波无澜；闲来无事，我便将精力放在训练这一千新兵上了。却是发现了张文远武力过人，我犹不及，又兼其对战时攻防有序，智勇双全，心想，文远从军再过些时日，必将是大将之才，于是就带他来觐见将军。”
“永固好眼力，以我看来，文远的确是个少年英雄。”刘天浩夸奖高顺、张辽道。
“谢将军谬赞！”高顺、张辽齐齐抱拳道。
刘天浩好似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接着问道，“以永固、文远看来，这一千新兵是谁的兵？”
“这？应该是丁将军的兵吧？”高顺犹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回道。张辽倒是呆在一边并不言语，不过却是露出一股思索的神色。
“错，错，错，永固你错的大了去了，以我看来，这一千新兵，不是丁将军的兵，更不是我刘天浩的兵，乃是大汉王朝的兵，最终却是天下黎民百姓的兵！”刘天浩高声说道。
“属下愚钝，请将军解惑！”高顺不服气的道。
“我且问你，这一千新兵投了军伍以后，可是丁将军养的他们？可是我刘天浩养的他们？”
“回禀大人，这一千新兵当是我并州军饷养的他们，而现今，并州首官晋阳太守已是战死，丁将军当代其位，所以，这一千新兵当属于丁将军。”高顺是打算扭到底了，兀自狡辩道。
“永固你此番又说的什么混账话，并州也好晋阳也好，既不是那战死的太守的，更不是丁将军的，现如今因为战时特殊，丁将军暂代并州太守，而且我已经向朝廷请旨赐封丁将军为洛阳太守，但是，即便朝廷真的册封了丁将军为这并州太守，这并州也不是他丁将军的。”刘天浩佯装生气道。
“再者，你所说的并州军饷哪儿来？天下百姓劳苦而来！并不是从那战死太守、丁将军处得来的。为什么我们要防御甚至攻伐鲜卑，为的不是保住太守、将军的这些官位，而是为了保护我并州百姓不受其祸害！你们心底里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刘天浩反问高顺、张辽二人。
“将军仁义，闻听将军这番言语，似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我等已是明白，不管是京师兵也好，还是州兵郡兵县兵也好，都是我大汉兵！”张辽似乎听了个明白了，忙是面红耳赤一脸惭愧的回答刘天浩。一边的高顺同样是惭愧无比连连的点头附和张辽。
“不，不，不，你们俩还是没有真的理解我说的话，我且再问你二人，这一千人是属于当今皇帝的兵，还是天下百姓的兵？”刘天浩好似没玩没了继续追问。
这下倒是真的为难住了高顺张辽二人。不要说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很难有个答案，即便是高顺张辽心里已经有了什么立场想法，却也是不敢表露出分毫的，别忘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洛阳皇帝册封的平北将军，虽说只是一战之将，但也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即便是个普通人站在这，他俩也是不敢随意回答这个问题的，毕竟，只要传到了朝廷哪里，可是有可能要诛九族的。不过高顺张辽转念一想，这刘天浩也是够胆大的，如此大逆不道的问题，居然从他这个朝廷亲封的将军嘴里说了出来！
高顺、张辽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是不敢回答刘天浩的，当下也是不敢对视着刘天浩的眼睛，索性低头看这脚下。
看到二人如此这般情形，刘天浩不由戏谑的说道，“永固、文远，地上有蚂蚁吗？”
高顺、张辽闻言俱是一股怒气由肺腑升起，忙是抬头瞪着双眼直视着刘天浩，恨恨的说道，“我等不才，请将军赐教！”
“既如此，那我还得真的要好好赐教赐教你们二人，免得你二人以后被人笑话！”刘天浩丝毫不在意高顺、张辽的态度，继续嚣张的说道，“本来我以你二人为英雄，没想到却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勇武，充其量算做狗熊而！”
高顺、张辽闻听刘天浩这么一讥讽，更是睚眦欲裂，两眼似乎要冒出火来，若不是还残存点理智，估计要拔刀砍向刘天浩了，张辽年少，止有十三四岁，所以更是不堪，竟是气的浑身发抖，高顺好不容易忍住怒火，继续道，“我等不才，请将军赐教！！！”
“秦皇帝赢政英明神武，雄韬伟略，三十九岁，剿灭六国，一统我华夏，建立大秦帝国，首称皇帝。继而南平百越，北击匈奴。然而，如此帝国，为何二世而亡？”
高顺、张辽正要开口说话，却是被刘天浩给打断了。
“无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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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高顺你可别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高顺、张辽本是一肚子话要说，现在闻听刘天浩这么一句和刚刚所说的话题似有无关又似有关的话来，倒是把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他俩并非文士出身，自然听不懂这后世而来的比喻句。不过他俩貌似都有个良好的习惯――不懂就问！
“敢问将军，此话怎解？”
“这舟可以是文官，可以是武将，亦可以是当今朝廷里的皇帝，更可以是这大汉国朝廷！”刘天浩豪气万丈的说道。
这番话真的是把高顺、张辽吓了一跳，“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文官可以是舟，武将可以是舟，皇帝也可以是舟，甚至连大汉国朝廷都可以是舟，然而，“水”却能覆舟，这水是什么暂且不管，光是这番话都是绝对的大逆不道啊，这就是哪怕有好几个九族，也是不够株连的啊！
高顺、张辽一脸阴晴不定，一会看看刘天浩，一会又是互相对视，如此这般往返了好几次，却是始终话到嘴边语言又止的样子。刘天浩看在眼里，也不言语，只是微笑着看着二人。
张辽毕竟是年少气盛，心想，既然你平北将军敢这么说，那么我又凭什么不敢接着你的话呢？当下咬咬牙狠下心对着刘天浩问道，“依照将军所说，文臣武将乃至天子朝廷都可以舟，那么，这‘水’又是什么？”
刘天浩不由赞许的看了一眼张辽，暗自点了点头，道，“当然是天下百姓！那大秦始皇帝早先依赖天下之民愿方才一统六国；然而，称帝后，却是残暴不仁。为求长生，逼迫术士徐福率一千童男女东渡海上，寻求长生不死之药；又是滥用天子权利，焚书坑儒，更是举全国之民大建阿房宫、长城、骊山墓。待到修建完成那规模庞大的阿房宫，竟是导致挖秃了蜀山，更不用说他在咸阳周围复制的六国宫殿二百七十余座了，凡此种种，终于导致了民心向背，天下百姓离他而去。这不就是我所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
“待到大秦国民心崩溃背离，天下英雄揭竿而起，秉承天下百姓之民意；我高祖刘邦始终秉持本心，心系天下黎民百姓，终是战胜了那西楚霸王项羽以及其他英雄，建立我大汉王朝，至今已历四百年有余了。我所说的，对或不对？”
高顺、张辽皆是低头认真思索，倒是不再带有愤恨的表情了。
……
良久，刘天浩又说道，“好了，这个你们慢慢再想吧。且先带我去见见那一千新兵。”
高顺、张辽闻言抬头看了看刘天浩，又自互相对望了一样，把手往门外一抬，“将军，请跟我来。”
一路上，高顺、张辽一边领路一边想，这平北将军一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言语，当真是振聋发聩，不知，他对这练兵一事又有何见解。
大校场上，那一千新兵尚还穿着粗布衣衫，两两对阵，手持木刀木剑木枪，你攻我防，耍得是不亦乐乎，估摸着是自忖木制武器伤不了自身，都是出工不出力，像似杂耍一样，有的人竟还是有说有笑，把个刘天浩看的是苦笑连连，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高顺，心想，这高顺后世是怎么训练出陷阵营的？
“你们俩就是这么练兵的？”
“是的。将军有何高见？”高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