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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茂林心想你这个老婆也太难伺候了。他忍了忍,尽量用玩笑的口吻回答:“我能有什么坏主意?你看,给你又是捶背,又是按摩,服务态度多好啊。”
宋家慧说:“我看你不正常。你干吗那么客气地对我?我是你老婆,不是宾馆的旅客,不需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这不是消极抵抗,又是什么?”
邱茂林终于忍不住反问:“那你说,到底要我怎么着?”
宋家慧蓦地翻了脸,挣开他的手,愤愤地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那条领带,“啪”地摔在邱茂林面前。
邱茂林被她的举动弄懵了,看着领带自言自语:“这不是我的吗,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这天夜里,月光如洗,透过纱帘,斑斑驳驳地照在床上。宋家慧被外面传来的由远而近的救火车的警笛声惊醒,她蓦地坐起来,仿佛看到窗户外面警灯的红光在不断闪烁,映在窗户上,很让人恐惧。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扑到床前,抓起电话。
电话始终没人接,她急了,迅速穿好衣服出了家门。
她蹬着自行车一口气赶到友谊宾馆,惊讶地发现院子里安静得很,哪里有什么消防车的警灯和警笛?保安走上前来拉开门,她二话没说,直奔宾馆的后厨。
厨房里一切井然有序。宋家慧四下检查,偏执地将所有电器的插头一一拔去,觉得隐患已除,才安心地回了家。
保安被她搞得莫名其妙,打着哈欠好半天缓不过劲来。
社会上有一种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宋家慧基本上属于这一类。前天对马翎子一肚子邪火,可过了一个晚上,看见她可怜巴巴地为业务四处奔波的样子,又不忍心了。她特意把马翎子带到友谊宾馆,让她和南方来的厂家代表谈业务,可惜对方不满意,她们磨破嘴皮,说了无数好话还是一事无成。
宋家慧很是过意不去,让服务员把茶水钱记在自己的账上,又要拉着马翎子去餐厅。马翎子执意不肯,两人正在拉扯,张铁桩带着一个富态的商人和一个女人从餐厅里面走了出来。
宋家慧一眼就看见他们中间还有一位,正是邱茂林,便把头扭到一边,偷听他们的谈话。那富态商人紧贴着邱茂林,边走边聊,声音跟杨洪基差不多:“邱处长,我们水泵厂是国家定点大厂,产品质量你不用担心,省优、部优,我们年年都是。”
更年期的幸福生活(六)(2)
邱茂林不卑不亢地笑着:“魏总既然是铁桩介绍的朋友,我当然信得过。招标会你们来投标就是了。”
被称为魏总的男人大喜过望,连声说“谢谢”。
宋家慧心里一动,站起来就堵在他们面前。张铁桩脑子反应快,立刻惊喜地招呼她:“嫂子,你躲哪儿去啦?吃饭都找不到你。”
宋家慧故意问:“你们公干在身,我凑什么热闹?”
“瞧嫂子说的,您是大经理,我哪敢忘记您啊?”张铁桩开始殷勤地介绍双方,“这是魏总,天津红光水泵厂厂长,我天津的朋友;还有这位是谭咏林,跟那个香港歌星一个名。这是邱处长的爱人,友谊宾馆餐饮部的大经理。”
魏总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伸出手来:“幸会,幸会。邱处长,你可不对呀,到了嫂夫人的地盘上,你都不引见一下。”
邱茂林解释:“刚才没见她,不凑巧。”
宋家慧捅了一下邱茂林,低声说:“你给介绍一下马翎子,近水楼台嘛!”
邱茂林还没有表态,张铁桩已经看在眼里,抢先介绍说:“魏总,这位是马女士,嫂子的大学同学,也是邱处长的大学同学。”
马翎子腼腆地和魏总握了下手。魏总有些失态,一直盯着她,手也忘记了松开。张铁桩大声建议:“中午这顿饭,嫂子和翎子姐不在,算工作餐。晚上大家谁都不许请假,我们去个别致的地方。”
几个人都表示赞成,马翎子还豪爽地说今晚她要做东。宋家慧又悄悄捅了捅邱茂林,低声说:“听到了吧,人家翎子容易吗?记着,晚上你别光顾着喝酒,帮翎子揽揽活儿。”
邱茂林难得遇见夫人这么好的心情,连连点头答应着:“遵命,遵命。”
马翎子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下班后就给王动打了个电话,说明晚上有重要的事情,让他去陪陪闪闪。王动正想找个机会讨好马翎子,很痛快地答应了,而且不到六点就来到了马翎子家。他认真地给闪闪做了顿饭,吃完饭后又坐在一旁看闪闪写作业。
然而到了九点钟的时候,他有些忍不住了,走到客厅拿起了电话。
马翎子此时正和魏总他们喝在兴头上,事情也谈到关键时刻,没有注意到手机的声音。而邱茂林也因为宋家慧宾馆临时有事没有来,难得有放得开的机会,指着魏总叫板:“老弟,你耍滑头可不行,让平海的弱女子给比下去,丢人啊!”
魏总只好把杯中的啤酒勉强喝净,举着空杯在空中晃了晃,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邱处长和翎子妹妹关系不一般吧?”
马翎子想解释,邱茂林制止了她,跟着胡闹:“魏总你可算说对了,我们俩关系倍儿瓷,连她脚丫子上长几个斗我都知道。这下你更得好好关照她了吧?”
魏总很得意:“那当然。”
几个人一直喝到十点多,才分别打车离开了。邱茂林看马翎子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怕她路上不安全,便一直把她送到小区楼下。马翎子下车后,两人又聊了几句相互关照的话,出租车才拉着邱茂林走了。
进了楼道,马翎子听到包里的手机响了,连忙掏出来,发现上面已经有五个未接电话,而且都是王动打来的。她不由得有些内疚,加快了上楼的脚步。她估计闪闪睡了,为了不惊动她,便没有按门铃,悄悄推门进了家。
王动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满脸不快。
马翎子向卧室探了探头,又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咕嘟咕嘟喝起来。
王动听着这声音难受,忍不住发难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马翎子解释:“饭店里吵,什么也听不见。刚才到楼下才看见。”
王动挖苦道:“就算饭店里吵,出租车里总能听见吧?是不是光顾着和邱茂林聊天了?”
马翎子忽然明白他一定是在窗口监视着楼下的一切,心生怒火,愤愤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吃人啊!”
王动那点可怜的“自尊”被马翎子的气势给压下去不少,嘟囔着:“你这么晚在外面,我能不担心吗?再说,看你满嘴酒气,哪像个女人家……”
马翎子打断了他的话:“王动,我在外面跑业务,喝酒应酬是免不了的节目,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就告诉你啦。如果你受不了这些,我们就别处了。”
更年期的幸福生活(六)(3)
“你……你何必老说这种话威胁我……”
“威胁你?”马翎子鼻子一酸,眼眶红了,“我是在威胁我自己……我是个寡妇,我要养女儿,我要交房子贷款,我不出去折腾,我靠什么生活?”
王动无言以答。马翎子想到伤心处,抽泣起来:“你以为我愿意陪人家喝酒,扯那些四六不着的闲话吗?谁难受谁知道。你以为我不愿意下班就往家狂奔,陪女儿写作业,看看电视剧,没事儿跟朋友煲煲电话粥……我倒是想,有条件吗?”说着,马翎子借着酒劲儿,呜呜地哭起来。
她越哭越厉害,双手捂着脸浑身抽搐着。王动不知如何是好,干咳了几声,开始搜肠刮肚地寻找安慰的话。
这天晚上宋家慧的心情却十分好。她没有去出席酒宴,而是对宾馆餐饮部搞了个突击检查,结果还不错,看来下面的那些人被她镇住了。回到家里,又接到一个老熟人的电话,说他的儿子要结婚。宋家慧马上动员他在友谊宾馆办酒席,说有她在,亏待不了老朋友。她还特别强调了价格不贵,有不同价位的十套菜谱可选。
想不到十几分钟的电话就把四十桌酒席搞定了,放下电话,宋家慧有些扬扬得意,走过去敲了敲浴室的门,大声问:“茂林,用不用我给你搓搓背?”
邱茂林回答说已经洗完澡了,不用了。过了一会儿,他就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见宋家慧还坐在沙发上,问:“你怎么还不睡呀?”
“等你呢。”宋家慧娇滴滴地应了一声,起身把一套干净衣服递给邱茂林。邱茂林接过衣服,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十一点了,觉得妻子的举动有些异常,就问:“你是不是有事儿啊?”
宋家慧伸手抚摩了一下他的光身子,问:“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前一段,我是不是挺烦人的?”
邱茂林笑了:“不烦人,跟半疯似的,挺好玩的。”说着,他进了卧室。
宋家慧还坐在客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