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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试试廖川。”卓尔衡轻易平息了艾沫的怒气,同时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不请你吃晚饭了。”
艾沫呆呆地望了会儿墙,“哦”了一声,重新坐回桌前去写计划书了。
卓尔衡满意地去片场了,并且决定以後多在工作时间与艾沫“沟通”艰难的问题。
编剧并不是必须跟组的成员,电子联络方式的发达令他们坐在电脑前就能掌控一切。跟组的编剧通常都有办法报销那部分住宿,或者是人情,或者是地位,但不管如何,像艾沫这样自己花钱的倒真是少见。
单钢笑了笑:“所以才要认识多点人不是吗?这个圈子玩的就是人脉啊。”见艾沫还是一脸犹豫,他又加了把火,“不如这样,你总有单独行动的时候吧,我给你安排得低调点,卓尔衡不会知道的。你觉得怎麽样?”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单钢要是再拒绝未免就显得有点不识好歹了,只得点了点头:“那好吧,到时候联络?”
“行。”单钢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记得不要再让卓尔衡接你电话了。”
看着单钢离开的背影,艾沫有些心烦。
真人秀节目正在筹划中,他是总制片人,大到参加人选小到开会时选的餐厅口味都要他来负责,忙得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才好。
平时讲“几个小时都抽不出来”是夸张了,但这时候确实如此,更何况还是去陪富婆,他倒情愿是中年男人。
女人,实在是没兴趣……也没性趣啊。
放在以往,这种机会艾沫会求之不得,但现在,他只觉得是浪费生命,但为此得罪单钢又显得有些划不来。
只是,有一点艾沫猜不明白,单钢怎麽对为他牵线搭桥这麽热心?总不可能是单纯的友谊吧?
这话说出去能笑掉一片大牙。
“什麽一片大牙?”
艾沫一抬头,就见到卓尔衡不知何时正坐在他对面,旁边是披头散发的大侠玩着愤怒的小鸟,另一边宫女正在对着手机自拍,场面诡异极了。
艾沫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赶紧装出一付正直脸:“没什麽,你怎麽来吃饭了?”
“因为我饿了。”
“……”
艾沫清了清嗓子:“呃,快要过年了,你有什麽活动?”
“宣传。”
“你过年都不和家人一起过的吗?”
“我父母离婚了,在国外各自成家,我去哪边都不合适。”
“……对不起。”
“没什麽,我也不想去。你还有什麽问题?”
“知道吗?和你平静的对话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可能你沟通能力不行吧,林哥说我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
“……”
林哥你辛苦了,艾沫默默地想,拿起筷子正准备扫光那盘炒饭,突然又听到一句令他汗毛倒竖的话:“你有事瞒我。”
第二章 给我写(13)
熟识了以後,艾沫总觉得卓尔衡的眼神很可怕,不是锐利或者什麽看透人心,而是一种无机质的冷淡,就像在看玻璃眼球一样,令人有种介於真人和假人之间的恐惧感。奇怪的是,这木头眼眸在演戏时却生动无比,只需要一个眨眼,一个垂眸,就能够演绎出复杂的情感。
卓尔衡就像一个透明度极高的玻璃杯,盛进什麽样的内容,看起来就像是什麽样的东西,而他本身的个性,却淹没在五颜六色的角色中,无法分辨。
这是一种伪装,又或者是一种优点?
艾沫不觉得,但对演员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巨大的优势。
但是,被这样的眼神凝视无疑是非常不舒服的,艾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像是被老鹰盯住的老鼠,似乎一动就会有杀身之祸。
“没有啊。”艾沫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常。
卓尔衡仍旧那付淡定的表情,盯了会儿说:“你在撒谎。”
我操,你到底要怎样啊,大哥!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而且也很容易误会啊!你又不是我什麽人!
嗯,等一下?
“是啊,我在撒谎,因为我的私事没必要对你全部交待!”艾沫反应了过来,理直气壮的说,“你管得也太宽了!”
卓尔衡一边拆筷子一边说:“我说过,你对我耍心眼是没用的,再说了,你怎麽知道这就是私事?”
艾沫气急败坏地嚷:“靠,我自己的事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卓尔衡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来,幽幽地盯着艾沫,半晌後才轻声道:“你有时候会犯糊涂。”
“……”
俩人互瞪了一会儿,脑电波没有丝毫交融的迹像。
艾沫干脆地不再理会桌那边的大明星,埋头吃饭,吃完了一扔筷子站了起来:“我回去了,你有空赶紧回去看我挑的导演人选!”
“等下。”
艾沫深吸口气,转过身,决定如果卓尔衡再问一个字关於“撒谎”或者“私事”,他绝对要占据洗手间整整一晚上。
没想到,卓尔衡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手。
“嗯?”
“饭钱。”
“你要我付?”
“忘了问助理要了。”
“你身上居然都不带钱?”
“不是有你在吗?”
“……”
我是你什麽人啊!你把我当成你的什麽人!!
这句怒吼被艾沫憋在了心里,怒气冲冲地去把俩人的饭钱付了。
影视基地附近的老板大多见惯了明星演员,十分淡定地收下了钱,然後拿出一个本子:“帮忙签个名好吗?”
艾沫一怔,随即心里乐开了花──怎麽,老子已经出名了吗?
一边拿过本子一边问:“老板你知道我?”
老板笑眯眯地点头:“知道,和卓尔衡关系很好的嘛。”
艾沫写字的动作一僵,铁青着脸草草签了名,把本子甩了回去大步流星的离开。路过卓尔衡时又停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向坐在桌边的人,试图发射眼神死波。
卓尔衡对於视线并不敏感,被人看多了,习惯了,半天也没反应。艾沫等了会儿只觉得无趣,不得不清了清嗓子,等卓尔衡抬起头来了,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
“你是不是要说……”
艾沫竖起了耳朵:“嗯?”
“I’ll be back?”
“……”
艾沫扭头就走,他觉得和卓尔衡玩气氛是行不通的,这家夥的脑回路绝对是在外星工厂出品的,和地球人不兼容。
回旅馆的路上,天空又开始落雪了,艾沫抬起头,看着螺丝状飘下的雪粉,心头不禁涌上复杂的滋味。
去年这时候我在干嘛呢?
好像是在写剧本中,整天呆在室内,蓬头垢面,双眼通红,脑中全是七零八落的想法,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这样的日子,艾沫过了好几年,但他甚至没有过了这麽久的印象,似乎一转眼间,时光就流逝得只剩一点点了。
今天此时,艾沫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编剧,投资颇丰的真人秀也即将面世,与许多大明星私交甚好──卓尔衡绝对不包括在内──还认识了不少大佬巨头,前途一片光明。
可是,艾沫的心情仍旧像这雪夜,阴沈沈的,泛着不详的红光。
吐了口气,把酸涩的心情扔掉,艾沫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毕竟,眼下还有一堆事需要他呢。
走了没多久,他摸出手机,盯着黑漆漆的画面几分锺後,一个喷嚏惊醒了他。
沈吟片刻,他翻出了单钢的号码,打了过去:“喂,单哥,是我,小沫啊。嗯,没什麽事,就是问问你那朋友这段时间有没有空,嗯,对,急着见哪!周末?行哪!方便,怎麽不方便,单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呗!嘿嘿,好,等你消息啊,唉,好,回见。”
挂了电话,艾沫又瞄了眼天空。
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世上有谁是靠得住的呢?只有自己吧。
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念叨着这句话,艾沫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加快脚步往旅馆走去。等卓尔衡回到旅馆,他已经钻进被窝里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卓尔衡钻进被窝後还摸了摸他的头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天生为将》的拍摄终於到了杀青的时候,实拍镜头已经全部结束,後期正在加速中。
这一周的最後一天,《天生为将》的镜头拍摄将全部结束。这一天的拍摄非常顺利,李导也份外满意,和唯一留到最後的卓尔衡谈笑风生的,丝毫看不出剑拔弩张的味道。
当最後一个镜头结束时,他拍着卓尔衡的肩膀,大声宣布:“《天生为将》杀青了,我请大家喝酒!”
工作人员都欢呼了起来,卓尔衡与李导客套两句,便四下寻找艾沫的身影。正奇怪不见人时,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一听,却是已经离组的单钢:“还在剧组呢?”
卓尔衡只考虑了一秒,就问:“艾沫呢?”
那头沈默了一会儿,单钢笑道:“你这野兽一般的直觉还真是屡试不爽。”
“人呢?”
“哟,声音都变了。”单钢心情非常好,“艾沫又不是我养的狗,我哪知道他在哪!你这问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