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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要我自毁容貌吗?」
这一次,楚君没再接话,只是垂下脸去。
车里的气氛略嫌僵硬,怜君拾过书来,有一页没一页的看着。他这叫自得其乐,哎哎哎。
黄莺轻声道:
「表小姐,许多事上天早有安排。也许,一开始是辛苦了些,不情愿了些,但却是姻缘天注定,月老姻缘签上的天作之合呢。」
「哼,我理老天安排什么?我要的男人我自会去追求,管他是不是姻缘签上的哪一半。」
怜君抬眼,瞧见楚君的意气风发、理所当然,果然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呢。他本该再充耳不闻,继续他的自在之乐,但──他笑着开口:
「表姑娘,妳再怎么我行我素,也不过是多绕几个圈子,终究,妳还是得顺应天命,不得不从的,何苦呢?」
马车里人人同时又看向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崔兄这话……。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人会说的。」楚思权道。
「是吗?」怜君想了想,又笑道:「这只是个人之言,用不着当真的。」
「崔少爷成亲了吗?」楚秋晨忽然问道。
「成过亲了。」他这话,让车内响起此起彼落的惊呼。有没有必要惊吓成这样啊?虽然他是没有男子气概的书生,但成亲这种事他比谁都快好不好?
「看不出来啊……」黄莺喃道。这么稚嫩的小书生呢。
「崔少爷认为你跟你夫人是姻缘签上的天作之合吗?」楚秋晨再问。
「当然不是。」怜君理所当然地说,让众人皆是一怔。
「不是?那你娶她……」黄莺迷惑。
「正因不是,所以我跟那人只有几年缘分而已,不,其实说缘分不算贴切,咱们俩一开始就没有缘分,这种强求只会毁掉一个人而已。」
「呿,当一个男人不要一个女人时,就只会说这种话!」
怜君没理会楚君的咕哝,只笑着对上楚秋晨的美眸。
在地府里,他不曾上过望乡台,也没有主动问过阳间的情况。其实现在楚秋晨嫁了没?跟南宫朗的关系有没有好转,他都不甚清楚。
尤其当他重挫须浸在香火时,完全不再细想任何阳间事,才能在二个月内凝聚魂魄,哪还有多余的空去理会这些事,但如今看了这双美目后,他想,他非常想要叹气。
没嫁,没好转。
唯一有好转的,大概就是八风园里上下都敬她三分。
说得也是,如果他被人废了功夫,就算不恨那人,也绝不会把他当未来夫婿看待,南宫朗当初下手实在太狠了。但姻缘签上的名字明明是配南宫朗的,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望着她愈发美艳的美貌,想起南宫朗那句『彼长她消』,难道真要春花彻底消失在大兴皇朝,这二人的姻缘才会真正牵起?
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判官舅舅就是不肯透露。现在,他开始怀疑判官舅舅不是不肯透露,而是根本不知天意。
哼。
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停下。
楚家的男子们先下了马车,再让女子下车,黄莺扶着楚秋晨下车后,对着其它人道:
「二爷这几个月不在府内,都是五爷当家,但五爷最近都住在三爷那宅子里,八风园里只有六爷跟七小姐在……」
马车正要驾动,怜君连忙拉起车帘,回头大叫:
「等等!等等!」他迅速转回面对黄莺,急声问道:「五爷在简求春那里?」
「……是啊,崔少爷也认识五爷吗?」
「最近他都住在简求春宅子里?」
「……是的。」
众目睽睽之下,怜君抱着那迭书,非常狼狈地跳下马车,然后撑起他那把黑黑的伞,笑容可掬的。
「崔少爷,你这是……?」
「哎,瞧我健忘的,三爷是请我来八风园住几天,他说五爷是凶神恶煞,最好别跟他撞上,黄莺姐姐,就麻烦妳招待我了,等过二天五爷要回来了,我再过去三爷那儿。」
7
自云富楼二楼雅房的窗子往外眺望,尽收天地美色,但怜君喜欢往下看,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有人轻拍他的肩,怜君回头一看,顺着简求春手势往街上远处看去,他面色一喜,对着简求春道:
“那就是学堂?”
简求春噙着笑意,与他并站在窗前,又比了几个手势,怜君嫌慢,索性盯着简求春的黑眸猛看。
“想啊,我也想去瞧瞧。我这辈子还没亲自上过学堂呢。”
“崔贤弟打何处读书习字的?”
怜君笑咪咪地答道:
“我兄长教的。哎,可惜我天资不及他万分之一,吟诗作对是不可能,就是平日喜欢读点书……简兄,这个,小弟我……身无分文,不知……简兄有没有读过不要的书,可以赠给小弟的?”他很厚颜无耻地问。
简求春先是一怔,而后失笑地点头。
怜君闻言大喜。这下他回地府可不无聊了,简求春读过的书何只上百,那些书全送给他烧回地府,他就用不着成天摇头晃脑读着经书了。
他激动地本要握住简求春的双手,但背后莫名一阵寒颤,他只好喜孜孜地作揖。“多谢简兄,小弟感激涕零,就算他日回家乡,也一定惦着简兄,不敢片刻忘怀。”
“崔贤弟家居何处?你口音似是迷周城久居过的,但你又似初次来迷周城,你的家乡……”
“在非常非常远的地方。”怜君笑道,同他眨眨眼。“不是我不跟简兄说那地方,实在是皇朝天子视那地方为未开化之地,并未下令正式赐名,我自幼腔调偏软,是正好有迷周城的旅客在我家乡,我时时跟他说话,久了便学着他说的腔调了。”
简求春心有疑虑,但依旧神色自然。他微微靠向怜君,遮住背后某人的目光,用眼眸提出心里问题。
“唔……简兄是问,我跟南宫朗怎么相识?这个……哎,说来,其实真巧,有一年,我在外远游,巧遇他受伤,他……心念他逝去的妻子,我就开导他,开导开导着,就结拜为义兄弟了。他这人是死心眼的,想不开的事太多了,迟早会闹出事,简兄有机会,定要从旁开解他一二啊。”
简求春闻言,沉默不语。
一抹蓝影阴沉沉地站在怜君身后。
“崔公子,你救过我五哥,自然是八风园的贵客,既然你都知道我五哥曾有妻子,那么你也该明白我五哥待你,只是如同朋友般,其余的你可不要多想了。”
简求春皱眉,跟她比了个手势。
怜君连忙讨好笑道:
“简兄,没事没事。男色虽美,可我已练就心如止水的功力……哎,别这样看我,我不是说我有龙阳癖,我是说,你们都是美人,楚家人是美人,蓝姑娘是美人,南宫朗也是美人,就连简兄这种闪闪动人的书生气质,我都巴不得多沾些,都是赏心悦目啊,除此外,我便什么也没有多想,别误会别误会。”
蓝蓝闻言,打量他一阵。她发现这崔怜君的打扮竟跟三哥有些神似,同样的白衣白袍,同样的清秀潇洒,就是矮了点,连气质都有那么点神似,只是,二人站在一块,一个明明白白的写着‘我是男人’,另一个就是气质软了点,还像个少年般。
她瞧三哥又跟这崔怜君‘交谈’了几句话,微地一愣,脱口:
“你也看得懂三哥的眼睛在说什么?”
“我跟简兄,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个……不如蓝姑娘,让我也瞧瞧你的眼睛,看看咱俩会不会也心灵相通吧?”怜君讨好地笑。
呸,真是淫书生!
蓝蓝见他笑容十分淫荡,不由得打定主意,在崔怜君离开八风园前一定要好好钉死他,以免他迷惑了开始喜好男色的五哥。
“三爷,小姐,崔公子,菜都上来了。”黄莺过来笑道。
简求春朝怜君比了手势,怜君立即作揖:“简兄先请。”
蓝蓝趁着简求春走向饭桌时,压低声音喝道:
“崔怜君,你可别忘了上午你……”
怜君连忙捂着嘴,小声道:
“我不是有意亲上你的……”好狠毒的目光啊!怜君心虚地盯着地上。
2
“谁跟你提这个了?”蓝蓝咬牙切齿,追加决定在崔怜君离开八风园前,补鞭他的嘴百八十下以泄心头恨意。“待会儿,你就坐在我身侧,懂吗?”
“是是,蓝姑娘说什么,小生便做什么,不敢不从。”真是母老虎,怜君心里嘀咕着,但还是非常乖顺地跟着蓝蓝走回饭桌。
今日八风园把二楼雅房全包了下来。并桌而食,桌上菜色满满,据说都是迷周城的特色,迷周城菜色偏辣,他大老远就闻到辣香。
他虽申请令牌,化为阳间人,但吃食无味,吃了也不会有任何的饱态,纯粹做做样子而已,最悲伤的是,做样子还得做全套,吃了一定会腹痛拉出来……
他在地府好日子过惯,现在要回到吃喝拉撒还真有点不情愿。
当怜君来到楚秋晨身边坐位时,蓝蓝使了个眼色,他只好走过,来到简求春身边,又见她一个眼色恶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