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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人大大咧咧的喂饭动作这样让人觉得很滑稽。周围的病友都被他们逗笑了。
臣羽的米粥让我想念它的味道。当我一勺一勺的细心地吹凉喂进小烨的嘴巴;给予以往他对我的那份细心体贴时;看到小烨脸上有如童真欣喜的表情;使我体会到曾经在过去的时间里;在那刻;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米粥时臣羽的欢喜。
快乐原来很简单。我们都做的到。关爱可以是注视。可以是微笑。
它们很简单;却很珍贵。
时间慢慢过去;吊瓶注射一直没有停过。
我去打了热水拧了毛巾给小烨擦脸。好象在给孩子洗脸似的;他老老实实的扬起脸闭着眼睛;僵直着脖子。
我说;猪脸都两天没洗了。真脏。
他嘿嘿的笑着;举起一只没有挂针的手说;还有猪爪子也没洗呢。
第四天的中午过后;门被热热闹闹的推开;露出很多嬉笑的脑袋朝病房里张望。
班上的同学都来看他了。我们先有的人退离床边;把位置让出来给来人。
桃子跳到我身边把我拉到一边说;你一直在这里照顾他的啊?我说是啊。那你两天没睡了吧?我朝她微笑一下说我熬夜的本事一流。
她瞪大眼睛挠挠头发不再问我,转身的时候她撞见打开水回病房的沿飞;两人尴尬的对视一下就慌忙各自走开了。桃子快速走回床边去跟小烨大声寒暄。
我知道;她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想让沿飞看见她的不在意。
小烨在他们的询问下对话声音越来越小;虚弱的体力开始吃不消。
毛毛站在一边很少说话;她看出小烨的疲惫;于是拉着芳芳招呼着大家告辞。走之前;毛毛拉拉我的胳膊说;你也注意身体啊。
这句很短的话差点让我泪流满面。我呆在病房的中间看着古旧的床头柜;忘记跟他们说再见;直到听见桃子的呼喊。
喂!楠;快过来。我要赶紧走了。
我抬眼看见小烨的左手腾空的张开着。脸上有难忍的表情。
他又疼了;你赶快去握住他的手啊。桃子急忙过来拽我过去。
随着门一声响;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握住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小烨避开眼神不看我;幽幽的吐出清晰的话语说;我每次生病的时候;妈妈一直都坐在我床边不眠不休地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虽然不说什么话;可我知道她在;我就很安心;很坚强。
哦。
我觉得生病的时候也好幸福。
哦。
你像我妈。
哦。我把机械的应声当作惯性的回答。
哈哈哈哈。他笑的很开心。
不是吧!等我反应过来后;也傻傻的回笑起来。
这是异性朋友圈中唯一握过的手。大而湿润。看的见粗而清晰的血管脉络。长长的指黑皮肤。我们的手握在一起像双色泡芙。
我举起巨型〃泡芙〃说;看看;这就是差距。
他先是一阵愣;然后拉起被子蒙住脸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不怪我;俺生来就这样啊。
冷;他说。把手盖好。他用另一只手拉了被子盖在我的手上。
这样就要睡了。
反手相握
极度的困倦让我昏昏欲睡。紧张思维停下来的时候有一种殷实感。就要睡着;渐渐听不见小烨说话的声音。不久便靠在柔软的床垛上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里面有我和雨轩。他好象忘记了曾经发生的样子。而我在梦里对往事仍心存回避。就如我知道故事中的他,他全然不知道故事中曾经有我的出现一般。
灰蒙蒙的背景,街道空旷没有一点车辆摩擦地面回荡的声音。这个梦无厘头的出现一个画面。
我为了防止他逃跑,毫不犹豫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木质手铐套上了我们各自的手腕。并不在上面搭上衣服,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大摆着手臂走在路上。不在意路人的眼光。
看到他的微笑。
于是在此赞同之下动作更加放肆地奔跑起来。
天,依然是灰蒙蒙的。看见一个大身影和一个小身影远远晃动在画面上。
那好象是我的家族,有很多的女人和孩子。她们对我很亲近,并不理睬独自坐在一旁的他。
我脱了手铐,我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不要离开。
他轻轻的点头。
有小孩子过来一直跟我胡闹。我看见他翠绿的小上衣温暖的颜色。他伏在我背上说累,要我背。
孩子沉甸甸的,他的小手环绕在我的脖颈上,细腻柔软的皮肤发出淡淡的奶香。
接着;我看见很多张手机图片,他用手机横竖着拍摄的屋里的景物,看见闪光灯随照片转换的闪烁,于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女人穿着紫色的礼服,戴着藤蔓样子的珠链。是一个出妆淡雅的新娘。
她蹲着身体抱着那个浑身湿透的;穿着翠绿衣服的小男孩对着雨轩抱怨哭诉着说,"他是我的孩子,我疼。你如何知道?"
雨轩的脸上流出清淡的液体,眼神哀伤的看着女子,说不出话来。
一个画面迅速切换,一个孩子失足掉进深深的鱼缸,水浪激溅出来,顺着他紧紧抓握沿边的小手上流淌下来。
那个孩子是雨轩。
大大的眼睛和圆圆的脸。他表情平静的呆坐着。他看着缸里仍旧悠闲自在的金鱼。它们并无恐慌的游动优雅的身体。
鱼缸里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卡其色的薄布裤子,有浅色的红一丝丝的荡漾出来,漂亮的金鱼开始剧烈的游动起来躲避着逐渐扩散开来的腥甜液体。
画面切换回来,那个躲在女人怀里的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雨轩,用茫然的眼光。
因为童年的相似情景,他惧怕着什么。没有回答的言语。
又出现闪光灯下的那一幅幅照片,清晰看见雨轩半闭的眼睛和微笑的脸。看见他脸上的调皮和唇角边因笑起来而皱起的纹路。
屋里是很宽敞的天顶,地面上奔跑过来一只小鸭子。我蹲下来,拿手抚摸他嫩黄的背脊,他坐在我的侧面微笑着静静观看。
周围很安静;仿佛画面静止般。我看见他卷起裤管的右腿膝盖上有极其相似脊椎骨般粗长而突兀的疤痕。
并不掩饰。
想有询问,可是开始有混乱的干扰声,画面开始渐渐模糊。像色彩画片在水中沉浸下去。
画面的最后,看见他用照片的转切用来告诉我的画面,他说,"我在等你。"
而我好象是屏幕之外的观众,隔绝在画面之外。只可以观看。
突然间被推门的声音吵醒;懵懂中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朝屋子急切地里张望;环视一周后目光在小烨的脸上停住。
我下意识地站起来;发现盖在被子下面握在一起的手。慌忙将手抽出走去屋子中央。
她并没有注意我的存在.只偏头迅速地扫视了我一眼。
小烨的母亲来了。她去握小烨的手。他满脸微笑的喊了声"妈妈"。开始回答母亲的询问,如同回答老师的提问那样认真.
听见他喊妈妈时稚气的声音。我亦微笑。
退回到病室户外的阳台上;看见医院对街熙熙攘攘的街道。回想刚刚的梦境;心中怅惘无尽。
我们三个人在各自的边缘上徘徊。看不见出口。
梦醒了;我们都被硬生生的拖回现实,看不见各自的生活。
一切都回不去了。我们;都回不去了。
如果不认识就没有过往差别;如果一切没有延续;回忆只是痛处。
某一个时刻的定格,无意回头,看见他欣喜的眼神;用来记忆。
将尽处
六天后;我们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办理出院手续。
小明拿着钱去帮小烨去缴费部交费;我们等在病房里。各自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病友们告别。
小烨坐在椅子上等着。几天不眠不休的陪护让贪睡的我极度疲倦;在出院的这会儿等待时间里竟撑不住了;我靠在窗栏上昏昏欲睡睁不开眼睛。
我拍拍软软的棉被说;"我来躺一下这张床看看舒服不舒服。"然后放下包就把大半个人歪在床上靠着叠好的被子上;闭上眼睛就要睡。
闭眼那一瞬间看见小烨的脸;消瘦了好多。
他看着我睡;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会不好意思;但那会儿实在太困倦也没顾上那么多;闭了眼睛说,"不行了好困;先睡一会儿。走的时候你们叫我。"
他帮我拉过被子盖好;说,"恩;知道了。睡吧。"
我们互换了位子;互换了关切。看的见;看不见。
仿佛这是一个段落的终止;之后的日子被隔了层一般另人不在有熟悉之感。
眼瞳中不再出现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