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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儿等你。”慧慧收起了皮筋,笑着看着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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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一瞬间,突然从树下卷起无数的蒲公英,伴着寒凉的微风和孩子的笑声,每一小片都飘到了树顶,云边,轻轻地布满了整个童年的天空。
第十七章 新年
第十七章新年
黑子一闪身进了猪圈里的小窑洞。
“妈妈,我已经尽力了,但我……根本追不上它;而且好像它在躲着我。”
猪妈妈的眼睛闪了闪,叹了口气:“也许现在不是时候,孩子。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它会再次走到你身边,你就可以自己问它。”
“所有的问题背后都有一个答案,是吧,妈妈?你觉得答案是什么呢?”
“我觉得……我不应该替你去解答这次的问题,”猪妈妈顿了顿,说:“自己去寻找答案吧,相信自己,孩子。”
黑子静静地趴了下来,“可是我知道,它一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会等到它来和我说话的那一天的。”
猪妈妈叹了口气:“孩子,你知道吗?就在这个院子里,有人知道的故事比我更多,也许他…就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是虎子吗?”
猪妈妈仍然叹了口气,什么的都没有说,回到了一堆干草中间。
“孩子,谢谢你……这个冬天可能会是我一生……唯一有孩子陪着我过的冬天。”
“妈妈,以后的冬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黑子摇了摇尾巴。
“傻孩子,”猪妈妈突然想起什么,“就要过年了,你知道吗?”
“然后春天就会来的,蝴蝶会在花里飞舞,是吧。你曾经讲给大家……”黑子没有把话继续下去,只是又摇了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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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去玩了。黑子!黑子!”虎子从炕边抽出一个树杈做的弹弓,兴致勃勃地就要出发。
“等下……”虎子爹叫住了他,掰给他烤过的半个白面的馒头,上面还嵌着一颗枣,放在虎子上衣的兜里。
也许现在读者们不会知道白面馒头在那时意味着什么。在黄土地平时的生活中,白面是根本舍不得这么吃的,要吃的话,也会混上高粱面、玉米面一类粗粮一起吃。只有到了过年,才能天天吃到这样纯净的白馒头。
看虎子走远后,虎子爹打开院子里的地窖,在里面呆了半响才上来。等他上来的时候,手里似乎是拿着一块不大的厚木板。用铅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线后,他拿出半根生锈的锯条,小心地锯着。过了一阵,把半完工的作品翻过来倒过去端详了许久,虎子爹伸手去够着烟杆,一边露出微微的笑容。
在年三十的时候,河边的平地上有人摞起了几堆码得整整齐齐,象一座小小的火山一样的炭。当地的方言叫“火塌子”,也是黄土地过年非常独特的风俗。这里的煤炭并不会象你所想象中烧起很大的火舌-而是可以在寒冷的雪地上缓慢地一直释放着亿万年存储的日光。等到夜幕开始降临,一直零星响起的炮声更加密集,而火塌子就被点燃,人们围坐在被炭火烤的暖洋洋的地面,火光掩映着一张张年老的年轻的笑脸,聊着天等着新年的到来。偶尔会有顽皮的小孩子把一个鞭炮往火里一丢然后跑开,在通红的炭上就会升起一朵小火花。
新年的到来是用不着去看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炮声就会越来越多,终于在一霎那满山遍野开始绽放,满耳朵都是噼噼啪啪的声音,满眼都是闪闪亮亮的星火。小孩子们开始呼喊追逐,而大人们开始停下正热闹的聊天,呵斥着孩子们不要踏在炭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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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鞭炮声已不再成片成片响起,只有偶尔几声零星的问候。虎子趴在炭火边暖洋洋的地面上,已经熟睡,黑子也趴在他的身边。
“虎子他爹,听说北边的万村正闹疯狗,让你家虎子以后带狗小心一些。”有人突然对虎子爹说起。
“知道了。”虎子爹起身去摇了摇虎子。
“虎子!咱回炕上睡去吧!”
黑子的耳朵动了动,但睡得正香的虎子却没有一丝反应。闪闪的火光掩映着虎子梦中的笑脸:在他的右手中,还紧紧抓着一把木制的小手枪。
第十八章 生命的弧线
第十八章生命的弧线
新年的余韵已经过去,除了有些地方灰黑的积雪上还留着鞭炮上的红色碎纸。当雪开始有些微微消融的时候,孩子们欢乐的寒假也就快要告一段落。今天的清晨,虎子爹犹豫了一阵,没有去上工,就连抽口烟也没有向往常一样蹲着,而是坐在寒凉的地上-他的腰疼已经厉害到让他无法蹲得太久。公鸡立在屋顶上,猪妈妈呆在猪圈里的小窑洞,虎子还在被窝里酣睡,黑子则趴在虎子爹身边呼吸着熟悉的烟草。虎子爹静静地抽完一锅烟,憋口气慢慢站起身,敲了敲自己的腰,掀起帘踱回了屋。
尽管黄土地冬天的地面似乎除了树荫下的积雪一无所有,但母鸡们仍然在院外不远的地方啄食着什么。太阳从一小片淡云中探出头,把光芒洒向大地。黑子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似乎不远处传来一声陌生的、有些古怪的狗吠;然后又一声更加古怪的声音,屋顶上的公鸡竖起颈部的羽毛,报警似得叫了一声。
顺着半掩的院门,黑子看到了一个正在奔跑中的奇怪的身影。一瞬间,黑子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似乎那个身影应该属于一种这里常见的大黄狗,但是它却有着极其狰狞的面目:几乎全红的眼珠,吐着白沫的大嘴,一条失去控制的舌头挂在嘴的一侧。它的奔跑也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方向感,但似乎有一种内在的痛苦还是疯狂强迫它用全力向母鸡觅食的地方冲去。
母鸡们也看到了什么,惊慌地四处散开。没有丝毫犹豫,黑子用起全身的力量,一下子冲出院门外,向着那只疯狗的方向奔去。由于剧烈加起来的速度,四周的景物在黑子眼里立刻变得模糊。一时间,黑子的眼里只看到另外一双全红的眼珠,那里面除了空洞和疯狂一无他物。
两颗高速的流星沿着固定的轨道,那毁灭的撞击的一刻似乎会不可避免。然而,黑子突然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腰部轻轻挤了一下-尽管力度不大,但却恰到好处地让它在全力的奔跑中失去了自己的平衡。
天空、阳光、地面和积雪堆在黑子眼前转了一个大圈,它就地滚了一下,重新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朝前方望去。一个硕大的灰色身影,继续沿着黑子前进的轨道,已经冲到了碰撞的终点:那个身影是一头灰色的大狼。在就要和疯狗触及的一刹那,灰狼纵身跳起来,它灰色的身躯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一口咬上了疯狗的咽喉。
电光火石的一瞬,但在黑子眼里,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缓慢:灰狼高傲地甩开嘴里的疯狗,回头向黑子的方向望了一下,然后以无法令人置信的速度消失在地平线;只剩下那只疯狗在地下来回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公鸡扑下屋顶,把母鸡们在一片惊慌地赶回了院,只有黑子象一尊雕像一样呆在那里,望着地平线,一动也不动。
恍惚出现了几个人,几辆自行车的身影,似乎有人背上还背着枪。
“那边!”
“那是条黑的!”
“你看躺在地上那条是不是!真是条黄的,不过好像已经玩完了!”
“带上手套!一会儿去找个平地烧了它!”
“你说这条黑的是不是也疯了?这么半天都不动。”
“管它呢,崩了它再说,天知道是不是也被咬了一口。”
离黑子不远的地方,一支长长的猎枪被抬了起来,乌黑的枪管笔直地对着黑子。但黑子仍然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虎子家的院门忽然被重重地踢开,然后传来虎子爹的一声愤怒的大喝:
“你敢下手!我这把枪就先崩了你!”
声音让持枪的人愣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放下枪。
旁边的一个解释到:“这儿有只疯狗,我们把它杀了,你别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过那人的头顶。
“这人也疯了!”
“快跑!去找他们队上!”
第十九章 走吧,黑子
第十九章走吧,黑子
“虎子,在院里看好黑子,我出去看看就来。”
虎子爹从水缸边拣起一个长木棍出去,过了一阵才回来,然后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