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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慌失措的跑到卫生间,只见潘凡像摊泥似的坐在地上,神情恍惚,嘴里絮叨个不停。耿严恨不得自己受到万箭穿心的惩罚,他竟然忘记了这里还有一部电话。
“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不是真的——”潘凡摇着头,眼神呆滞,嘴里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总琢磨着耿严接电话时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事情蹊跷。于是她想到客厅插上电话线,看看来电显示上的电话号码,以此来判断究竟是谁给耿严打来的电话。来到客厅后,她隐约听到耿严说话的声音,她直觉的认为耿严一定是和那个女人通电话。她想装上电话听听他们的谈话内容,谁料客厅和卧室的电话线,都被耿严剪断了。她突然想起卫生间浴缸旁有一部电话,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卫生间,小心翼翼的拿起电话偷听耿严通话的内容,她听到电话另一端赵东嘶声力竭的大吼大叫,说着他们赵家和潘家的恩怨。赵东在潘家做事已经有七、八年了,一直是她的专用司机,她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凡凡——凡凡——”耿严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握住她冰冷且颤抖的双手。
她猛地拉住他的手臂,瞪大眼睛看着他,声音干哑的问:“他说的……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想告诉她,她所听到的全部都是赵东编排的谎言,可是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面对他的沉默,潘凡拼命的摇着他的胳膊,粗声大气的喊叫道:“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凡凡,你冷静点。”看着她现在的模样,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心痛。
“你让我怎么冷静!他说的都是事实,对不对?我小的时候,家里有个漂亮的阿姨,她很照顾我,也很喜欢我。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自杀身亡了。经过警方的调查排除了她是被谋杀的可能性,但他们也没有查出,她自杀的具体动机,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一天天被人们淡忘。如果那个阿姨就是赵东的妈妈,那他口中的那个玷污他妈妈的人就我爹地。天哪,这怎么可能?他说那天和我……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她想得头就快炸开了,也想不通。
在她童年的记忆中爸爸对妈妈情深似海,妈妈去世十几年了,爸爸都没有再婚。爸爸怎么可能会强暴家里的女佣人呢?这简直太荒谬了。还有赵东说那一夜……她低头,伸手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她低喃自问:“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他毫不迟疑,坚定如铁的宣布。“是我的!孩子当然是我的!”
她大笑,说:“你的?到现在你还想骗我。那一夜,你喝完咖啡之后就昏睡了过去,而我则神志不清、迷迷糊糊。你怎么可能对我做什么呢?我一心想留住你,没想到却掉进了赵远鹏的陷阱。他对潘家怀恨在心,来潘家工作就是想伺机报复,而我成了送上门的棋子。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是不是?我爹地呢?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凡凡,赵远鹏人已经在牢中,赵东也快落入法网了。这件事就快过去了。你我把它忘记吧,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为什么你现在,才对我说这些话?你是可怜我,还是在嘲讽我?我居然拿着别人的孩子来威胁你,还趾高气扬的跑到张子瑢面前示威,我真是可笑、愚蠢到了极点。而你和爹地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告诉我,看着我像个小丑似的自以为是的表演。”泪水夺眶而出,她沙哑的叫嚷着。“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对不起!我和干爹不想看着你伤心,为了你的身体健康考虑所以才没有对你说实情。凡凡,我们是因为爱你,关心你,所以才会隐瞒的。”耿严为她擦着泪水,哄劝着说:“乖,起来吧,地上太凉。”
她哽咽的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孩子不是你的?”
“起来吧。”他欲扶她起来,却被她拒绝。
她大喊道:“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重要吗?”
“对我来说重要。”
“我说会和你结婚的那一天,也就是赵远鹏泄露公司机密被捕的那一天。”
“哈……”她嘎然止住笑声站起身,看着他,眼中尽是痛楚。“你明明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你是在施舍我,可怜我吗?告诉你,我不需要——”
“你听我说,我……”他的话还没说完,潘凡便夺门而出,跑出了家门。
“凡凡——”耿严仓促的换上鞋子追了出去。
外面黑压压一片,路灯的光亮微乎其微,根本没有什么照明作用。潘凡穿着双拖鞋走在街上。大雪在傍晚刚刚停息。路上的积雪虽然被清洁工人清除走了很多,但还是有一层薄薄的积雪,走起来很滑。潘凡一个不小心险些跌倒,她惊骇的捂着胸口喘息着。
她曾经不相信赵东的话全部属实。可是她看到耿严的表情,又不得不相信那些事情的真实性。支撑她、给她力量、鼓励她走到今天的孩子,居然是潘家仇人的骨肉。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捉弄她?她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当年强暴赵东母亲的人,即便她父亲真的做过对不起赵家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让她来承受这样的报复呢?她做错什么了?她只不过是错爱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已。
她那被冷风吹红的脸颊上,挂着两行热泪,现在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惊骇、痛苦、哀怨、愤怒……太多的情绪充溢在心中,却无从发泄。从她得知自己身怀有孕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孩子的父亲是耿严。她爱他,也爱孩子,就算他不爱她,她还可以选择爱他的孩子。当初他执意要她打掉孩子,她不肯,因为她想要一个他的孩子。可如今,一切成为了泡影。孩子不是耿严的,这个孩子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对潘家的惩罚。
“凡凡——凡凡——凡凡——”远处传来耿严焦急的呼喊。
不能让他找到她。她再也没有脸见他了。在他眼里,她一定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怪不得他不爱她,一心只想着张子瑢,她确实比不上那个幽雅如兰的文静女人。
潘凡用手背抹去眼泪,行动不便的一步一步朝不远处的地下通道走去。她想只要过到马路对面,耿严就不会找到她了。地下通道的灯光昏暗,前几层石阶上还有积雪,她慌乱的跑下来,根本没有注意路况。突然,她脚下一滑跌倒在石阶上。
“啊——”她惊呼一声,疼痛蔓延全身。尤其是腹部疼痛难忍,像是有把刀子正在无情的割剌着她腹部。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下身流出,低头一看是鲜红的血。源源不断涌出的热血融化了地上的白雪,地面上的鲜血,触目惊心。之前,她从孩子那里得到的勇气、力量、支持,全都不见了。她疼痛得哭喊着、呻吟着,祈求快点结束这种入骨的疼痛,哪怕是用生命换取她也愿意。只求上天能够结束对她的惩罚与折磨。
第九章
第九章
他厌恶医院的气味,却又不得不再次来到这个鬼地方。上次来医院是为了照顾病危的父亲,这次则是为了照顾的潘凡。他以为自己会习惯这股难闻的气味,但恰恰相反他越来越厌恶这种气味,更厌恶像这样心神不安、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等待的日子。对他来说等待就等于煎熬。四天过去了,他早已心力交瘁,体力透支了。
耿严坐在潘凡的病床前,看着还在昏睡的她。那天晚上,他在地下通道里找到潘凡时,她倒在血泊中,血还在不停的从体内涌出。他惊骇万分的看着地上的鲜血,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潘凡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中,他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惊惶的抱着她。她浑身冰冷,就像是个冰雕,没有一丝温度。他把她送到医院时,她已经疼得昏了过去。还好送来医院及时,虽然失去了腹中近五个月大的宝宝,但母体没有危险,只要好好调养,很快就会恢复。
潘凡苏醒后的第一天,不吃不喝、不和任何人讲话。第二天,她大哭大叫,任凭他用尽全身解数,耐心的劝解、安慰她都不听。第三天,她的情绪平静了些,但不肯开口讲话,只是缠着他,不让他离开病床半步。第四天……她还没有醒,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耿严捏着眉心,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潘凡,又看了看表,想起身去给她买早餐。刚站起身,就被一双瘦小的手拉住了。
潘凡惊呼道:“你去哪?”
“我去帮你拿早餐。”他微微一笑。
潘凡可怜兮兮的说:“你别去,我不饿。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