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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贤有些吃不下,却见田信吃的极快,似乎很是香甜,仿佛吃醪糟一样。
强作笑容,邓贤细嚼慢咽吃着。
“邓部督,其实田某颇知美食奥妙。待邓部督到襄阳时,田某必款待邓部督。”
田信一本正经说着,这个没有植物油,调料只有酱、醋、盐、蜂蜜、葱姜韭的时代,再丰盛的宴席,在他看来也就那样。
邓贤做笑:“邓某十分期待。”
樗县田氏近代百年内没出过一个两千石大员,也敢夸口‘会吃’?
邓贤心中不以为然,随后故作热情主动帮田信拿行囊,一同走出庭院。
没走十几步,田信就见一个侍女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遮了脸,脸上还有淤青痕迹,正快步低头啜泣从另一栋庭院里走出。
邓贤熟视无睹,田信经过那栋庭院时余光一瞥,见何坚、杨怀和其他几个寄居的士人、豪强正欢声畅聊,各自怀里强拥个侍女。
孟达治理宜都郡是无为而治很少干涉民生,各县接近自治;郡守府里也弥漫着这类名士散漫情绪。
田信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乱世浮沉三十余年,现在的青壮年早已不知大汉风华、盛世秩序为何物了。
盛世到了极致会弥漫享乐风潮,乱世之中这种享乐风潮更是贯彻人心。
两人步行抵达城外临近江边的军营,这座军营远不如城中军营牢固,营区规划也显得散乱,不怎么齐整。
邓贤召集夷兵营部众,当众宣达郡守孟达的任命,正式授予田信印绶,一众军吏、夷兵皆不以为然。
反正关羽治军严格,别说一个假营督,就是实授的真营督,不合关羽心意也会被刷下去,灰溜溜跑回来。
为此大族、豪强没少诽议,实在是太过苛刻,不近人情。
丢官事小只在一时,为此丢脸事大,会影响终身。
经邓贤介绍,田信也知道这些军吏只是各县的文吏,只负责统率自己征集来的夷兵,并把夷兵完完整整送到荆城大营,之后很少有留在襄阳任职的,绝大多数会返回宜都郡。
宜都郡虽然多蛮族,可一直处于战争后方,十分安宁。
而征来的夷兵,普遍是熟夷,是仰慕汉化,会农耕,懂纺织的蛮族,也就发型、服装上明显有别于汉人,同时还保持部族聚集而居的风俗。
这些夷兵是以兵役抵充赋税,有的是单独征来的,有的是部族邑落分摊兵役后自己推举出来的。
普遍披发,或短发,穿对襟短衣,绝多数人赤足站立,或懒散盘坐在地。
田信面无表情环视、细细打量这些夷兵,夷兵也多冷眼看他,绝不会因田信穿着泛白粗糙帛衣而有亲切感,崇尚血脉、贵族传统的他们更喜欢追随衣着华贵者。
邓贤见气氛有些微妙,田信给他一种斗鸡的感觉,仿佛随时可能炸毛。
这种感觉一直有,现在格外强烈。
“某姓田名信,字孝先,年十六,自诩有一番勇力。听闻五溪诸夷多有勇士,可有愿与田某一较高下者?”
田信语气昂扬目光来回打量两个蛮人,两人皆体型雄健,开襟的短衣可见腹肌轮廓,身边各簇拥二三十人,是典型的夷人头目。
蛮夷崇尚气力,聚集在一起就会起争斗,非要争个高下不可,自会形成大小不一的群落,各自选出能打的头目来,又会进行更彻底的兼并。
如果没有军吏弹压,把这七百多夷人圈在军营里,没几天自能角逐出一个首领,和诸多头领。
体型最壮的夷人见许多人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下巴一扬:“田营督是想比拳脚,还是器械?”
田信展臂邀请:“勇士如何称呼?”
“我名柯竹,喜欢刀盾!”
柯竹摩拳擦掌缓步走来,赤脚:“田营督欲要比试,可有赌注?”
“你打赢我,我任你处置。你想要这官印,我也尽力促成。”
田信说着看一眼邓贤,邓贤见柯竹生的雄壮,也好奇这场比斗,先示意营内军吏去取木制兵器,并对柯竹说:“你若打赢田营督,邓某向府君举荐你做个汉军队率!”
夷兵营督,哪里比得上汉军队率?
柯竹眼睛一亮,精神顿时亢奋起来,上下打量田信,也就近七尺高,比自己还低七八寸,体型清瘦估计是个步法灵活的人,应该擅长游斗、持久战。
等兵器的时间里,田信也在打量柯竹,估计柯竹的体质最少应该在十四点,最高应该在十六。
从数学上来看,十五点体质以后就会有明显提升,所以柯竹体质应该在十四、十五之间。
若是十六的话,哪怕出身低微,也能混成邑落酋帅、重要打手,不至于来夷兵营效力。
自己十二点体质,经过三级强击增幅,与体质十四相差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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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文字
不多时搬来许多木制兵器,田信、柯竹挑挑拣拣,毕竟是演武用的兵器,形制相仿,但有许多瑕疵。
典型的缺点就是木制兵器的配重问题,非常影响手感。
这座军营里驻扎着孟达一营部曲,番号前部,前部督李辅也旁观这场技击。
前部营是孟达部曲中的先锋单位,故驻屯城外占地广阔的军营以便于操训、拉练。
李辅正值壮年,见田信挑挑拣拣找了一支五尺余短棍,又随手抄起一面圆盾,不由觉得奇怪:“真是那闻鸡起舞之人?该不会是哗众取宠之辈吧?”
邓贤也狐疑:“我也不知,且先看他如何应对。”
先秦之时,流行剑盾、矛盾格斗法,入汉以来灵活、凶险、高效杀伤的剑盾取代矛盾,环首刀全面列装后,低技术、低训练成本的刀盾又取代剑盾。步战技击法或者是矛戟长杆,又或者是刀盾,再要么传承悠久的剑法。
而矛盾技击法几乎失传,这是金属冶炼锻造技艺落后时代才有的东西,现在已被更好的兵器淘汰,技击法自然也就濒临失传。
这种技击法自然没有失传,汉锻造技艺淘汰了功能单一的短矛,可周围还有许多部族锻造技艺较为原始,依旧使用制造简易的短矛,自然流传这种技击法,比如羌部。
田信左手挽盾,短棍在右手中旋转,以适应短棍的尺寸、配重,同时活动步法,原地不时轻跳。
矛盾技击法发展本意是狩猎,以灵活的步法保持与敌人的最佳距离,以单纯的刺击为攻击手段。
剑盾是近距离刺杀,刀盾是贴身挥砍气势取胜,那矛盾的核心就是控制。
柯竹也活动身体,不时侧头打量田信。
短暂热身后两人走向校场正中,许多坐在阴凉处的夷兵、孟达部曲也都起身为了上来。
田信身体前倾侧立持盾护在身前,持短棍的右臂被遮蔽大半,令柯竹看不清楚,无法判断田信的出力姿势。
柯竹也不例外,摆出汉军刀盾搏杀的姿势,也是抬盾护在胸前并遮盖大半张脸,只在盾牌边角露出一只眼观察情况,而右手抓着木剑搭在盾上。
两人缓缓靠近到十步时,田信开口:“你要当心,我攻速极快。”
柯竹露出的一只眼没有波动:“来战!”
“好!”
田信当即直冲柯竹,柯竹也趋步前移,眼睛盯着田信踩在地上的脚步。
待接近时,柯竹判断田信落脚点猛地提速推盾前搡,本以为田信刚刚落地无处借力会被他推翻,或狼狈躲避。
不想田信步法更快,他盾推来时田信左脚已经落地,右脚蹬地以左脚为轴瞬间挪移身体,身体挪过后,柯竹的盾击打到残影。
摆在田信面前的是刚大力出招空洞大开的柯竹侧面,他手中短棍刺探而出,正中柯竹推盾而出的左臂。
田信一击即退,柯竹原地愣了愣,懊恼丧气双臂持着剑盾下垂:“我输了。”
若实战,刚才那一击会刺在在头颅耳郭一带,或脖颈。
邓贤远远见了,不由感到有些脖子疼,田信日常规律的生活,像极了他想象中的刺客。
不怎么会说话,专注于目标,能舍弃各种生活中的乐趣,日复一日砥砺自己的爪牙……然后为达目的牺牲生命。
李辅却皱眉不已,轻叹一声:“可惜主公已差遣田营督回襄阳,不然留在营中,正好教导士卒技击。”
邓贤干笑两声:“彼志不在此。”
李辅却说:“技击法殊途同归,皆以杀敌为上。如今主公麾下各营或精熟枪矛战阵,或精熟刀盾混战。枪矛本就是我东州兵看家技艺,如今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