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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于禁之后,五子良将里第一个领兵近三万的外姓将领。
徐晃分兵万余列阵郾城之下,城内雷绪只有部曲四千,守城不战。
徐晃与赵俨各率八千分分前后两队来救樊城,关羽留赵累、夏侯兰攻打樊城,亦亲率一万两千人前往阻击徐晃。
时至正午,大军列阵齐整,彼此相距一箭之地。
徐晃与关羽阵前答话,相隔只有七八步,徐晃深深注视关羽:“君侯别来无恙?”
“大兄还是以云长相称吧,弟尚好。”
关羽也是细细端详徐晃,见徐晃胡须不如记忆中浓密,遂面露笑容:“不想于万军之中与兄相遇,大兄这些年可好?”
“得魏王器重,鲜有纷争。听闻云长在荆娶妻生子,大儿骁勇可继云长之志?”
“是,大儿名平,字定国,小儿名兴,冠礼时将取字兴国。阿盖可好?”
徐晃想到自己儿子,微微摇头:“幼年顽劣,年长乃中庸之人。我也不知怎么生养出娇弱之子,倒是长孙霸年十二,吃苦耐劳有勇毅之风,他年可承衣钵。”
顿了顿,徐晃问:“夏侯平如今如何?”
“尚好,今在弟麾下充任兵曹,草字靖国。尊其母遗愿,弟不愿靖国沾染兵戈,故整日与案牍为伍。”
关羽神色缅怀:“曹公使曹纯驰当阳时,靖国遗落乱军中,后自归来。”
当阳一战,刘备的两个女儿被曹纯麾下虎豹骑所虏,到现在也没找到线索。
稍稍停顿,关羽问:“曹公近来可好?”
“魏王正有书信要转呈云长。”
徐晃从甲衣腋下抽出两卷帛书,轻踹马上前,伸手递出。
关羽也伸手接住,并说:“曹公这十余年来北征乌桓苦寒之地,南征江淮烟瘴之地,又接连往返汉中险恶之地,恐难持久呀。”
徐晃不语,便是默认。
关羽摊开帛书,见写着:“……遣兵西上,欲掩取羽。江陵、公安累重,羽失二城,必自奔走,樊军之围,不救自解。乞密不漏,令羽有备。”
再看落款印章,赫然是吴侯孙权。
关羽脸上笑容敛去,又铺开另一卷帛书,是曹操亲笔所书,初代楷体字十分有特色,内容就随意:“孙权背盟,云长后院起火,不若退军替孙文台教子。待明年秋,我将率公明、文远二将军与云长会猎襄樊。”
徐晃这时候拱手:“魏王有令,不许我等追击云长。晃此来,只为樊城解围。”
曹操会骗自己么?
关羽想了想,说:“还请大兄转告曹公好生休养,明年秋,我与曹公同猎襄樊,以定天下顺逆。”
徐晃拱手,语气低沉:“云长已有准备?”
关羽轻轻颔首,抬手施礼:“几乎为碧眼儿所欺,亦不过将信将疑。曹公待我至诚,与碧眼儿不同。大兄,就此珍重。”
“云长亦要珍重身体。”
徐晃回礼,两人各自打马回归本阵,徐晃也放开通道,使雷绪能率军从郾城撤离。
至日暮时,夏侯兰、雷绪、关平纷纷转移到汉水南岸。
樊城之中,炊烟升起,两千残余守军终于可以放开肚皮吃饱饭,并烧柴取暖。
渡河战船上,关羽一声长叹。
孙权背盟,今后的形势扑朔迷离,战争又不知该会持续多少年。
若成先秦战国之世,混战厮杀数百年,那实在是凄惨。
夜色下,孙仪、虞翻脱离入蜀船队,另乘快船顺流而下直抵陆口。
吕蒙、陆逊二部已集结在陆口,随时待命。
孙仪惊魂未定,虞翻讲述:“荆州军已然有备,宜都郡守樊友明明在夷陵城中,却推说不在。夷陵城外虎牙山、荆门二寨并有增防迹象。”
虎牙山在夷陵城外,是北岸江防据点;荆门水寨在南岸与虎牙山相呼应,荆门西不远就是猇亭。
这一南一北相互对应,这里是卡死荆益二州的咽喉所在。
营房内只有吕蒙、陆逊、朱然三人,朱然虽是将军,但地位有些敏感,常随吕蒙、陆逊左右参赞兵戎机密。
于禁还没有率七军增援曹仁时,吕蒙、孙权就在秘密准备袭取荆州!
水淹七军后,更到了非取不可的地步。
否则时日长久,再隐秘的军事调动也会露出痕迹,成为关羽发难的借口。
骑虎难下,要么打死虎,要么被咬死。
荆州军情报搜索细致,吕蒙不需要询问也知道关羽主力还在襄樊。
他沉吟之际,朱然开口,抬手轻点秭归:“据益州来报,马超所部已抵阆中。大约五至七日后可配齐舟船,最迟十日,马超所部三千骑将乘船抵达江陵。最快六日马超会至秭归,七日能至江陵。”
夺取夷陵、虎牙山、荆门很重要,但抢夺秭归更重要,只要掐准时间,在马超所部乘船出发时抢夺秭归,以水师大船逆击,足以让马超及所部三千骑成为鱼鳖,吴军也将获得宝贵的战马。
战马是吴军最紧缺的物资,现在与曹军互利互惠时期,孙权已经派人北上购买战马。
吕蒙对着陆逊微微颔首:“伯言,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愿能射虎一击而杀。”
陆逊抱拳:“都督安心,末将十日内必取夷陵,阻隔益州之援。”
若有机会,就让马超三千骑葬身鱼腹。
吕蒙拿出信物交给朱然:“传令北路,进击汉津抢夺荆城、当阳,阻关羽回援。”
………………………………
第五十五章 丘八临城下
次日,九月二十八。
天色将亮时,扮作商船的吴军前哨已先后控制北岸烽火台,吕蒙先发,战船贴近北岸行军,寡淡江雾遮盖,南岸烽火台无所察觉。
公安守将傅士仁还无所察觉,就见吴军战船浩浩荡荡出现在江面,这时候南岸的几座烽火台点燃狼烟也无济于事。
没有北岸三百里烽火台传递狼烟,示警的信息传不到更遥远的襄樊战场。
田信猜错了,傅士仁与孙权有书信联系不假,可并未承诺要做内应。
公安城,虞翻单骑至城门求见傅士仁,傅士仁躲避不见,虞翻则送手书给傅士仁:“明者防祸于未萌,智者图患于将来。知得知失,可以为人,知存知亡,足别吉凶。”
“大军之行,斥候不及施,烽火不及举,此非天命,必有内应。”
“将军不先见时,时至又不应之,”
“独守萦带之城而不降,死战则毁宗灭祀,为天下讥笑。”
“吕虎威欲径到南郡,断绝陆道,生路已塞。案其地形,将军为在箕舌上耳,奔走不得免,降则失义。窃为将军不安,幸熟思焉。”
傅士仁心理防线瓦解,嚎哭开城,公安城易手。
吴军当即一分为二,吕蒙带着傅士仁向江陵进军,陆逊督兵过公安、油江口继续溯江而上,直奔夷陵而去。
得斥候来报,田信已在第一时间持关羽密令控制城中军营,并发关中兵封锁糜芳的郡守府。
此刻旧城军营中还有近万降军,田信手里林林总总只有四千人可用,还要分出千人镇守旧城军营,还好军营在江陵城北,吴军想要解放降军,要绕路二十里,还有一道城墙需要攻破。
城内最少要留一千人,实际能外出战斗的只有两千人。
军司马习宏昨日跟庞林一起去在糜城协助黄权,田信身边用顺手的只剩下罗琼、林罗珠。
到底要不要出城浪战,田信也没个主意,浪战除了打击吴军士气,振奋守军警告降军之外,似乎并无其他意义。
可一旦出城,城中有变,那说什么都就迟了。
这跟襄樊战役不同,襄樊战役由关羽指挥,田信只负责打就行了,不需要考虑太多。
犹豫再三,田信还是决定彻底与糜家撕破脸,先取糜芳的家产鼓励士气。
郡守府前门,台阁坚固足有三重,两侧又有汉阙,台阁、阙上站满糜芳部曲,多持弓待发。
因武库被田信接管,糜芳陆续召集来的部曲多持短兵,弓弩还是郡守府储备的物资。
“糜芳谋反,从者无罪!”
千余关中兵身披两裆铠,持盾提刀围绕郡守府反复齐呼。
田信手持血淋淋的方天戟静静等候,于禁也穿一领两裆铠立在他身侧,于禁沉眉不语。
糜芳部曲在城中的家眷先后被搜索,牵引到郡守府前,不多时糜芳部曲战意崩解,糜芳绝望纵火企图将郡守府付之一炬,却被自己部曲扑灭。
约正午时,郡守府开启,一群丢弃兵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