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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派曹叡去,曹礼这个秦公岂不是很尴尬?
面对这个无限贴近死亡的问题,郭女王略作思考,看着诏书内容,柔声安抚:“陛下之心既是天心,顺应心意即可,不必为难。”
“是啊,本不该为难的。”
曹丕目光缅怀内疚,思维散发起来,见他这模样,郭女王可不敢打搅。
若不是赐死甄姬,哪里又会有这么多纠纷?
又想起了这两日狩猎时曹叡的表现,曹礼继位,曹叡必然难逃一死;曹叡继位,曹礼肯定能活。
不由想到了自己三兄弟,如果曹冲活着,或许就没自己三兄弟的事情了。
可曹冲夭折了,大家的机会来了。
性格决定立场,立场决定命运。
魏王国若国事艰难,需要披荆斩棘开拓立身根本,那继位的肯定是曹彰,只有曹彰能保证魏军稳步前进。
魏王国若内外交困,需要继续与汉室维持和睦、共生的关系,那么就是曹植登顶,奠立一种新的朝政体制。
可偏偏魏王国东征西讨十战九胜,就败了个赤壁,又败了个汉中而已,其余之战无有不胜,宛若天命所钟爱。
于是汉室老臣被屠戮一空,异己分子被清洗干净,已然斩断曹植的根基。
可紧接着就发生汉中、襄樊之战,接下来的两三年里,篡汉后已无退路的魏国在战争中灰头土脸。
上苍仿佛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既然选择了自己,偏偏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如果当年迁移汉中百姓时,负责此事的杜袭更加用心,那田信一族安安稳稳迁移到邺都编为士户……可能如今天下已定,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烦心事,自己也就不用生活在困扰、惊悸之中。
郭女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曹丕起身,自己拿起皮氅披上,阔步朝外呼喝:“传武卫将军!”
她跟着走出大帐,就见许褚趋步而来,站在曹丕面前;另有光禄勋和洽巡营至此,旁观。
和洽在侧,曹丕本要吐出的话又憋了回来,另说:“拜许仪为骑都尉,与平原侯前往邺都宣诏。”
许褚万古寒冰一样的面容微微颤动,拱手抱拳:“臣拜谢陛下厚恩!”
大魏禁军有八支,除了继承北军的五校营外,还有武卫将军统率的武卫、右卫、左卫三军。
因此中军有中护军、中领军节制,禁军则由武卫将军直管三卫军,另五校营由老臣充任,以示荣宠。
曹丕稍稍停顿,又说:“诏典满,朕欲询问些事。”
许褚应诺,转身离去。
巡营的和洽询问:“陛下欲用典满?”
“有何不妥?”
“陛下,据归来军吏描述,典满并无归心,实形势所迫,不得已如此。”
和洽声音平和:“陛下欲用典满,恳请斟酌谨慎。”
曹丕微微颔首,见曹丕退让一步,和洽才领着抽签抽来的三署郎继续巡视营地。
军事化管理的营地内,除了勋戚、官员子弟外,余下就有光禄勋管理的三署郎千余人,三卫军构成,足有五千余人。
自处死鲍勋等一批嘴硬分子后,大魏公卿与曹丕之间已有裂痕。
曹丕返回帐中,未等多久,穿无负章铁札盆领铠的典满入见,在帐内入座。
他与曹丕很熟,也是自幼被曹操收养在家里的功勋遗孤,只是典满跟曹丕关系不好,跟曹彰还有一定交情,跟曹操其他儿子都没过深的交情。
典韦没留下人脉、旧部给他,本身又非经学世家或名门,性格又沉闷,不愿攀附,反倒成了边缘人。
以至于常年待在军营中生活,典满的婚事也未落实。
曹丕越看典满,越觉得典满比许仪厉害。
可惜如和洽所说,一起逃回来的军吏供述中,出逃时典满最为懈怠,若不是汉军白刃相迫,典满可能早就弃械投降。
一个将军最重要的是战心,战心源于功利心,而现在的典满无所求,让他去做将军,一身本事发挥不出什么,只会随大众,混日子。
“有一件事情我很想去做,可无人能相助。”
曹丕眨着眼睛:“可知石亭葫芦?”
典满抱拳:“臣略有所知,所见军民无不议论,皆以为神。”
“是啊,这葫芦药力几经冲洗已然竭尽,我又不能坐视阿绫病重。你既然厌倦纷争,我有意使你去见夏公。”
曹丕语出惊人:“国中有贼以河西之马欲换蜀锦、茶粉等物,卿可往见夏公,谈论此事。若今后夏公每月给阿绫一葫芦药剂,我愿与他交易马匹,以换蜀锦、茶粉。”
见典满沉默,曹丕又说:“也不让你空手前去,过两日可带一人首级前去见夏公。”
马匹值钱么?
现在不值钱,吴质吞了南匈奴五部,整个南匈奴的积蓄冲入大魏国库,现在大魏畜力富足,马匹贬值。
其他人偷偷摸摸走私换蜀锦、茶粉搅乱市场,还不如自己握在手里。
何况,这马匹是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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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毒计
几日后,平原侯曹叡来平乐观与妹妹辞别。
曹叡脸上没有笑容,以平和口吻说:“此去邺都,只恐阿妹无人照料。郭夫人无子,我兄妹无母,阿妹不妨奉郭夫人为母。”
争位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返回河北宣达诏令,看似重用,实则最为虚弱。
洛都有变,那什么都来不及;能为他补救局势的人并不多,郭夫人恰恰是最关键的一人,曹绫也是。
曹绫持续体弱,故作坚强:“夫人多有回护,恩情历历在目,我不敢有忘。”
作为曹丕仅有的女儿,还生的最美丽,又体弱,何止曹丕喜爱,没有子女的郭夫人也很喜爱她。
在对待她们兄妹上,郭夫人关怀备至,如同看待自己的子女,这一点内外、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甚至……郭夫人关心她们兄妹,比甄夫人还要殷切、主动一些。
这日天阴,兄妹两个没多少话说,曹绫只是托曹叡将她刺绣的一套衣衫送往邺都的皇太后手中。
待曹叡捣毁高陵后,皇太后卞氏也就跟着一起回洛阳。
北邙山,夏侯尚握镰刀收割蒿草,看到远处逶迤而行的出行人马不由细细驻望。
这是直通孟津的邙山小道,说是小道也不算小,跟驰道比起来有些小而已。
他只是多看了几眼这三百余人的队伍,回头时目光掠过一处刨开的坟茔,那里是汉侍中、长水校尉曹炽的之墓。
积雪消融后,曹炽的坟茔被掘开了,也不知道是谁派人挖的,河南尹司马芝正在查案,案子没查清之前,现在无人收敛。
消息东传,等病重的曹仁知晓这个消息,估计也就活活气死了。
当夏侯尚挑着两捆草束回来时,见十几名部曲全副武装在陵园外警戒,夏侯玄在柴门前等候。
见他回来,夏侯玄紧步上去:“父亲,今日一早平原侯出行,尚书杜子绪送行至石桥,回城时突遭典满刺杀。”
“典满?”
夏侯尚略狐疑,就说:“我家与之无仇,何故聚积甲士?速速遣散回城,不可造次!”
“担忧父亲安危,待典满被擒,再遣散不迟。”
夏侯玄自有坚持:“前有歹人掘元盛公坟茔栽赃离间宗室,今有尚书当街遇刺,父亲乃国家肱骨,必受贼人觊觎。”
他一边说着,跑到夏侯尚前面,将柴门抬起推开,随后也就跟着进去。
夏侯尚先解开两捆草,铺开任由曝晒,随后才洗了手上草汁,回到视线昏暗的草庐中。
夏侯玄已烧煮清水,将带来的肉脯装盘摆放。
夏侯尚自然是吃肉的,又不是来守孝的,只是居住在这里向曹丕、曹真兄妹表示愤慨情绪。
期间夏侯玄说起前几日吴质、曹真之间发生的事情,略有担忧:“虎狼环伺之世,吴质骄横无状,母亲说此人实乃弄权贼臣。”
“她不懂。”
夏侯尚自顾自削切肉片进食,缓缓咀嚼细细品尝精细炙烤的肉脯,吞下后饮一口爽口浊酒:“吴质此举,意在使陛下安心。一无结党之心,二则打压曹真,使之恭谨。”
话语间没多少尊敬,也倍感无趣说:“国家危难之际,重臣不能同心协力,反要内讧释嫌。如此之国,焉能长存?”
对此夏侯玄不做辩论,仿佛没听见一样,另说:“陛下有意使吴质为雍凉都督镇西大将军,仲达先生受吴质推举,可能会外调总督河北三州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