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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对冲时双方巨大的冲击力来说,一瞬间他们会被绳索从马上拉扯坠落,胳膊会扭曲、脱臼,可能会奇怪的扭一圈,被巨力卸断。
除了这样的敢死绳索骑士外,还有一个个数十骑一阵的超长矛骑士,他们用的是最为简陋的长竹,长竹柄部加重,冲锋时维持平衡,只要把竹矛递到田信身前即可。
当张飞变阵完毕,一万六千大军结成二十四个方阵推来时,司马懿扬鞭策马出现在朱铄视线范围内,就在朱铄身后两里外,那里司马懿策马绕过丘陵现身,随后是密密麻麻的魏军骑士,旌旗林立。
朱铄握拳轻挥,奋声感慨:“仲达不负我也!”
司马懿勒马,驻马坡上眺望战场,他回头一望,身后丘陵、土坡之间的宽阔道路上,是黑压压的魏军步军方阵,方阵因军士呼吸而弥漫一层时有时无的淡薄白气团。
两支骑营从两翼坡地绕行,起观测、预警作用。
曹真麾下,仅仅戴凌、费耀二将军,每人此刻统率步军步骑近乎两万,每人手里都握着五千骑。
戴凌随司马懿在北,直接增援朱铄;费耀在南,沿着平坦的北岸河滩地行军,各率两万步骑。
费耀军中,大司马长史郭淮策马轻驰,遥望远处汉军阵列,此刻他精神饱满,手中马鞭高高扬起,狠狠打下,仿佛在鞭挞敌虏。
郭淮策马轻驰,余光检阅雄壮军容。
他领着十余骑飒踏而过,天水骑士营军正姜维斜目打量一眼郭淮略宽的背影。
十九岁的姜维板着脸,他的父亲姜冏在七年前马超引发的凉州之乱里阵亡,乱羌多响应马超,姜冏抵御乱羌时阵亡。
天水功曹姜冏阵亡,十二岁的姜维接手遗留的少量部曲,朝廷考究姜冏功勋,授姜维中郎官职。
隶籍三署,姜维自然是郎官出身,只是一直呆在天水。
十六岁时出任天水上计掾,十七岁时被征为凉州从事,此次出征,姜维成为天水骑士营的军正官。
天水骑士营里的军吏多是姜维的姻亲、乡党,父亲是天水功曹,太多的人受姜冏恩惠;本人又担任过上计掾,跟各方面都打过交道。
从桓帝剿灭东羌联盟之前开始计算,天水始终是抵御东羌联盟东迁的桥头堡,剿灭东羌联盟时,天水境内的离散、游牧、半农耕的东羌部族被扫荡一空。
再到西羌叛乱,凉州西部豪强叛乱,天水始终在战争一线。
韩遂、马腾招安后,天水也没几天安稳日子,七年前马超引发凉州动乱,更是杀的天昏地暗。
如果说天下自黄巾以来乱了三十七年,那么凉州、天水则乱了最少一个甲子。
一个甲子前,姜、赵、尹、梁、杨是天水豪强、名门,那现在还是。
然而天水骑士营的士气并不高,天水天水,天河之水,汉水就是天水。
如今与汉军对垒,天水骑士营不是很情愿。
姜维板着面孔毫无情绪可言,行军时,没几个人能流露情绪。
天水郡兵行军方阵之后,是武都郡兵行进方阵,武都郡守杨阜骑在一匹西极骏马之上,不时轻咳几声。
中原冬季湿冷,让他很不舒适。
天水、武都二郡方阵之后,是关中兵方阵;另一边是安定、金城二郡方阵后跟着关中兵方阵。
关中名士苏则在凉州做官,苏则轻易降汉,连锁反应自然深远,还需要酝酿发酵。
关中豪强太多人与苏则有关系;凉州官吏、豪强多系苏则的门生、故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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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变数所在
“擂鼓!”
张飞瞪圆眼睛督战,见前锋各处甲士集群奋勇冲奔,抬手大挥:“快压上去!助威!”
隆隆鼓声环绕,张飞热血沸腾,盯着魏军各处。
东北侧翼有田信,北府兵是疲兵,却一定能守护住这里,保证自己侧面安全。
哪怕曹休、夏侯尚举十万之众来袭,北府兵也能挡住,保护自己的侧面。
南面是河滩地,虽然利于骑士冲奔,可地带东西狭长,有田豫、北府兵一部守卫,怎么也能守住,挡住魏军骑士冲奔的势头。
就算跑进来三五千骑,也不损根本。
侧翼、腹背安全,只需要面对正面的敌人……这种战斗,张飞没怕过人!
约上午十一点,右军开始与朱铄部右翼阵地交锋,魏军弓弩、投石手在高处,居高投射。
所以环绕丘陵布阵的魏军步兵点燃了太多的烟火,西北风吹刮,干扰汉军视线,影响汉军弓弩手。
司马懿登高而望,见张飞所部为青烟遮蔽,勉强能看到摇摆、卷动的旗帜,双方密集箭矢或投入烟雾中,或从烟雾中飞来一团黑压压的箭矢。
从地形、风向、攻防来说,己方应该是有优势的。
理论只是理论,汉中之战以来发生的事情,正接连不断打破所谓的理论。
司马懿也看到了曹彰所部,那里三千余步骑汇聚在一面战旗之下。
曹彰外围的河滩地已经被戴凌、郭淮率领的两万步骑占据,汉军斥候已被绝对骑兵优势的魏军驱逐。
这一战出乎预料,本以为北府兵会轻敌冒进,主动进攻士气低靡的朱铄,结果田信按兵不动,依旧在阵前休缓士卒体力,反倒是张飞率先进击,与魏军厮杀起来。
战线已经可以分成北上路、中路,南下路三条,北上路有北府兵中军、左翼阵地,如今蓄势待发。己方如果从这里出兵侧击张飞,那势必遭到北府兵的反冲锋,离开丘陵阵地,在相对平坦的地形上,无人能挡住田信这迅猛一击。
所以,北上路空出的场地……是禁区。
中路张飞攻势猛烈,若主动逆击,守军秩序一乱,可能会被张飞突破,进而全线崩破。
反击攻势受阻,一样有可能会被张飞突破。
己方唯一突破点就在南下路,这里有平坦的河滩地,只要骑军成规模突破,那么以骑军的机动力,必能遏制张飞。
张飞若继续猛攻,则攻张飞之背;若张飞固守,那己方中路就能组织攻势,进而带动全局。
因此,战斗关键点在南下路。
必须要迅速突破,时间越是拖延,己方就越危险。
北府兵休整完毕加入战斗是一个致命的关键点,关羽绕后而来是另一个关键点。
任何一个关键因素发生,那己方只有左支右挡的力量,没有主动出手破局的余力。
到那时,己方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守,等待夏侯尚、曹休的救援。
地形、兵力、器械决定了战术,正确的地点使用正确的战术,然后就看执行战术的人能否成功。
决定战争胜败的关键因素始终是人。
司马懿洞悉全局,如今退路已绝,唯一的变局就在南下路,他静静观望。
所谓名将,能在合适时候做出合适的选择,这就是名将。
战前那么多的筹备,此刻碰撞在一起,名将的作用就是保证正确的战术能得以贯彻。
但名将,跟那位绝世斗将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
对己方来说,破局唯一的变数来自南下路。
对汉军来说,任何时刻任何地点,田信本身就是变数所在。
汉军再穷途末路,都有一张备用的、超常规的牌可以打。
汉军有,己方无,这就是很大劣势了。
司马懿独自思索,静静等候南下路的战局发展。
曹彰也有看法,召集大小军吏百余人站在土坡指着正在移动、布阵的郭淮、戴凌麾下凉州郡兵说:“天水、武都之兵吏士无有战心,势必懈怠,难以久战。与汉军接触厮杀必然金鼓喧哗,却难有死伤。”
“因此田国让会生出疏忽之意,我军并无明显战旗,诸君随我趋于天水、武都兵阵之后……”
曹彰说着做手刀猛一挥:“突然杀出,必能破其侧翼,进而两面夹击,大破其军。”
他环视诸人,口吻自信:“昔年北征乌桓时,田国让为我副将,此君何等样人,我深知之。”
众人深受鼓舞跃跃欲试,曹彰健壮哈哈大笑,阔步走下突破,矫健骑在一匹鲜红鹤颈兔头的雄健战马身上。
他抬手轻抚马鬃,这是一匹赤兔宝马。
先是闭上眼睛,想起了父亲曹操送自己这匹马时的场景,又想到了父亲病死时遭受的痛苦,随后是妻子、一双儿女的面容浮现在面前。
曹操病死前夕,因病双目失明。
什么都看不见,当时就遣人召见在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