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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昆阳城里那近万的魏军青壮吏士,也舍不得孙登这条大鱼出逃。
抓住孙登,就掐住了孙权的喉咙。
如田信策略布置的那样,抓着孙登,就能令江东、吴国分裂。
关羽见夏侯兰还有话要说,就侧头去看虞翻:“右军如何看?”
夏侯兰是军正官出身的将军,平日重威仪,说出什么话,就一定会负责、坚持。
关羽不想跟他起争执,越老的将军,也就越顽固,都珍惜时间、机会,都不愿主动退让。
右军能有什么看法?
张飞跑这么远参加战斗,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昆阳城里的魏吴联军;魏军破坏规矩,将虞忠射成重伤,虞翻自然是支持张飞的,恨不得跟随张飞一起冲阵,为儿子出气。
夏侯兰见虞翻为右军请战,噎在喉咙里的话语艰难吞咽到肚子里,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解决地道问题,那汉军各部始终有隐患。
可张飞、虞翻有信心排查驻屯区域内;关羽也有,估计马超也有,对此夏侯兰无话可说了。
如今已经有成熟的地道开挖技术,武帝时期关中地区修建水渠引洛水时水流会冲溃、浸榻黄土河堤。
就采用多点开挖竖井,竖井下再横向开挖暗渠,以暗渠引洛水穿过黄土层施行灌溉。
这一项技术随着汉军西征,又普遍适用于凉州、西域,车师的坎儿井,就是这类技术的应用体现。
只要确定张辽各军的营垒、据点变迁、转移信息,按图索骥,自然能找出地道的线索。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等天气晴朗。
进攻张辽或昆阳,都需要等雨停后才能动手。
而现在最稳妥的就是聚拢军队提高警惕,预防魏军袭击、分割战场,否则魏军以多击少,逐个消灭零散困守的汉军,进而引发对汉军劣势的决战。
雨季结束前,刘备中军集团抵达前,没有破坏魏军地道之前,这种事情很可能发生。
会随着时间延伸,魏军各部主将发动袭击、侵攻的概率就越大。
地道是真的存在,这是乐綝失踪引发的田信预判,也是夏侯兰的直觉,每一个了解魏军的人都应该清楚这一点。
魏军擅长土木作业,各军、各营本就会配备一支少则四五十人,多则百人的专业工程队。
汉军也有专业的工兵队配置,而魏军更专业,有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这样高技术含量的职位。
而很不巧,张辽追随吕布时,那时候的吕布负责帮董卓挖北邙山公卿贵戚的坟茔。
对于土木作业,张辽不仅不陌生,还非常顺手。
掘墓,跟挖地道,其实是一回事,从器械、技术上来说,一脉相承。
夏侯兰见无法说服关羽,他更无力劝说张飞、虞翻后撤……张飞、虞翻本就是性情相投的两个人,典型的不听劝。
跟关羽还能讲道理,你跟张飞、虞翻就没法讲道理。
怀着忧虑,夏侯兰散会后来到城外的北府兵营地。
雨水浸透他的涂漆防雨的粗帛斗篷,夏侯兰在田信军帐里烤火:“君侯,如今宋公、魏公皆非言语所能劝,若是再劝,恐惹怒二公。”
田信听了也只是干干嘿嘿做笑,关羽性格本就有所收敛,现在跟张飞搅合到一起,开始跟着张飞犯浑。
都说张飞粗中有细,是个明察分毫的人……但也说明平时张飞作风粗暴,不到逆风时,是不会觉醒洞察能力的。
自己已经得罪马超、马良,很难通过马良这里劝说关羽。
现在也不能劝关羽,关羽是要面子的人,本就因自己遇伏险些战死而愧疚,你再去劝导关羽这场仗不能这么打,要那么打才行……关羽怎可能会听?明知道你是正确的,可依旧会心存侥幸,搏一搏机会。
张飞感到愧疚,可能会跟你一本正经认错,其实也就一句话道歉的事情;可关羽不会,顶多扭扭捏捏云淡风轻不痛不痒说一句,不会深入讨论这个事情,会强撑到底。
已经把关羽、张飞看透了,此刻田信很是无奈,心绪里更多的是荒唐。
性格决定命运,现在若跟着夏侯兰一起再劝关羽……这在老头子看来是质疑他的统军威信,这就很要命了。
多少人为了证明一句‘我行我可以’,进而一意孤行,结果输的倾家荡产?
出乎田信预料,夏侯兰口风一转:“为今之计,还请君侯移镇向东,为宋公遮蔽夏侯尚、曹仁、曹休之军。君侯与赵公拱卫大军侧翼,宋公、卫公围昆阳即便有失,也不损根本。”
北府兵向东北转移,那张飞、关羽要面对的只有一个残军张辽,昆阳近万被围魏军,还有西北的曹洪。
曹洪好对付,曹仁是铁壁名将,那曹洪就是铁卫名将……野战能力平庸,缺乏统御力,远不如曹休、夏侯尚、曹彰、曹真嗅觉敏锐。
………………………………
第二百八十六章 要挟
雨霁放晴之际,张虎三兄弟领二十余人钻出山洞。
这座山洞贴近水潭,与张辽山寨相通,内部蜿蜒曲折不下七八里路程,内中险阻,狭隘处仅够一人通行。
张虎钻出水潭周围的灌木,就见水潭边立着两个木牌,分别写着:污染水源者问罪,以及‘饮用生水者杖刑’,都是简体字。
此刻水潭蓄水增多,险些淹没这两块木牌,张虎一众人沿着潭水溪流步行离去。
走两里地后,山涧溪流汇成浑浊河流,张虎等人跋涉泥泞,向北鲁阳城艰难行进。
另一边,乐綝已出现在夏侯尚大营,夏侯尚立阵在定陵东边的郾县,控扼淮水上游端点,阻遏汉军东进通道。
南阳地区暴雨倾盆,郾县周围降雨稀薄。
乐綝奔来时夏侯尚正策划接应昆阳守军,询问汉军相关情报。
乐綝谨慎推论,讲述当日一战的前后经过,以及自己出逃时依赖的地道,依旧有不小的信心表示:“末将猜测田孝先已然受伤,或轻或重而已……晋阳侯筹划经年,必能一举建功,应有七成机会重伤此人。”
夏侯尚与苏则、贾逵、夏侯霸互看一眼,贾逵微微颔首:“却有相关军情传来,难辨真伪。此人力敌万人,我已加派人手详细探查。”
苏则不发表意见,夏侯尚盯着地图沉吟,眉宇间多有振奋之色:“今彼受困秋霖,合该我军乘势而进。我欲集合各军,三面齐攻,破汉军于宛口。”
“不妥,应等鄢陵侯所部助战。”
苏则急忙反对,帐下参与会议的满宠也开口:“今地利天时不利敌军,我军若大举侵攻,吴军或生反复之心,此肘腋之患。末将以为当督促吴军参战,待潘濬率军抵达,我军与长平侯两相夹迫,可使吴军为前驱,此驱狼吞虎也。”
贾逵也颔首:“正该如此,吴军作壁上观,欲得渔翁之利,焉能使之得逞?”
脾气本就刚直的贾逵表示:“孙登被困昆阳,于情于理吴军本该救援。若潘濬推脱敷衍,就知吴军另有打算,我军不可不防。”
夏侯尚是想打决战的,见贾逵、满宠反对,他又看苏则。
苏则态度依旧:“应等待鄢陵侯所部参战,期间应强迫吴军入援参战。吴军若推脱,可使临淄侯、开阳侯分率青徐兵马依淮水扎营,以示告诫。吴军见我青徐有备,自会熄灭贼心。”
仅靠曹休、夏侯尚两支野战军团,再加上裴俊、苏则两个二线军团,终究缺一点底蕴。
要么等吴军参战,要么等曹植带着青徐军团参战。
显然,孙权心怀鬼胎,吴军主力没有到达战场前,曹植是不能动的。
如果曹植动了,失去唯一反制孙权的后手,那主动权就落在孙权手里,到时候漫天要价之余,孙权极有可能不告而取,恣意蚕食关东之地,扩张领土。
这个道理夏侯尚理解,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又不能强迫苏则这些人屈服。
他略作思考,问乐綝:“我若以三千锐士袭扰敌营,前军所修地道可能遮蔽踪迹?”
“三千人过多,地道自定陵修至昆阳、宛口中军大营,中军营与昆阳之间有也有连接。”
乐綝抿抿口唇:“地道由末将督率发丘营开凿,发丘营事毕后调归洛阳修筑宫室,今宛口周边地道十七座入口,只有末将与晋阳侯知晓。”
夏侯尚做了个邀请首饰,乐綝走到一边帐壁悬挂地图边用手比划大致的地道走向。
为了节省开挖工程量,地道自然不是三角形布局,而是一个‘丫’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