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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嘞个擦!什么时候逮的!”自来也气得直暴粗口,拿了红雀就往外冲,鸣人莫名奇妙地抓头发,几下跃过前面一排桌子跟上去。
“好色仙人!好色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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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隐性偏执
灯光明得辣眼,鸣人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流过胶管,进入熠人的苍白的手臂,安安静静地流淌着。
他的嘴唇颤动不止,眼里朦朦胧胧的,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一点声也发不出。
纲手在鸣人身边谨慎看着,自来也眉头紧锁抱臂立在角落,一动也不动,旁边卡卡西背靠着桌子,眼皮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手扣着桌沿,指节泛了青白。
来往的人安静得没有生气,似乎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静音拿了份报告进来,左右看看没敢贸然开口,纲手看了眼输血器的压力值,一抿嘴挥手把静音招到一边。
静音压着声音极快说道:“纲手大人,检测显示药物作用加快了熠人的血液流速,单位时间内出血量最大时增加了25%,精神麻痹效果也相对削弱导致肌肉抽搐,没有发现心率异常以及血量计算失误,但仪器没有问题,熠人的身体那时可能处于一种虚假表现。”
“竟然是这个……”纲手没应她的话,看心电图的跃动越来越大,喊着话就跑了出去:“我去配药!无论如何别把鸣人搭进去!”
心电图一声压着一声,跨度和频率大大超过了常规,越来越急促的响声如催命一般,熠人的身体轻轻颤动,面上竟泛了殷红,痛苦地j□j出声,猝然咳出一口血,大口喘气,却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卡卡西茫然睁大了眼,走过去轻轻抓住了他的手,冷得吓人。
静音结束了输血,把针头拔了出来,鸣人急得一跃而起指着熠人嚷嚷起来:“我哥!我哥还没醒呢!这怎么就完了!救他啊!救他啊!”他的泪到底没滚下来,声音却哑了一般,静音看着他,只是皱眉摇了摇头,鸣人慌乱下竟露了狠色,想抓住静音被自来也及时止了,一个手刀敲晕了他。
静音压在制熠人的心率,但熠人的情况还没有怎么好转,微张着嘴急促轻喘,不时呛出几缕血来,脸上脖颈上都溅了血沫,卡卡西攥着他的手空洞地看着他,甚至想过这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却从来没准备好看着他的生命在自己手里,这样缓慢、痛苦地流逝,清泪晕开了熠人脸上的血渍,一滴滴砸落下去,卡卡西却无知无觉,眼里空无一物,手指温柔地擦那脸上的血污,却越抹越乱,把指尖染得猩红。
静音是想说点安慰的话,但看着一个大男人失魂掉泪实在说不出什么,熠人的情况已经处于暂时平稳的临界点,纲手来得正是时候,一把拉开卡卡西把人都哄了出去,给熠人注射完后亲自清理了下,出去就见几人都在门外排成了队,卡卡西抱臂靠墙倒落了单,虽然低着头,纲手也扫见他眼角泛红。
纲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掏了掏,什么都没摸出来,抬手拍上了卡卡西的肩:“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别忘了还有九尾的修复里。我只当是玩笑话,没想到啊……”纲手意味深长地又拍了几下。
卡卡西抽了抽鼻子,声音带了点感冒似的闷腔,他搭不上什么话来,心里空浮得没什么感觉,自来也咳了一声,颇责怪地轻侃了句:“那小子成天装正经其实就一疯子。”
“他的确是疯。”这回卡卡西这下倒应了,又应得没意思,微叹口气抬头,看着很是疲惫,过去往长椅上一倒,躺在了鸣人边儿上。
气氛终究没能热起一点儿。
几人在这儿耗了三天,卡卡西躺得最多,却分秒都没睡,熠人第二次咳血时他也没到跟前去,生命活动几乎停止,休克濒临死亡,他始终也没去打扰,石像般搁在门外,任鸣人闹翻天也有自来也管着。这之后倒是彻底稳定了,血压开始回升,心率较慢也在恢复,简直神速,虽然还是毫无血色的脆弱样子,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等人醒来就好。鸣人算是少了不少动静,却非要等自家哥醒来再提修炼,被自来也训过一通,熠人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事的,那就不要知道了,省得影响病人情绪,拖着鸣人就走了。
卡卡西不知现今是白天黑夜,眼里血丝红成了片,却想睡也睡不着,熠人已经没了危险,按理他一放松倒头就能睡下,可他闭了眼就是睡不着,已经困得实在实在不行了,难受得要命。
略昏暗的灯光把熠人的脸照得更煞白,五官的阴影如刀割拼凑,精致面容凭添了可怖,印象里温柔暖人的笑容,神采飞扬的晴朗蓝眸,都与如今这个人全然搭不上边儿,冰凉的身体没有一丝热情。那位子太艰险,平淡也好安然也罢,他知道都是奢求,若能放任些许,只要不死得比自己早,不在自己爱时变了心,不因自己这情遭人垢病,那怕不论这些,私心里怎么能不想在一起呢。都是老了一辈儿的大叔了,无论哪方面都比不上,这小子看着纯洁,他以前出去任务也没少听些个风流韵事,到头来如果发现其实还是喜欢女孩子,不成了笑话。
每次拿出的理由都是“你爱我”,从不肯有任何宣告和承诺,没有半个字来说自己的心思,却紧逼着和他一起,难不成是“爱我就必须得到占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平日里温和理智,但性子里本就有所偏执,一些事上也难免走极端,于熠人来说,这样的想法还真算正常。
卡卡西觉得这是对熠人的做法最合理的解释,有些震惊有些可笑,又是无奈,总归是退怯起来,只觉得自己头都开始疼了。
他趴在床沿抓着头发,烦事儿太多竟生出几分睡意,迷糊间不觉床上的人手指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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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另一个我
我是被冷醒的。
一身的冰寒仿佛腊月天浸在了雪水里,冷得我瑟瑟发抖,动也不能动,全身抽不出一丝力气,不知挣扎多久才缓缓睁开眼睛。朦胧的暖暖灯光,一团乱糟糟的银毛,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极浅地弯了弯唇角,再也没力气去抬手碰碰他,沁了全身的森寒也止不住席卷的困倦,闭眼又睡了过去。
梦里和小九说了很多很多,但说了什么在我睁开眼后便记不请了,但我的心情很愉悦,毋论什么同生并死,总归是它救了我,是要好好谢谢的,否则,就这么死了怕连鸣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飘忽的梦境渐渐狂躁起来,猝而漫尽了血色,我看到我如利爪般的手划过希也的脖子,慢动作一般,缓缓地,刺入血肉,捏碎咽喉,手攥着血淋淋的肉条抽离她的身体,烫人的血溅在脸上,那感觉和当年一样清晰,希也来不及惊惧的脸一半都被染成红色,永远定格的表情,她的眼睛望着我,透过一切,无时无刻地看着我,死死盯住,绝不放过。
漠然的表情,厌恶的眼神,避之不及的人们,来来往往熙熙攘攘,交错的人影从我身上一个个滑过,却从未有谁停留,被一切遗弃,不会有什么记得曾留下这样一个我,这种感觉我无法忘记,孤独,恐惧,怨恨,绝望,自卑,渴求,可为什么让我看到那时的自己。
这种痛苦……
离他远点儿。
这孩子身体里是那个。
四代目的儿子。
怪物。
我动动嘴唇,没有反驳这些声音,毕竟早也习惯了,随他怎么样,意念一转便到了一片死寂的水域,苍茫明亮不见边际,无数几人合抱的红柱延伸上下,胳膊粗的赤色锁链在红柱间缠绕交错,横割斜裂层层深入看起来越来越密,让整个空间支离破碎一般却又似是严无丝缝,我向里走了一段没再深去,用不大的声音说:“小九,如果另一个我告诉你,能给你自由,不要相信他……我这个人,也不怎么靠得住的。”
九喇嘛在深处嘲弄轻笑:“你还是先擦擦你的眼泪吧,小鬼。”
我摸摸眼角,看着指尖发光的水渍说:“帮我转告他吧,如果愿意,请来见见我。”
“至少我们有共同的痛苦。”我忽然抬头。
许久也没有答话,我只听见远处几声锁链的轻响,再也没了声息。我转身离开,带着被另一个我藏起的痛苦。
继而无忧无扰地沉沉睡了很久,再次睁眼,就对上了卡卡西安静的目光,他在抚摸我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弄得我痒痒的,我就笑了,他什么也没说,倒了杯温水过来,扶我坐起靠在他怀里,小心地喂,等见了底放下杯子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