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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从眼前腾空飞过,他的躯体重重摔落在甲板,发出“咚”地沉闷声响,粘稠的红色液体淌了满地,僵住昔拉推门的手臂和尚未说出口的请求。
“你跑出来干嘛!快退回去!”
昂起头,顺着焦虑的暴喝望去,哈纳特正举着一个凳子抵挡砍向自己的利剑。扭头环视四周,这里似乎变成了战场,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死尸,背挎利器的彪壮大汉凭借夜色的掩护陆续偷摸上船,与埃及士兵展开激烈厮杀。
乌诺守在船沿,几次击退打算放火烧船的歹徒,一个看似盗贼头领的男人上前纠缠住他,昔拉定睛打量,那人身形健硕,褐发蓝眼,是典型的白种人的外貌特征。
思索片刻,一脸恍然地指向褐发男子:“啊!你们是海盗!”
哈纳特使劲将凳子扔过去砸退敌人,然后趁着空档恶狠狠冲她嚷道:“你躇在那里半天就是为了说一句这种一目了然的话吗!”
“你太天真了!”转向哈纳特,声色俱厉地反驳他的粗心大意,“会抢劫的匪徒可远不止海盗一种,你听说过山贼吗!”
“什么山贼会乘船到地中海上来抢劫!不对!这种场合谁会注意他们是山贼还是海盗啊!”哈纳特咬牙切齿,如果这女人不是推罗的公主,未来的埃及王妃,他真想扔她一句白痴,“傻呆着干什么?快走!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埃及和推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邦交会再度陷入恶化!”
海盗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昔拉,昔拉双手合十,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哈纳特:“使者大人,您选择在这个时候对我进行重磅介绍,一定是觉得大家远道而来打劫一趟不容易,不忍心让他们无功而返吧?您太善良了,心肠真好。”
乌诺小声地偷笑了一下,微微一愣,哈纳特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又羞又恼,涨红着脸回应:“要说什么坦白说!用不着拐弯抹角地讽刺我!”
“那好吧!”昔拉换上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质问,“说!你是哪里派来的奸细!泄露我国情报有何企图!”
乌诺拉过准备继续回嘴的哈纳特,将他朝昔拉的方向用力推了一把,同时挡住意欲追击的盗贼:“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抓住那个女人!”
褐发男子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一支锋利的箭矢呼啸而至,昔拉迅速蹲下身,当然也没忘记将蹿至她面前的哈纳特狠狠按倒在地。哈纳特猝不及防,整个面部直接吻上甲板,两道血丝缓缓流出鼻孔,他坐起身,捂住摔得通红的鼻子,钻心的疼痛令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公主,其实你喊一声我自己会躲。”
昔拉一抿唇,绽放出灿烂的微笑:“我有想过提醒你的,只是鉴于你反应比较慢才不得不多手相助,不用太感激我,救命之恩而已。”
“我感激你个……”
“很幽默,要不要我笑两声以鼓励两位的从容不迫?”架上昔拉脖子的冰冷剑刃打断哈纳特险些溜出口的粗野词汇,褐发海盗摆脱乌诺,杀到两人面前,斜向反抗还击的埃及人沉声喝令,“都把武器放下!”
海盗们聚集到头领身后,乌诺指挥士兵们暂时停止进攻,一改之前的温和形象,他面若寒霜,连口中吐出的字也冷硬无比:“胆大妄为的海盗,你们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当然知道,”看向被乌诺的武器砍出细小裂纹的剑刃,褐发男子不禁“啧啧”称赞,“传闻中更胜铁的青铜,稀少珍贵的金属,埃及的不传之秘,今天总算有幸见识到了。埃及人,你是上层军官吧?”
乌诺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应答,在没有探知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前,他不再开口。
“我们是海盗,看见这么豪华的船队当然得上来取些过路费,没想到有了意外的收获。”拽昔拉起身,手中铁剑更近地逼向她的颈脖,“这个女人就是前去埃及和亲的推罗公主对不对?”
“吱呀”一声,拉美西斯终于打开房门走出船舱,一名容貌美艳的女子跟在他身后,慌慌张张地系着披风遮掩胸前激情后的痕迹。
冷眼扫过满船狼籍,最后瞥向挟持昔拉的褐发男子,轻扬薄唇,漾开一抹阴冷诡异的浅笑:“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
………………………………
第42章 城
乌诺单膝下跪,向拉美西斯汇报战况,埃及军将迈锡尼人从海妖手中拯救了出来,只等法老一声令下便可以带领他们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
看着朝拉美西斯恭敬行礼的埃及士兵,还有焦急奔至阿塔玛斯身边的迈锡尼人,昔拉觉得无比羡慕……
她穿着湿衣服站这里老半天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过来体现一下人道主义精神,给予哪怕一丁点儿抚慰关怀之情!船上的推罗人被拉美西斯的真实身份惊得目瞪口呆,就跟鹌鹑似地只顾着在甲板上颤颤巍巍,完全忘记了她这个还凄凉地伫立于飕飕寒风之中,被吹得瑟瑟发抖的可怜公主。
“王子!王子!阿塔玛斯王子!”厄帕俄斯大声呼唤主人的名字,但无论怎样叫喊,阿塔玛斯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他心急如焚地转向推罗公主,“怎么会这样?”
“我很努力地帮你叫过了。”昔拉指了指被自己拍肿的阿塔玛斯的面部,“那个叫墨多斯的绿色鱼怪说他为逃避痛苦选择了躲进自己编织的虚幻梦境。”
“果然还是发生了……我……无法阻止……”吕西阿娜颓然地垂下头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无论是埃及人,迈锡尼人或是推罗人,全都没法活着离开这里。”
约尔科斯公主的呓语引起阵阵小声骚动,知晓她拥有预言能力,迈锡尼人脸上不约而同地呈现出惊惶的表情。
拉美西斯不屑一笑,他命令水手们各自回守岗位,拉下船帆准备出发。
吕西阿娜绝望地闭上眼睛:“没用的,当夜晚降临之时,我们都会成为海妖果腹的食物。”
“在被果腹前,吕西阿娜公主,你是不是应该先把真相告诉我?”与拉美西斯一样,昔拉抿起嘴唇,笑得毫无紧张感,“比如,你对自己不爱的阿塔玛斯投怀送抱的理由;再比如,阿塔玛斯在订婚之夜背叛爱情誓言的理由。”
“你知道了?”吕西阿娜微微吃了一惊,随即显得有些尴尬。
昔拉耸了耸肩没有作答,莫名其妙地撞入别人的记忆世界这种事……说了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我把真相告诉你……”过了好半天,手指颤抖的吕西阿娜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神色凝重,忧伤的目光缓缓扫过沙滩上所有的人,“反正……今夜之后,或许再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拉美西斯唤来几名卫兵,协助厄帕俄斯把陷入深度昏迷的迈锡尼王子搬上船,哈纳特吩咐侍从收拾出一个明亮宽敞的房间供贵客们休息。
吕西阿娜坐在安置阿塔玛斯的床铺边,低下双眸幽幽开口:“人鱼是海洋之神降下的惩戒,为了使我们永不忘记对大海的敬畏……他赐予雌性人鱼美妙的歌声和绝色的容貌,雄性人鱼尖锐的牙齿和刀锋般的利爪,利用这些可怕的武器,人鱼一族轻易便能撕碎那些胆敢冒犯海域的无知人类。”
几道黑线滑下昔拉额际……
好……好无聊的海洋之神……
“我们制作牢固的海船,锻造坚硬的刀箭,用来对抗雄鱼的利爪和尖牙,只是,不管海船有多么牢固,也不管刀箭有多么坚硬,都敌不过雌鱼魅惑的歌声。就在大家无计可施之时,迈锡尼王子挺身而出,用自己热情的歌喉压制了人鱼的幻惑之声。”视线移向阿塔玛斯安静的睡容,吕西阿娜长长地叹了口气,“阿塔玛斯的心地其实非常善良,他就像太阳神阿波罗,毫不吝啬地把光辉分给所有需要帮助的人,地中海诸国的船只因为他的帮助才得以继续平安航行。直到……海妮娅的出现……”
顿了顿,吕西阿娜尽量使用阿塔玛斯曾对她讲述过的语句描绘道:“在一个雾气缭绕的清晨,海妮娅一边吟唱着动人的歌谣一边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出海洋。长长的灿烂金发就像太阳的光芒,宛如蓝宝石一般的双眸醉人心扉,她自大海的泡沫中诞生,仿佛爱与美之女神阿佛洛狄忒1的化身,深深俘获了他的心。”
“色鬼。”
昔拉简单总结了一句,引来吕西阿娜的轻缓摇头。
“海妮娅是特别的,她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对我们的世界充满善意的好奇。阿塔玛斯小心翼�